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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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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温弘这些话是软着语气说的,仔细品品,还能听出几分委屈的意味,饶是黎莞宁还在气头上,现下也是没能憋住,咧嘴笑出了声,袁温弘听后,很是不满道:“你笑什么?”
他此话一出,黎莞宁更加哭笑不得,直接捂着肚子笑蹲在了地上,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么威胁人的。”
袁温弘也跟着蹲了下来,板起一张脸道:“就这么好笑吗?”
黎莞宁疯狂点头,让袁温弘一时又觉得颜面无光,他气得有些结巴道:“你、你再说,我、我就我就再罚你一次!”
“噗,”黎莞宁又是扑哧一声,用手指拭了拭眼角泛出的泪花,“又用方才的那个方法吗?”
“怎么,你瞧不上啊?”袁温弘恼羞成怒地说着又伸手,似是想要对她的脑门下手,却又再次以狼狈姿态败于黎莞宁手上。
黎莞宁眼疾手快地抓住袁温弘伸出的右臂,翻转过他的身体,锁住了他的脖颈,冷言问:“你想做什么?”
袁温弘声音发出的有些吃力:“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快放开我……你这样做,是想谋杀亲夫吗?!”
谋杀亲夫?
黎莞宁挑了挑眉,却让袁温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赶紧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想要掰开,赔笑道:“我俩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听话先松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当然。”黎莞宁点头,又接着吐出二字,“不过……”
“不、不过什么……?”袁温弘不安地反问她道。
黎莞宁开口道:“在坐下来好好谈之前,有一个地方是不可不去的。”
“不容商议?”袁温弘内心愈发不安。
“嗯?”黎莞宁猛地又收紧胳膊的力道。
袁温弘拼命捶打着那条压迫在脖颈的手臂,双目含泪,一脸真诚的认同道:“不…不容商议,公主…英明!”
黎莞宁斜眼瞥了袁温弘一眼,这才终于松开了他,负手而起道:“走。”
“去哪儿?”见黎莞宁回头,袁温弘警惕将自己的脖颈捂结实。
黎莞宁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回家。”
……
二人沿河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风掀起溪河面上的阵阵涟漪,又携着水味儿吹在行人的脸庞,有人觉得冷,如袁温弘,风一拂便拢衣服,又有人如黎莞宁,即使风拂过境,仍走得端正。
袁温弘双手聚在嘴边,往里哈了口气,又搓了搓:“今夜可真冷啊。”
黎莞宁负手在后:“嗯。”
“看见这溪河,你有没有想到什么?”那晚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袁温弘颤了颤,突然又后悔提起了。
黎莞宁斜视他一眼,淡淡答:“没赏过,不知道。”
“我倒想起一事,”提都提了,为了不让她又生疑,袁温弘挑了些能说的说,“我有一夜兴起游河,船只遇袭,我中计饮了碗茶,竟一时间耳目无用,幸得一好心人相助,才险险脱了危。”
说起这个,黎莞宁突然有话说了:“那你当时可有与她许下什么?”
袁温弘想了想,懊恼不已:“我竟忘了,我曾说过定会重金答谢,这下糟了,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我是那不守信用之人?”
还算有点信用,黎莞宁小清了下嗓子道:“我若说是我手下的人路过,正好救了你,你可会相信?”
袁温弘丝毫没有犹豫:“如有证据,为何不信?”
黎莞宁一一列来:“那夜你又聋又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我说的可对?”
“这我刚刚都和你说过了!”袁温弘双手插上腰间。
黎莞宁不徐不慢:“你求了那人,她原本不想救你,你以重金百两作为答谢,她才又答应救你,将你绑着走,可对?”
袁温弘咬了咬唇,将信将疑:“还有呢?”
“还有……”黎莞宁接着说出,“那夜的人在你手背上写字,还唤你袁小公子,以上,我说的可有错?”
袁温弘又问:“可你当时还未嫁入我府中,你手下的人又是怎么得知我就是袁小公子的?”他恍然大悟,“你派人探我底!”
黎莞宁不对此做解释,伸手道:“但他的确救你于水火之中啊。”
袁温弘被噎了噎:“你干嘛?”
黎莞宁勾了勾手:“袁小公子莫不是想要反悔吧?”
“那也是你手下人救的,关你何事?”袁温弘驳她。
“我帮你给他。”黎莞宁又和他勾勾手。
袁温弘呵呵了两声:“不承麻烦了,我亲自给。”
黎莞宁故作生气,冷下脸来:“袁小公子是觉得我会贪了那些银子吗?”
