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蔓草间

8、第八章

　　“你要我怎么信，你不是坏孩子啊。”
　　周浩妈妈有些生气，她盯着陈景然骂：“把你爸妈也叫来，我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教出你这样的坏蛋。”
　　班主任知道陈景然家里的情况，总觉得这位家长有些过分，“这位家长你先冷静一下，让你孩子先说完吧。”
　　周浩看了一眼陈景然，想到了站在外面的徐程，他也知道他妈妈说不通，就告诉班主任那些钱不是一天借的，积累很久了，几块到十块，从开学的时候就开始借钱，所以才有那么多。
　　班主任问他：“你为什么借钱。”
　　周浩小声嗡嗡的回答，“因为妈妈给的钱不够。”
　　周浩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周浩的头上，“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赚钱的嘛？明明告诉过你要节约一点用，你也跟我说过好的，结果现在你还学会去借钱用，你是个学生啊？”
　　周浩妈妈的那一巴掌把周浩打的很疼，周浩瞪着他妈控诉：“节约节约，怎么节约，我那些朋友每天都喝饮料，点快餐，我呢，难道就要抱着馒头吃嘛？你有一次问过我的感受吗？只知道诉苦，那把我生下来干嘛？”
　　他就像是发泄一样的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跑了。
　　周浩妈妈看了一眼陈景然。
　　“周浩。”还是选择去追自己的儿子。
　　班主任送走了周浩妈妈，抬头打量陈景然。
　　还是问了：“他是初一的，你是高二，你们怎么会认识？”
　　“之前在小卖部遇上，他撞了我。”
　　“是吗？”
　　班主任也不知道对这个说辞信了没有。
　　现在周浩妈妈也走了，把陈景然留在办公室也问不出来什么。
　　“你跟我回教室吧。”说完，站起身领着陈景然回教室。
　　到门口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他，虽然觉得这样说不合适，但还是开口了：“陈景然，要是今天你真被误会了，你也忍一下吧。”
　　陈景然没点头，也没答应，还是沉默。
　　班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想安静的毕业吧，我知道的，不要声张今天的事情，安安静静的上学吧。”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班主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半掩的门，对正在上课的老师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进去吧。”
　　陈景然站在门口，迈开步子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一时间教室里又窃窃私语的闹了起来。
　　任课老师敲了敲黑板。
　　“安静。”
　　交头接耳的学生都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啊？”
　　同桌回头看了一眼陈景然立马回头，他问易小星。“怎么回来了？”
　　易小星摇摇头，他可不知道。
　　易小星坐在位置上，撑着头看课本，但是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转了转笔，一点一点的计算时间。
　　星期天晚上只需要上两节课。
　　在上课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是班上的同学还是该上课就上课，该放学就放学，谁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课铃声一响，几个人就三三两两的往外面走。
　　陈景然收拾书包要走。
　　班上的一个男生跳着坐在他的书桌上。
　　“喂，抢劫犯，你怎么回来了？”
　　陈景然闻言看了他一眼，不会想不起来，刚才扒他衣服都就是这个人。
　　那个男生撇嘴笑了笑。
　　“抢劫犯，你是要去和你爸爸作伴了吗？”另一个人哈哈大笑，靠在坐着的男生身边条形陈景然。
　　陈景然低着头，还是收拾自己的书包，他背上书包要走。
　　“别走啊，抢了钱也给我们分点嘛。”
　　另外一个打了打他的手，“行了吧，抢的钱你也要，那你不是同犯了吗？”
　　“是啊。”
　　陈景然控制不住要冲上去的时候。
　　易小星叫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走吧，一起回家。”
　　“好啊。”
　　陈景然紧紧抓住书包带站在原地。
　　易小星跟着那两个男生出学校。
　　在路上，他就是无意一问：“你们怎么那么欺负他，也不怕他报复你们吗？”
　　其中一个男生很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讨厌他的又不是我们几个，基本全年级都讨厌他。”
　　易小星作为一个新来的人表达自己的疑惑：“为啥？”
　　男生想了想，也想不出来具体什么理由。
　　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班上不是有和他一起上初中的同学吗，就是他说陈景然爸爸是杀人犯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整他了吧，你不知道，那些女生其实比我们还毒呢。”
　　吐口水，用他的衣服擦地，把他的作业撕掉，在凳子上刀墨水，放圆珠笔，把他的作业改成自己的名字，集体活动的时候全部孤立他等等。
　　“反正，只要杀人犯的儿子活的不开心，也算是我们对死去的人一点心意了。”
　　“是吗？”
　　到了门口，几个男生就看见了送易小星来上学的车都很是羡慕。
