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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电光贯穿天穹，照亮了他原本白皙清秀却由于痛苦而显得狰狞的面目和某种……似要往前扑的凶狠姿势。
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起来好像不知道他在哪里，然后他疲惫的倒回床上，抬手擦掉了满头的冷汗。
“又做噩梦了？”向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他圈在怀里，“不怕，现在还早，再睡会儿吧。”向晚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紧紧盯着没拉好的窗帘外翻涌的墨色的云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想下床把窗帘拉紧，把外界隔离开来，又不愿意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
向深断断续续地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听起来像是已经没心没肺地半沉入梦乡。但他眼睛明亮，没有一点睡意。他以为自己表现出不重视的样子，向晚也就不会把做噩梦当回事。
但他真的担心得要死。
向晚原本一直是很嗜睡的，能睡着就绝不醒着。有时候他跟向深聊天，聊着聊着头就低了下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向深戏称他前世一定是一只树袋熊，黑眼圈大大的那种。
可自前段时间以来，他的睡眠状况恶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为了逃避在他的噩梦里频繁出现的、醒来后却毫无记忆的那些情景，他甚至像小孩子一样吵着闹着不愿意睡觉，要向深哼着摇篮曲哄他。医生说这可能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然而向涂反复回忆，他们的生活从未起过大的波澜。
向晚是向深八岁那年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那时他和朋友嬉闹着穿过小巷，看见角落的垃圾堆上坐着一个小孩。小向晚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衣烂衫，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垃圾的恶臭。他的头发过于长了，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仰起头，远远地看了向深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向深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他的手。
向深用他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小向晚叫什么，小向晚只是摇头，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古怪而艰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向深皱着眉仔细分辨，发现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还好没有晚。”
“那你就叫向晚啦！”向深一锤定音，为自己的灵光一现而洋洋得意。年幼的孩子天真而无知，似乎只要冠上了自己的姓氏，就能把捡到的东西或人和自己牢牢地绑在一起。幸好他父母很乐意多有一个儿子，而向晚这个名字，在此后的多少年里，一直没有变过。
不知不觉间向晚在轻轻的歌声里睡去了。他做了一个极深极远的梦。这次他记住了梦的内容。他好像在等什么东西，等了很多很多年。但是究竟在等什么，他却早已忘了。
不是噩梦。但他却心中一空，无端地感到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向深站在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前，听见他醒来的动静，扭过头不自然地冲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