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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杀涂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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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侧了侧身子,光线打在了他半张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却只让人觉得阴冷。
“……师兄。”香奴心中一沉,并没有看到同门师兄的惊喜。
她握紧了匕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转动,涂南在这里,那六公子凃曼呢?
“是我。”涂南让开两步,仿佛没看到香奴如临大敌的姿态,目光闲适地扫过这个简陋的避难所,“啧,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了,出来吧。”
香奴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别紧张,”涂南摊了摊手,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我和六公子得知二公子来了此处找少主,就跟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他顿了顿,眸光加深,“就在刚才,二公子的蛊王气息消失了,少主真是好手段。”
他们没想到二公子宿风会败得这么快,看来他们这位少主并不如调查中那样弱,七公子、二公子两个是他们这些兄弟中武力值最高的,却无一例外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他是怎么办到的呢?还是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少主呢?既然你在这里,少主想必离得不远吧?带我们去见他。”
“我也不知道。”香奴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二公子来了后,他们就交上了手,我和少主走散了。”
“哦?走散了?”涂南挑起眉,似笑非笑,“小师妹,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身上沾的血迹,可不只是你自己的吧?”
“南哥,我感知到了,另一只蛊王就在附近。”一道清越的少年音在外面响起,是涂曼的声音。
香奴心脏一紧,强壮镇定反问:“六公子既然已知晓,何须问我,你们自己找不是更容易?”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香奴暗自咬牙懊恼,二公子一死,他们就放松了警惕,原本她可以不用急着回来取背篓的,真是大意了……
“自然是因为,我们担心八弟安危。”凃曼走上前道。
这山林难走,即便能知道另一只蛊王就在附近,少不得要找上半日,他们可不想给人恢复的时间,自然是越快找到越好。
香奴的心脏收紧,呼吸急促,对,哥哥受伤了,如何能应付涂南和涂曼两人。
她不能让他们找到他!
“小师妹,怎么还不出来?”涂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要师兄来进来抓你?”他向前逼近一步。
香奴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好,我出来。”她眼中狠色一闪,在出来的瞬间,原本低垂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抬起,寒光直刺涂南的小腹!
然而,涂南仿佛早有预料,只是偏了偏,抬手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香奴持匕的手腕。
“呵,”涂南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地嘲弄,“小师妹,忘了么?你的武功还是我当年手把手教的,用我教的招式来杀我?”他微微用力,香奴痛呼一声,匕首“当啷”掉落在地。
“看来,你是不打算乖乖听话了。”涂南松开了她的手腕,却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告诉我,少主在哪里?或者,带我去找他,别逼我用你不喜欢的方式。”
香奴下巴被捏得生疼,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做梦!”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同时,没被制住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混合着辛辣刺鼻气味的淡黄色粉末,劈头盖脸地朝涂南撒去!这是她用几种刺激性的毒草研磨的防身粉,虽不致命,但能瞬间刺激眼睛和呼吸道。
“啧!”涂南蹙眉,在香奴扬手的瞬间闭气侧头,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强劲的气流将大部分药粉卷开,但仍有少许沾到了他的脸颊和脖颈,他自己就善毒,并不惧怕毒粉,但是……会解毒不代表毒粉沾到会完全免疫。
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灼烧感,涂南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那点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情,一掌扣向香奴的肩头!
香奴灵巧地向一旁偏,掌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知道自己不是涂南的对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每拖延一刻,哥哥或许会多恢复一些。
她不再硬拼,而是利用自己灵巧的身法不断躲闪、翻滚,这是她最擅长的,因为她知道若比武功她的身手只算二流,因此当初学武时着重学的是逃命闪避的功夫,练得都是敏捷力。
在翻滚时,她还不忘抓起地上的碎石或湿泥掷向涂南,这个师兄有洁癖,本质是个极度自负之人,果然,他看到泥水会下意识厌恶闪躲。
他当她已经是砧板上的鱼,怎么也不可能凭此逃脱他掌心,因此并没有使出全力,而这正是香奴能抓住的唯一契机。
涂南想无损拿下她?做梦。
涂南都要被她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气笑了。
而一旁,悠然跟着的涂曼原本还饶有兴致的模样,只是过了片刻依旧在不痛不痒交手的两人,尤其是两人招式之间的熟稔,就如给她喂招一样,始终不下狠手,涂曼嘴角兴味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好了南哥,别玩了,这丫头滑溜得很,早点问出少主的下落要紧。”凃曼语气闲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公子。”涂南应了一声,看向香奴的眼神终于冷了下去,他不再留手,掌风骤然凌厉,封死了香奴所有退路。
香奴被逼得连连后退,不知不觉已经退到斜坡边缘,这里地势陡峭,下方雾气弥漫,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她脚下一滑,半只脚已经悬空,碎石簌簌落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涂南立刻停住了脚步,站在距离她几步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小师妹,不过是让你带一下路,二公子武功高强,少主或许受伤了,早点找到他我们才好救他。”他语气带着诱哄。
香奴半个字都不信,可是怎么才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两人?
