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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天卷红云 第 ...

  •   第三日傍晚,当如火的夕阳映退最后一丝血红,当天边的残云燃尽最后一点火色,当夜幕降临,带下第一缕黑暗,安宁了四十几年的贵安,开启了多年来第一次血腥之路。
      “你......”当如英被生擒,困于卧室,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凛儿的脸,烛光之下她的脸晦暗不明,手中的箫却泛着洁白的荧光,直刺如英的眼睛,“你是火教教主听陵!”这才发现凛儿的身份,如英的心沉入了谷底。
      要说这些日子江湖上崛起的新人,无非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他口中的听陵,一支箫,一面蒙面纱,看似柔弱的身体却拥有强大的内力,一掌就能将林超打的吐血丧命,一时间无人能敌。因此,武功出众的她顺利的接替了原本软弱的教主,继任成为新教主。
      在向善庄的日子,凛儿一没蒙面二没把箫拿出来,如英也就没有怀疑。没想到......
      “只要你把仁心大侠如小辞留下的《断水剑谱》交出来,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箫就抵着他的心口,只要他一说不,顶端的尖锐就会立刻插进他的心口。
      如英还是有些骨气,厉声呵斥:“妖女,就凭你也配断水剑法?休想!”
      随着“想”的音落,箫尖顿入他的胸口,却只进去一点点,凛儿含笑道:“你想让你张家无后?”
      张——是如英改姓前的姓氏,整个贵安以姓如为荣。
      “你不要伤害津儿!”他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心口的疼痛令他整张脸看上去十分狰狞,死死的抓住凛儿的手,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叫喊声,间或夹杂着凄厉的痛苦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了门口。
      凛儿甩开他的手,道:“听到了?只要外面的声音一到你的房间,我就必须杀了你,横竖都是死,你就为你的儿子好好想想吧,他现在正安安全全的坐在怡情楼喝着花酒,要是你再不下决心......他就会有意外了!”
      “你......等着......”如英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机关,取出里面的断水剑谱,交到凛儿手上。
      然而凛儿只是看着这本书,没有任何要伸手接过的意思,如英的目光如鹰般直盯着凛儿看,心里的鼓点声越来越重。
      凛儿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如英,突然出手,扣肩勾脚,一手按下如英的头,将他的脸紧紧贴上剑谱。如英的惨叫声鬼哭狼嚎一般响彻天际。待松开手时,他的脸已经烂透腐全,惨不忍睹了,如英按着脸惨叫连连,凛儿一脚踢开他,踩着他的手腕。
      “说!真的《断水剑谱》在哪里?不要再给我玩花样!”
      见如英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凛儿换了一个语气,猜测道:“你不说?如津一定知道。”
      果然,如英大惊失色,原本就腐烂了的脸更加狰狞了。
      “给你机会你不说,那你就不要说了。”凛儿眼里寒光一闪,箫已经穿透了如英的心口。外面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前,凛儿俯身抓住如英开始僵硬的手一把把他甩了出去,扔在冷硬的石板上,立刻就引起了素剑派弟子的惊呼。
      “师父!”二弟子宋云虽中了毒,但是功夫底子硬,还没倒下,带着余下幸存的二十几人逃往向善庄,没想到如英已经......
      宋云抱着如英的尸体,心若铁寒。
      “你们去怡情楼抓如津,这里我来!”话落箫出,直指宋云......
      穿胸碎心,一共是二十五击,一人一击,一击即死。
      看着地上的尸体,凛儿浑身一震,感觉自己心的周围好像长起了什么东西,杀的人越多,那东西就长得越快,就快将她麻痹了。心口渐渐发寒,凛儿紧紧捏住遏云箫,扫视这一地的狼藉,扭头快步离开了这里,直奔怡情楼。
      可是被人劫走的如津已不在怡情楼,凛儿的人扑了个空。
      “教主!”顾振走到凛儿身后,低声问道。
      望着人去房空,空空荡荡的雅间,凛儿只能把怒气憋在心里,她转身,稍一思索道:“去如小辞的祠堂!”怡情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哗,根本不知此刻发生了什么。
      如家祠堂。如湛果然就在那里,他正站在如小辞的灵位前背手而立,如津的双手被缚,跪于灵位前,虽然迫于如湛不能动弹,但是以他脸上的阴枭表情以及不停扭动试图揭开绳索的动作来看,如湛显然还在顾念兄弟之情。
      “如湛!”凛儿喊道,踏进祠堂,看了一眼因见到凛儿而震惊的如津,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你可找的很辛苦,怎么?想放了他?”
