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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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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这么快。”夜洛无视掉苏萨宁粘在自己肿了的脸上的眼神,径直走到洗脸盆旁边将就着用冷水敷脸。
“你这是到哪里喝花酒中了头彩啊?”苏萨宁用力地咬了一下“头”字,毫不留情的踩着夜洛的痛处。
两人的关系自打熟络起来一直如此,面对强敌自然可以并肩作战,但是没有的时候么,窝里斗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
然而今天夜洛却没有心情跟他打趣,冷冷的问道,“你看到楼下的人了么?”
“夏常青嘛,”苏萨宁注意到夜洛的刻意回避,明白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也就不再多加追问,顺着夜洛的意思转了话题,“看样,跟他一起来的人比他地位还要高。”
“对。”夜洛肯定了苏萨宁的话,“猜猜是谁。”
“要说官员里么,还真没有这么年轻的,应该是位王子。”苏萨宁无意的用左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在心里将不合格的王子一一排除,“这个年龄,又有这个手段的,林枫荥吧。”
“恭喜你,苏大丞相,”夜洛把沾湿了的毛巾贴在脸上,也坐到了桌旁。
一阵敲门声将两人的谈话打断。得到允许后,海棠推门进入,拿来了夜洛想要的冰。
“还真能找到这种东西,”夜洛觉得有些惊讶,冲海棠点头示意,“多谢。”
海棠明白现在的环境自己不宜久留,得体的回礼之后,立刻退出了房间。
苏萨宁伸手碾碎了端来的冰,小心地开始替夜洛敷脸,顺便开口提到了上次夜洛的要求,“那个白虹贯日么,身份有些诡异,凭借出岫阁现在的状况,还真是难以查清楚。不过,以我个人之见,总觉得他跟晔憬的王室应该有关。”
突然提到明烨的事让夜洛不禁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知道明烨的身份之后害怕苏萨宁再想起什么怪点子来,还没有告诉萨宁明烨真正的身份,现在赶紧岔开话题,“查不到就算了,不过你这次逆龙鳞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给苍帝一个报仇的机会么?”苏萨宁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你早就料到交易逆龙鳞的人会杀人灭口,对不对?”夜洛换了一把冰敷在脸上,顺便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不是很明显吗,”苏萨宁惬意得靠在椅背上,“苍帝隐忍,不给他个不得不反抗的机会,他是不会出手的。”
“苏萨宁,我服了你了。”夜洛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交易苍帝根本就没来。”
“嗯?”苏萨宁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陷入了深思,“怎么,难道他还真傻到以为我们这次只是简单的交易,然后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坏了大事么?”
“没这么简单,”夜洛起身,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摸出药来敷脸,“要是这样,何必要跟银狼闹得分开。”
“我明白了,”苏萨宁叹了口气,“他即以为我们这是交易,还想孤身报仇,估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吧。”
一抬头,正对上夜洛一副小样儿,你也有算漏了的时候。有些不满的开口,“喂,下一步怎么办?”
“我让苍帝来闵柔了,”夜洛走到屋里唯一一把正被苏萨宁坐着的太师椅前,无赖的开口,“让开,不让我坐你身上了。”
“你随便啊,”苏萨宁翘着二郎腿继续卧在太师椅里一动不动,想了想又把话题绕了回去,“银狼那边怎么办,苍帝这样做,他那个性格还不要闹翻天了。”
“所以,就麻烦苏丞相走一趟了,告诉他,苍帝到底想干什么。”夜洛的眼睛露出犀利的光,“主角就位,我就可以去润色一下剧情了。”
苏撒宁没有来得觉得有一股寒意,不放心的嘱咐,“你别闹得太出格了,这次逆龙鳞还能骗一大堆人来狗咬狗呢,你别提前漏了陷,到时候我们可就成靶子了。”
“放心啦,去吧去吧去吧。”夜洛把萨宁强行拉起来推出了门。
苏萨宁一脸黑线,怎么他越发的保证,自己反而更不安了呢……
送走了苏萨宁,夜洛推开窗户,沐浴着阳光开始闭目养神,心里暗暗的算计着,估计是帝都的事让苏萨宁太费心了,竟然没有想到逆龙鳞如此抢手,根据海棠的情报,来的人好像不止是林枫荥和水明烨这两大派,江湖上倒也来了人。那么现在还是把自己飞虎营的人都撤了吧,亲自出面会会这几大派,到时候也好脱身,不过,苏萨宁还是一定要拖下水的,谁叫他老算计自己。
走在路上的萨宁突然一个寒噤,暗暗的感慨了一下,应该不是穿太少了吧,天热得很呐。
银狼现在的居所并不难找,萨宁轻松的到达,然而却在推门进入的一刻停住了脚步,屋里有人正与银狼谈判。
声音如同环佩相击时的金玉之音,不卑不亢,悦耳动听,让人没有来得觉得舒服,只不过出口的话倒是嚣张的可以,“我明白你们想卖给闵柔,但是,如果我出双倍价格呢?”