她看了看步步紧逼眼神冰冷的涂南,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始终笑意盈盈跟着却更让人心底发寒的凃曼。
忽然想起分别前秦朗脸上温柔的笑意。
他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等解决了百羽宫的追杀,他们就能一起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他会做生意,会赚钱,会养她。
她会幸福的在哥哥的庇护下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真心爱护她的人,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遭难,会不会很伤心?
他为了她的蛊毒千里跋涉才来到此地,自己的命对他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吧……
她不希望他为自己伤心。
可是……她好像做不到了……
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容她们有半点好过?为什么要逼她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她,更多的是恨,是想顷刻就能毁灭他们,毁灭百羽宫的恨!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而她的眼神,却在泪光中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
她缓缓低下头,将恨意藏起来,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已经认命,声音带着哭腔和妥协。
“好……我带你们去……只要你们别杀我……”
涂南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和轻蔑,“你能想通自然是……”最后一个“好”字还没出口!
异变陡生!
刚要收脚走过来的香奴,忽得仿佛腿软站立不稳,摇晃着就要向一侧倒去,惊恐地向凃南伸出手。“啊,师兄,救我!”
凃南面色一变,本能地冲上前想拉住她。
“师兄!”香奴半个身体滑下悬崖,还好紧急关头被凃南抓住手腕,只是凃南只能一手支撑着崖边,一手紧紧抓握着她手腕,浑身紧绷,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南哥!”凃曼笑容骤然消失,没了方才的悠闲,脚步一迈就要走过来。
“师兄!我,我这就告诉你少主的位置,你,你不要放开我,我不想死!”香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努力地顺着南风的手臂往上爬,指甲几乎抠进他肉里。
涂南似被抓痛了,忍不住蹙眉,但是又不得不忍耐着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凑近道:“他在哪?”
“师兄你先拉我上来,我……我害怕!”香奴瞧了瞧底下,再次仰头哀求,仿佛真的怕涂南松手。
涂南看她如此惊恐,反倒放松了警惕,伸手架住她的腋下,试图把她拖上来,香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师兄,少主就在……”
原本不适地想拉开她胳膊的南风手上一顿,然而谁也想不到,香奴会在他侧耳倾听时蓦地紧紧抱住南风的脖子,同时双脚在崖边岩石上用力一蹬!
“你——!”涂南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香奴会来这一手!
她不要命了?!
他下意识想要运功震开她,但香奴抱得太紧,两人距离又太近,他仓促间根本没法把她甩脱,甚至被她挡住了视线,难以寻到支撑点,两人急速下落。
“一起死吧!!”香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死死抱着涂南,一同向着雾气弥漫的深渊坠落!
对不起,哥,我食言了,香奴太没用了,只能为你解决一个,没了师兄,凃曼只能靠你自己了……
哥……永别了。
泪水顺着风洒落,香奴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痛苦有丝毫恐惧,只有遗憾又释然的笑。
“南哥——!”涂曼惊怒交加的吼声自上方传来。
几乎是同时,正在运功的秦朗蓦地睁开眼睛,他侧耳倾听了半晌,刚才的一道声音仿佛只是错觉。
仔细听了片刻什么也没感知到,秦朗缓缓起身,看向斜坡上方,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香奴去了许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香奴到底只是一个小姑娘,若是路上有什么野兽,都不好脱身。
秦朗方才已经检查过自己身体,虽然看起来伤口多,好在肋骨没有断,手脚都没问题。
他找来两根两指粗的树枝,削尖了顶端,开始一步步往上走。
心中暗暗祈祷香奴没有遭遇危险。
另一头,凃曼有些难以置信地伏在悬崖边努力向下望去,始终没有涂南的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想不开要拉南哥同归于尽。
“南哥!”凃曼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自他懂事起,南哥就伴他左右,亦师亦友,是兄长,是最信任的人。
他一度以为南哥会永远与他在一起,即便日后他输了,死在其他公子手上,南哥也会为他报仇,然后下来陪他。
可是真到这一天来临,他还活着,涂南却不在了,他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吹,冷的刺骨。
什么百羽宫,什么少主争夺战,没有涂南,他即便活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
他无法想象没有涂南相伴的日子!
涂曼像是一个突然失去父母的稚子,茫然、恐惧,他想不起百羽宫,想不起什么少主,甚至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心里只有涂南,他想尽快找到他,兴许他还活着呢?
如果他还活着……
涂曼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下去的路,斜坡陡峭,并不是完全笔直的,如果小心一点,他可以一点一点爬下去。
“南哥,你等我,我还没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