袁温弘手交叉胸前,哼道:“公主也非圣贤,谁知道呢。”
两人一路斗嘴,不知不觉也回到了袁府门口,有袁温弘在,黎莞宁也不必翻墙了,堂堂正正地走了大门。
谁料想到会在回顺安院的路上,遇上张琪敏,她看见袁温弘和黎莞宁一齐回来,面上不辨喜色,先叨了几句黎莞宁的装束,然后把袁温弘叫去了自己院里。
黎莞宁径自回了顺安院,芷儿早就翻府墙回来了,见她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说吧,你与那公子是这么认识的?”黎莞宁落坐美人榻上,一边身子倚在榻头,手指捻了旁边盆栽的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把玩。
芷儿站着:“那日芷儿替公主出去讨正宗的桂花酿配方,照着泷奇先前打探回来的消息,直奔了临安城最正宗的那家酿酒家,没想到芷儿才刚刚说明来意,店老板就将我赶了出来。”
黎莞宁颔了颔首,示意芷儿继续说下去。
芷儿接着道:“就在这时,那公子出现,与店老板耳语了几句,店老板不仅立刻将桂花酿的配方默了出来,还十分的恭敬。”
“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头?”黎莞宁微凝眉头。
芷儿缓缓摇头,后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些,他将酒方子交给我时,和我说过他的名字。”
“何名?”
“许睿,”芷儿说后道,“不知真假。”
“许睿……”黎莞宁将叶片扯得稀碎,小声地反复了一遍。
袁温弘跟在母亲身后,一路不敢多言,和她回了住的院子。
进了屋,袁温弘想先发制人,为张琪敏按按肩,揉揉背,想着能少挨几句训,没想到被张琪敏狠狠拍在手背上:“别想着少挨骂,站远点儿。”
袁温弘低着脑袋,讪讪退远了些。
张琪敏右手端起桌上丫鬟刚送来的热茶,左手揭了揭茶盖:“今日你也见过表妹了的,你是我儿子,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觉得她如何?”
袁温弘抬眸看了看张琪敏,对上张琪敏的视线又垂下眼皮:“我自然知晓母亲的意思。”
“那你可有意?”张琪敏抿了一口茶,一时顾不上训他,皱眉唤来丫鬟道,“这是什么茶,味道这么涩?”
丫鬟见她面色不好,赶紧低头跪下,颤着声回:“回夫人,这是普洱……”
张琪敏直接将装有茶杯的热茶扔在了丫鬟的身上,冷着声说:“下回不要再泡了。”
袁温弘见状脸色存异样,被张琪敏瞪道:“怎么,怜香惜玉了?”
“没有。”袁温弘又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张琪敏又踹了那丫鬟一脚:“还不快滚,不要脸的狐媚子!”
丫鬟忍着哭声跑出屋外,袁温弘自始至终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没再乱瞟他处。
张琪敏扶着额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娘老了,也不知道能陪你多少日子,只盼着你能早日开枝散叶,身边能有人照顾你,也想着能在我有生之年抱上孙子,娘说的这些,你可都懂?”
“我都懂。”袁温弘只短短地回了三个字。
张琪敏自是不满意的:“你有何打算?”
“我身边已有妻相伴,至于子孙之事……我觉得急不得。”袁温弘道。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张琪敏笑得气了,“都说全天下的儿子皆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本以为你会是个意外,没想到你也如此糊涂,孺子不可教,真是白养你了!”
张琪敏说得上火,左手抓了样能够得着的小物什就往袁温弘头上招呼,袁温弘也不躲,不偏不倚地砸破了他的右额角。
袁温弘紧了紧衣袖下的手:“既然娘现下不想见到我,那我便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张琪敏是否同意,捂着耳朵屏掉身后的骂声,转身就出了屋门。
领着袁温弘出院子的,是张琪敏从小的贴身婢女如眉,她看着袁温弘长大,袁温弘也唤她一声“如眉姨”。
袁温弘对张琪敏住的院子轻车熟路,如眉娘却陪着他出来,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眉姨的语气像是宽慰他:“你娘最近脾气不太好,习惯也变了不少,你没事也少惹她生气。”
“我晓得的。”袁温弘点头。
如眉姨看着他额角的伤心疼极了:“你娘也真是舍得,瞧瞧这砸的,都破了相了,你快随如眉姨来,把伤口处理好了再走。”
袁温弘推拒了:“如眉姨你忘了?我如今也是有娘子的人了。”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如眉姨压下心底的不放心,皱着眉再三叮嘱回去要马上处理,不得延误,省得好了以后留疤不好看。
袁温弘都一一应下了,走时也对如眉姨低声道:“好好照顾好自己。”
如眉姨也应了,眼角稍稍蓄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