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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66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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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山治,我发现了一家奇怪的料理店,我们走吧,吃饭吃饭~”
满脸灰尘的路飞卸下戏中悲切痛惜的表情,毫无芥蒂地搭住了刚与他进行对手戏的山治的肩膀。戏中,他是那个被伙伴痛揍一顿仍心疼对方的船长Luffy;戏外,他是喜好分享的好朋友路飞。
“路飞,我有点事情,今天就先不约了。”
山治勉强扯了个微笑,不仅仅是他还沉浸在剧本里Sanji的情绪中,还有他的父亲要与他单独谈话,他能预想谈话并不会有多愉快。
路飞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片刻他压低了草帽,语气认真地对转身要离开的山治说:“山治,我等你,下次一起去吧。”
金发厨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摆了摆示意。
伊治、尼治与勇治三人远远地站着,蕾玖吩咐伊治下午还有会议便随着山治的脚步走了。伊治隔着墨镜深深地看了路飞一眼,尼治稍稍抬起墨镜也看着路飞,他俩的嘴角挂上了一模一样的奇异笑容。勇治见到哥哥们的表情,眉头皱了下又松开了。
站在一旁的娜美有些担忧,却不知说些什么好。恰好这时娜美的气象学导师发了信息过来说风暴的研究有新进展,她只好再三叮嘱路飞路上不要乱逛才返回学校。
今天的戏份结束的很早,此时还不到中午饭点时间。但尾田导演怜惜他家小乖,放了路飞一天半的假期,让他放松下,接下来的戏份紧张,后期又紧接要推出一部剧场版,休息的时间将会很宝贵。
阳光明媚,路飞换上白色的短T,头上扣着鸭舌帽,脖子还是习惯性挂着草帽,他蹦蹦跳跳地行走在大街上,跟在他身后有一段时间的勇治可以看到飞扬的衣摆下少年训练有素的马甲线。
勇治也搞不懂他干嘛像个变态一样跟在落单的路飞后面,虽然他正大光明地跟着一点也不偷偷摸摸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到了BIG MOM游乐园。
“呦西!今天就在这里冒险吧!Go!”
路飞双手向上高举,兴奋地欢呼,他的右手戴着克力架送他的夏洛特旗下所有游乐设施免费玩的智能手表。
勇治愣愣地望着飘在空气中的彩色气球,头顶墨镜一身酷哥装扮的他与温馨欢乐的乐园颇为不搭。
21岁的文斯莫克·勇治,从未来过游乐园。他的母亲在他幼时身体孱弱长期卧病在床,她爱他们,但不能像普通的母亲带领着孩子们玩耍,而他注重精英教育的父亲自然也不会带他们来这种使人堕落的地方。
“哦,对了对了。”
路飞在口袋里掏了掏,走到了发愣的勇治面前。
“山治的弟弟,你要不要和我一块进去冒险呀?”
路飞将一块绿色的腕表放在手心,勇治有些傻乎乎地看着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良久都没有动作。
路飞等得手酸了,便拉过绿发青年的右手将腕表戴好,然后自作主张地拉着他进入了游乐园。
当勇治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云霄飞车的座椅上,旁边是咯咯直笑的路飞。
勇治对云霄飞车这种刺激项目毫无感觉,他无趣地撇了撇嘴,侧首观察起眉开眼笑的身边人。
强风吹拂,直面风的路飞眯着他圆润的大眼,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在飘满五颜六色的气球的蓝天下,他宽大的白色T恤扬起的波纹宛若绽开的天使羽翅。
咚咚!咚咚!
心再次剧烈地跳动。
依然是陌生的情绪。
有点像山治共享传递的那抹情感,又有点不像。
这是属于文斯莫克·勇治滋生的感情。
独属的。新奇的。欢愉的。
【8】
和路飞相处过的人都知道,要这位自由之子静静地呆着是不可能的事情,与他同行,你需无时无刻地紧跟着他才能确保不与他走散。这个真理与路飞不算熟识的勇治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他便被迫落单了。路飞在拉着勇治玩了旋转木马、鬼屋、碰碰车等项目后,嚷嚷着肚子饿扁了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向了食物摊,一不留神淹没在人群中。
孤身一人的勇治走到了人工湖边,双手放在栏杆上,低垂着眼看着水面的倒影。
湖面平静被一个小孩打破了。
勇治冷冷地看着在湖里挣扎的小孩,像看一只被水珠打落的蝼蚁。小孩的父母正背对着人工湖拍着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顽皮的孩子正陷入生命垂危之境。
“你这人太冷血了,看到有人落水了也不下去救人!”一个中年男子同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湖里的小孩,那人眼中的纠结一闪而过,却扭头义愤填膺地指责一言不发的勇治。
“是啊,年轻人你太不厚道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太过分了!”