　　“要是我们也有机会坐一次车就好了。”
　　易小星很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主动邀请他们：“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几个男生兴奋的不得了，问他：“真的？”
　　“当然。”易小星打开车门，告诉司机：“顺便送一下我的同学吧。”
　　司机没意见。
　　反正是开车，帮自己老板儿子赚点面子，他也乐意做。
　　“坐前排的同学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去了。”
　　“好。”
　　几个男生叽叽喳喳的在车上谈天说地，男人的视频打了过来，易小星叫住他们：“我爸来视频了。”
　　“好好。”
　　几个男生就没说话。
　　视频接通。
　　男人就问他：“觉得机构班怎么样。”
　　“挺不错，老师讲课的内容，都用的上。”
　　“那就好，下次好好考试。”
　　“好的。”
　　“车上还有其他人？”
　　“嗯，我同学，顺路带他们一程。”易小星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了看他的同学。
　　“叔叔好。”
　　几个男生赶紧打招呼，男人看了一眼，就挂断了视频。
　　车上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对易小星说：“你爸真帅气。”
　　易小星含笑不语，到了地方，把车上的同学一个一个的送下车。
　　“再见啊，易小星。”
　　每次下车的时候，易小星都会问他们：“你住这里吗？”
　　“嗯，下次有机会，可以去我家玩。”
　　“好，感谢。”
　　司机绕了一圈，确保把每个人都送回家，才把易小星送回去，
　　“那我去停车，明天早上我会早点来接你。”
　　“好的。”易小星转身往楼上走，顺便拨打了陈景然的电话。
　　陈景然没回家，坐在桥下的拱洞抽烟。
　　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定会觉得孤寂而又落寞。
　　他看着陷入滚滚的河水，把吸光的烟头丢了下去，微弱的火星一下就被黑色的河水给吞没。
　　他想要是自己也这样跳下去的话，应该也和那根烟头一样吧。想着想着，
　　他真的抬脚抬起双臂站了起来，只要向前一步，就会摔进河水里。
　　衣服里面的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
　　朋友的电话在界面上显示，陈景然收了回脚，使劲滑动了几下破碎的屏幕，幸运的是滑动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易小星说。
　　“来城南公寓楼下等我。”
　　陈景然在一瞬间就收回脚，他抓起书包，从拱洞上跳下地面，跑上大桥，就往城南公寓跑。
　　路上几次都撞上了人，他也不管不顾。
　　“疯子吗？”
　　易小星上楼打开门，把手机充电器这些收在口袋里，提着口袋下了楼。
　　陈景然气喘吁吁的站在城南公路对面。
　　易小星正出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陈景然哭了，太久的委屈喷涌而出，他蹲在地上，很大声的哭泣。
　　“一个男的，哭什么？”
　　易小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对面的房子说他。
　　陈景然吸了吸鼻子，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窝囊。”
　　“一个男的，蹲在大街上哭确实很窝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是说的在学校的事情。
　　易小星是真心的告诉陈景然：“除了哭了这件事让我觉得窝囊，其他时候，你从来都没有窝囊过，你只不过是在压抑自己而已。”
　　陈景然擦了擦眼泪，觉得轻松了很多。
　　易小星看了看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看他们，他抓住陈景然的手臂往公路旁边的绿化带而去。
　　“我们去旁边。”
　　有了植物挡着，易小星松了口气，他躺在草坪上，而陈景然还傻站着。
　　易小星伸手拽了他一下，陈景然跌坐在旁边，他盯着易小星看，却被发现了。
　　“盯着我看干嘛？看看天空吧。”
　　陈景然脸一红，不过因为夜色，没有人看，他也学着易小星，在草坪上躺下，春天的天空上有很多星星。
　　时不时还有流星划过。
　　易小星没说话，专心的看星星。
　　陈景然不是可以躺在那里安心看星星的人，先是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发生了什么然后又在易小星面前哭了。
　　他不明白的问了易小星：“像我这样的人，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当朋友。”
　　易小星也听进去了他的话。
　　并给出了回答：“像你这样的人才有趣啊。”
　　他坐起身，把带出来的包递给陈景然。
　　陈景然接了问他：“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了。”
　　“是手机必须要的，充电器，不然你要怎么充电。”
　　“哦。”
　　“你早点回去，我也该回去了。”他出来也有段时间了，必须要回去了。
　　陈景然愣愣的回答。
　　“好。”
　　两个人出了绿化带，还是一前一后的走，陈景然把易小星送到了楼下，要回去的时候。
　　易小星叫住了他。
　　陈景然回头去看。
　　易小星对他说：“陈景然，以后不要让人再像今天这样欺负你了，你是我的朋友，被欺负成那样的你，当你的朋友，我也会被人当成傻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