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如歌》钻石星辰

24、斗

　　洛霜淡淡的笑了起来，“夜洛，你应该想到了吧，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所以那个孩子会是谁呢？”
　　冷汗一点点沁出了夜洛的额头，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字，“……我……”
　　怪不得，光玥王不愿意传位给自己，要是真传了，岂不是大权旁落。
　　夜洛深吸了一口气，转脸问洛霜，“那么当初，父……光玥王又怎么会……”
　　“因为我救过苏溯，”洛霜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条件便是你父王娶我。”
　　“顺便认了我这个别家的儿子？”
　　“不，他并不知道你不是他的骨血。”洛霜沉思了一会儿，又淡淡的接口，“当然，他在怀疑。”
　　偷天换日，母妃果然是厉害的角色。然而，深宫里的女人又有哪个是简单角色。
　　夜洛把手捂在越发疼痛的伤口上，皱起了眉头，“就算这样，母妃也希望我去夺王位？”
　　洛霜并未回答夜洛的问题，轻巧的开口，“我还以为，你第一个想到的会是水明烨。”
　　夜洛心头一紧，一脸笑意的洛霜的影像随着自己眸子的抖动碎得有些模糊不清，“母妃是什么意思？”
　　洛霜没有留下半点回转的余地，毫不留情的开口，“你跟他，不可能。”
　　夜洛的眼眸一下变得深邃，让人难以捉摸，“当年就为了这种理由，给我吃了忘情？”
　　洛霜突然变得凛冽起来，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既然你怎么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时间仿佛停止了，阴沉的天气让屋里更加昏暗，两人沉默的对望着，彼此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良久，夜洛终于还是恢复了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蔑的一笑，“好吧，那我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没人知道？”
　　已经有些心虚的洛霜强压下了弥漫在心头的不安，淡淡的发话，“什么意思？”
　　夜洛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目不转睛的盯着洛霜，继而邪魅的笑了笑，“只是想知道，要是夺回王位，会不会有人用这种无聊的理由反对我而已。”
　　“除了你师父和我，没有人知道。”
　　“既然如此，我希望明烨也不知道。”
　　“你想做什么？”
　　夜洛优雅的抬手挑起自己佩戴的项链轻轻的吻了一下，抬眼望着洛霜透着些许愕然的脸，淡淡的开口，“突然有点想知道，跳火坑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们是不同的势力，而且你们是兄弟！”洛霜的口气里已经带了些愠怒，“我反对！”
　　“我讨厌别人的安排，”夜洛突然笑了起来，嘴角上翘的弧度恰到好处，牵起洛霜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而且我没有阻止您反对，我敬爱的母亲。”

　　洛霜终于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真是欲速则不达。
　　早就应该想到，凭夜洛的性格怎么会听自己的安排，这种时候要是让他自己想清楚也许会更好，但是现在，好像真是打到他的反骨上了。只可惜，为了两人的未来，自己却不能做任何让步。
　　装作毫不在意的有转移了话题，“洛儿，你伤得很重。”
　　So what！夜洛挑了挑眉毛，不在乎的意思昭然若揭。
　　“石鼓花的薰香，”洛霜起身，身上的珠佩撞击发出泠泠的声音，让夜洛越发的不安。
　　脸上的笑容一丝丝的退去，夜洛一言不发的望着洛霜缓缓得踱步到桌旁拿起薰香炉，冲自己回眸一笑，“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再是靠在软垫上，夜洛慢慢坐直了身子，伤口的疼痛感因为肌肉的绷紧而更加的明显，“母妃，您什么意思？”
　　“伤得太重，你没法硬拼，石鼓花的薰香，封了你的内力。”洛霜的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意，却让夜洛觉得异常寒冷，“儿子，你拿什么本事走出这个院子，嗯？”
　　“明烨不会问我吗？”夜洛大风大浪见多了，心里虽然翻江倒海，脸面上总不至于失了态，回了一个笑容给洛霜正要出门的背影，“母妃用什么理由来搪塞他，嗯？”
　　洛霜已经走到屋子的门口，听闻此语转回身笑得越发灿烂，“如果他记得问，我一点儿不介意带他来见你。”
　　重音放在“一点儿”上，咬得字正腔圆。
　　“又是忘情？”夜洛的腔调已经不太平静，隐隐的透了怒意，“母妃不觉得不新鲜了吗？”
　　“有用就好，”洛霜的脸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俯瞰坐在床上的夜洛，“而且，我老了，不像年轻人那么喜欢新鲜。”
　　看着夜洛慢慢攥紧床单的手，洛霜心里抽痛了一下，决绝地离开了夜洛的小院。