桥上的游客们也纷纷指责着勇治。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救人的爱好。”勇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事实上他压根不明白救人的必要性,在他眼里,那浅显的水位不会夺人性命。勇治意识不到那是一条性命,也不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天纵英才。勇治嫌弃人群过分鼓噪,他不带情绪地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人们被他骇人的眼神惊住了,不敢与其对视,嘴里还是嘀咕着。
“啊!小志!”孩子的母亲听到声音才发现她的孩子在湖里载浮载沉的,吓得腿软坐在地上。
“救生员!救生员!”孩子的父亲一身名牌衣物,大声地呼喊着让工作人员来帮忙。
“嗨~勇治~你在这啊,找你好久了~”
吃饱喝足发现小伙伴不在的路飞沿路找来,他站在桥头朝桥中央的勇治招手,手上还握着2根冰淇淋。路飞看众人都在往湖里看,他歪了下身体,看到了在湖里吐泡泡的小孩。
路飞一口一个冰淇淋解决掉了手上的障碍,三两步跑到了湖中央。湖水很浅,不及路飞的胸口,他轻轻松松地就将小孩捞到了岸边。
“搞什么,这么浅的水居然没人敢下水。”
路飞拧着衣服的水,忍不住对走过来的勇治吐槽。
“对啊对啊,水那么浅这位年轻人都不下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们似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又开始责备勇治。
姗姗来迟的救生员给清醒过来的小孩披上毛巾,小孩的父母无声地站着,不说话不道谢,怕被人惦记着,他们身上的衣物华贵,救人的少年衣物普通,他们可不想被挟恩图报。
“闭嘴!!!你们没有权利责备我的朋友!”
路飞愤怒地呵斥,。勇治觉得现在的黑发少年像一只维护领地的小狮子,他有些愉悦。
路飞气急了,他讨厌这些人,明明这些人也是旁观者,连小孩的父母都是旁观者,为何都一味把责任推给勇治。
勇治向救生员拿了块毛巾,盖住了路飞的上身,拉着他的手就要离开,路飞气鼓鼓地任由他拉着。
“谢...谢谢!”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被救起的小孩。小男孩抱着滴着水的小熊玩偶拦住了路飞,他把小熊递给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为了捡这只父亲随手买给他的玩偶才掉水里的。
路飞没有接过小熊,他拍了拍小孩的湿漉漉的脑袋,笑着说了句“下次要小心哦”就和勇治离开了。
路上,勇治问路飞。
“我记得你是旱鸭子,你为什么下水救人?”
“啊,我知道我能救他的,想救就救,能救就救。小时候我幸运地被香克斯从水里救起过,我想每个落水的人都会很希望可以被救起来吧。”
因为遇到了温柔的人,所以想温柔待人。
高大的青年牵着披着毛巾的少年,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两手交叠,手心温热。
这就是人类的温度。
【9】
在更衣室外等着路飞换衣服的勇治接到了尼治的电话。
“勇治,那个路飞小子和你一块是吗,把他带回来吧。”
尼治在另一端说着,语气饶有趣味。
文斯莫克四兄弟,除了三子山治,都是被确诊的程度不一的Psychopath,最严重的是伊治,其次是尼治、勇治。这是他们的母亲私下托知名心理医生柯拉松趁独断专行、坚持儿子无异的伽治外出时给他们诊断的。这是一种无解的病。
他们是缺乏正常人类情感的怪物。
他们的母亲试图了解他们,拯救他们,但是她死了。
他们的父亲不想了解他们,他只需要合格的继承者。
他们的姐姐不喜欢他们,她喜欢山治,厌恶欺负山治为乐的弟弟们。
同胎的山治是个情感丰富且敏感的人,可他无法了解他们,害怕他们。
当他们发现山治情绪波动厉害的时候,他们能感知与体会到来自山治细微的情感时,他们像得到新玩具的普通孩子,开始频繁欺负山治,体验着情感的洗礼。
这种情感共享在母亲去世后戛然而止。
山治变得封闭了,他就像一个活在自我世界的小王子,高高地筑起玻璃城堡,拥花入眠。
城堡外王子的兄弟们无法闻到花香,他们压抑着,狂躁着,伪装着。
现在,那株花长出了玻璃城堡,甚至在其中的一个冷情的王子心湖投入了种子。
刚才,一股新生的情绪先像是一缕幽远的花香被尼治感知了,一段简短的时间后,那缕花香已经具象化为一朵玫瑰,娇艳欲滴。
那颗种子,发芽了,开花了。
勇治捏着手机,静默不语。他们三兄弟是一体的,他不该心生反叛。
路飞穿着红色的T恤走出更衣间,开心地转了一圈,他很喜欢勇治替他选的这件印有机器人与甜甜圈的衣服。
勇治邀请路飞去文斯莫克在蛋糕岛的别墅玩,路飞答应了。
“我会带他回去,让人多准备点甜点。”说完勇治便挂断了电话。
两人继续在游乐园玩耍了了一段时间。
勇治接过路飞买的冰淇淋,原来在桥那边时路飞手上的冰淇淋是要与他分享的。这次他知道该如何避免与少年走散了,那就是牵着他的手。
“勇治,和你一起玩很开心哈哈哈~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路飞一手抱着勇治玩射击游戏赢得的麋鹿玩偶,一手抱住绿发青年的手,语调软软糯糯的,这是路飞对熟人亲昵的表现。
“小意思,你还想要哪个,我马上射下来。”
勇治眉目的阴霾驱散了许多,此时的他,很像看着路飞欢喜地吃着为他特制食物的山治。
生病的人有药可救,生病的心呢?
尼治站在摆着座机的窗台边上,他看着伊治搭乘的轿车离开已经三小时了,这也是他与勇治通话结束的时间。
客人来了。
蔷薇花墙的拐角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身后跟着捧着一堆东西的勇治。
那个脾气暴躁、秉承贵族教育的勇治,心甘情愿地做着他以前不可能做的事情。
尼治在他们进入屋内后才离开了窗边,门无声无息地阖上。
屋内的桌子摆着一朵被透明玻璃罩笼盖的蓝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