苏萨宁推门而入,“十倍也不行,没听过,交易也是要看人的吗?”然而在看到眼前人的一刻,突然又改了口,“不过阁下要是愿意拿自己来换,到也是可以商量的。”
琉璃紫色对襟小衫,没有太多的装饰,眼前的人静静的望过来如同静止的画卷,然而眸子确是灵动的,流淌出淡淡的笑意,一种别样的阳刚之美表露无疑。
“若是阁下验货,不胜荣幸。”没有半点窘迫,来人答得异常痛快,起身走到苏萨宁的眼前,“在下欧阳昶谦,幸会。”
萨宁闻语一愣,眼前之人可以确定毫不隐讳的报了真名,毕竟晔憬的赌王不是吃素的,随意冒充赚不来多少好处,然而,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不是可以随便暴露的,这样一来倒在气势上输了一筹,而且,随意编个化名,总有种会被立刻戳穿的感觉,倒不如坦诚相待,“在下,翎。”
“翎?原来是出岫阁阁主翎公子。”昶谦笑意更浓,“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阁下之名对在下也是如雷贯耳,”不知为何,萨宁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却让自己有些不舒服,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不过这逆龙鳞,是不会给阁下的。”
昶谦不以为意,“我们打个赌怎样?”
果然不愧是赌王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赌,萨宁扬起嘴角,“赌什么?”
昶谦缓缓得踱到苏萨宁身边,却发现他比自己还要高了一些,扬了一下眉毛,微微踮脚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赌你会爱上我。”
苏萨宁一下来了兴致,抬手扣住昶谦的下巴拉到了眼前,“要是我赢了呢?”
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昶谦眯起凤眸遮住灼眼的光彩,静静的看了苏萨宁一会儿,淡淡的开口“无论输赢,都是你的劫数。”
仿佛晴天霹雳似的,苏萨宁从头到脚一下变得冰凉,凌夜云为自己送行时的笑容一下冲入了脑海,那张仿佛镀着光晕的脸渐渐模糊不清。
眼前的人也在笑,仿佛看透了一些似的,让人不安,苏萨宁一下放开了手,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昶谦一直专注的盯着眼前的人的变化,虽然表情纹丝未动,但是他蓝水琥珀似的眼睛一下起了涟漪,本如假人似的精致面庞慢慢有了些活气。
昶谦盯着萨宁,心如擂鼓,本来只是想挑衅一下眼前的人,却不料此人竟是自己无法想象的深邃,越是靠近,越觉得是自己无法探测的一片汪洋,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仿佛是心里沉睡已久的种子,在猝不及防的甘霖滋润下,拔节生长。
昶谦眼前,萨宁的轮廓柔和的动了一下,依旧是捉摸不透的眼神,还有一幅并不在意的口气做出了回答,“好啊,跟你赌。”
六月的风飞扬着灌进屋里,萨宁束发的玉环佩带被吹拂的泠泠作响,金色的阳光下的表情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水色的双唇淡淡的吐出最后一句,“小心输得血本无归了。”
欧阳昶谦横行江湖多年,从未料到居然会栽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而眼前的人虽然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自己却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跳进去,那么,就用我今后的生命来跟你打这个赌,出岫阁的,翎。
“多谢提醒,告辞。”昶谦颔首告辞。
“跟我斗,还太嫩了。”萨宁笑了起来,冲银狼小声地感慨了一句,然而心里却如明镜似的透亮,欧阳昶谦的话像一棵小小的蔓藤,蜿蜒生长起来捆住了自己的心。
无论输赢,都是你的劫数。
吹在脸上的风依旧是暖的,萨宁却仿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一种来自对莫测未来的恐惧,一直都明白,感情是自己的软肋,所以这能像蚌一样合紧自己坚硬的外壳,然而今天的人却好像一把利剑,就在自己换气的间隙,严丝合缝的插入了自己最柔软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