　　然而一合小院的木门，洛霜冰雪一样的外壳便轰然倒塌，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用手捂住了嘴，眼睛一下变得湿热起来，说不出名的脚边小草在视线里变得越发的模糊起来。
　　突然，一个有力的臂膀把洛霜打横抱了起来，步速很快却又很平稳，直到离开小院有了相当的距离，男人才停止脚步，放下了怀里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头顶突然传来的低沉男声让洛霜抬起了头，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沈陵约，挂着肃穆的表情出现在了眼前。
　　洛霜好像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难道这不是真相？”
　　沈陵约轮廓深刻，目光深邃，没有表情的脸让人不寒而栗，“霜妹，明凉跟我的孩子早就死了，而且夜洛跟你长得这么像，怎么会信你的话。”
　　然而陵约的态度却让洛霜不为所动，“要不是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夜洛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是你已经生下他了！从他一出生你就想掐死他掉包，到后来喂他吃归魂散还不够吗！”陵约的态度开始有些激动，用力的扣住洛霜的肩膀，“霜妹，夜洛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敌人，你这样折磨他难道就不难受吗！”
　　“那我该怎么做?”洛霜的眼神变得空洞了起来，笑容虚无的就像清晨的雾气，“他的身体状况比我在光玥与他告别时又差了许多，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难道是因为明凉的儿子？”明白自己误会了洛霜的意图，陵约有些愧疚，抬手把眼前瘦小的人拥入怀中，轻轻的用下颌蹭了蹭她的额角，“为什么会这样？”
　　“归魂散最要命的地方就在于服用的人不能对感情执迷不悟，”洛霜突然绝望地笑了起来，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一点点浸湿陵约的前襟，冷静的外壳已经全然粉碎，“你说，夜洛怎么做得到！你让我怎么办！”
　　沈陵约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沉默不语。
　　“而且，夜洛死了，明烨怎么办？就凭夜洛的性格，不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一个人该有的包容和退让，可是他不会有这个时间！”洛霜有些无神的盯着眼前的人，“不这么做，我该怎么办？”
　　沈陵约抬手把洛霜轻轻的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鬓角，“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只是毫无感情的四个字从洛霜的嘴里缓缓的吐出，“看住夜洛。”
　　陵约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异常坚定，“好。”

　　浓重的乌云依旧在天空中翻滚，深谷里充满着于六月不符的阴冷。
　　陵约一直走到夜洛所在的小屋门口才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风打着旋儿灌进自己的领口，木门也轻轻的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而除此之外，却再也听不到什么其它的声音。
　　抬手将门轻轻一推，迅速一个后翻退出了三尺，然而夜洛却没有想自己想象的那样给以自己个措手不及的突击。

　　人就在床上安安稳稳的躺着，半搭着被子，裹着纱布的肩头还渗出一点点血丝。凉风灌进屋里，夜洛好像浑然不觉得向被子里面缩了缩身子，丝毫没有醒的意思。

　　原来是自己多虑了么，陵约望着夜洛熟睡的脸笑了笑，移步进屋，迅速的关了房门。
　　本就伤得不轻，要是再因此染上了风寒，那可就麻烦大了。
　　“喀啦”一声，陵约迅速的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然而夜洛只是有些不满的砸了咂嘴轻哼了一声，便没了动静。这才放心的低下头审视他踢到的东西。
　　紫瓷的薰香炉已经碎得让陵约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它本来的身份，也不知道夜洛是摔了多少次才摔出这种粉碎的效果。

　　看来是真的气着了，小孩子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陵约缓缓的踱步过去坐到夜洛的身边，然而夜洛抖动的睫毛却泄漏了一切。
　　抬手拍了拍床上的人，“夜洛，别装睡了。”
　　夜洛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师父打扰了我休息，怎么倒是我装睡了呢？”
　　陵约淡淡的开口，不留一丝余地，“夜洛，我是站在你母妃那一边的，所以你就不要指望我会帮你了。”
　　“师父为了我母妃什么都肯做，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江湖道义都可以当空气，更何况我这个意外的副产品？”夜洛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笑得异常让人讨厌，“我是不是该叫一声父亲了？”
　　陵约却不以为意，暗暗的感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别的地方占不到便宜，口头上也绝对不饶人。抬手替夜洛盖了盖被子，笑得如同春日午后和煦的暖风，“如果你愿意。”
　　果然，眼前的人仿佛立刻吃了瘪一样泄气了下去，扭过头不看自己。陵约也不再开口，只是一脸笑意地望着一脸气愤的夜洛。夜洛身上弥漫的血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香气，虽然是说不出的熟悉，却因为味道混得太杂，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不过却不是他本身那种如薄荷般清爽的味道。
　　“夜洛也喜欢用薰香了？”陵约依旧是温和得如同静止的湖面，“这种女气的东西你不是最讨厌的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夜洛僵硬地保持一个动作继续跟他冷战。陵约无奈的叹了口气，静静的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也不离开。
　　良久，夜洛终于轻声开口，“扶我坐起来行吗？”
　　陵约轻轻的笑了笑，“好。”俯下身把胳膊垫在夜洛的背后，小心的协助他坐好。然而电光石火之间，夜洛已经抬手封了他全身的大穴。
　　“我可以在你走出这间屋子之前，用内力冲开穴道。”陵约冷下了脸，然而却突然觉得丹田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气来，突然想起刚才熟悉的香味，不禁大惊——石鼓花。
　　“师父，想到了？”夜洛狡黠的笑了笑，解开一层纱布，石鼓花未燃尽的薰香掉到了两人的中间，“现在我们都没内力了，很有趣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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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某个混乱的人称明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