      如湛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找到,压下惊讶,说:“怎么会,只是想让他看看,一直以来是谁,保住了他的地位。”末了,他还踢了踢如津不能动弹的身体,以示真实。
      凛儿才不管他想干什么,重要的是《断水剑谱》。
      “我只要《断水剑谱》。”她走到如津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受缚的他。一身有别于平时的黑衣,窄袖细腰,甚至还暗带着阵阵药香,如津一抬头就被这样装扮的凛儿迷住了,
      “不可能!”如湛拒绝,一手抓住如津的肩膀,摆明了要和凛儿打一场,他道,“这是素剑派的武功,是如大侠的苦心之作,你不能带走。”
      凛儿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再拖下去她就离不开贵安了。她笑,道:“我又不是要带走,只是想借来看一看而已。”
      “不行!”如湛还是不同意,死死的扣着如津的肩,防备着凛儿。
      小小的祠堂容纳着双方的剑拔弩张,如湛带来的心腹五人和凛儿的十六人把手按在自己的兵器上,只等他们一声令下。
      “如湛,你们素剑派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你还想做什么?你这条少了水的鱼早就不能再翻腾起来了,要是把《断水剑谱》交给我,你能省很多人力,何必这么顽固呢!”凛儿微动分毫,可是话语里面的杀意十分明显。
      “有些东西能拿来做交易,有些不能。”此刻的如湛在凛儿的眼里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道,“这是我们向善庄的东西,不能交给外人。”
      见跟他说不通,凛儿心思一动,对着如津急速说道:“如津,你听好了,如湛是要杀你,还要夺取《断水剑谱》,只要你说出《断水剑谱》的下落,我就保你......”
      “津弟,她在骗你,她才是要杀你的人!”如湛适时打断凛儿话,“要是你交出了《断水剑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你想跟爹一样吗?”话音刚落,凛儿就已经趁他分神之际将箫挥出,伤了他的右手,瞬间,顾振等人也拔出了手中剑。
      抓住如津的凛儿朝着如湛笑道:“如湛,你输了,他现在在我的手上。”语气一顿,她面色变冷,“我说过不要试图做一些你无能为力的事。”
      “如津,只要你说出断水剑谱的下落,我就不杀你。”不知怎么回事,本来想放狠话的凛儿的脑海闪过刚才在如英房门外的血腥场面,不由得起了悲悯之心,居然打算放过他。
      “津弟......”倒在地上被凛儿压制住的如湛试图影响如津不要讲出来,但是显然不起作用。
      如津一听要杀自己,立刻就慌了。原本以为如英会来救自己,没想到如英早就死了,连父亲都......那......
      “如津,你还不说?如英都已经死了,素剑派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出路吗?你要是不说我们就把你交给你的哥哥,让他来处置你!”顾振恶狠狠的威胁,如津更加慌了,但是一听他的话,心知原来如湛也有参与,原来他早有不臣之心,慌忙求道:“陵儿,只要你放过我,帮我杀了如湛,我就把断水剑谱给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津弟!”
      为了表明他的诚心,如津回头大声怒骂:“你这个叛徒!你如此咄咄逼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凛儿却笑了,祠堂本来就是一个阴冷的地方,再多的烛火也捂不暖,凛儿这一笑更加令人寒如骨髓,如津的心惶惶。
      “既然如此,你说,《断水剑谱》在哪里?”
      “在......”他瞄了一眼一眼四周,欲言又止,见凛儿没有任何动作便大着胆子上前把脸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
      如湛再急也于事无补了,他心有不甘的用力锤地,能喷出火的眼睛瞪着凛儿,两人视线之间光闪电鸣,只可惜如津没有意识到。
      凛儿虽然眼睛看着如湛,但是却没有放过如津的一举一动。她抓过他,将他抛向愤怒中的如湛,道:“他是你的弟弟,我就交给你了,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解开对如湛的束缚,凛儿持箫施轻功而走,顾振跟上,十六人很快就撤离了祠堂。
      “如湛,你放过我,如湛,哦不!哥哥,不不堂主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抽身离去的顾振最后只听到如津慌张的求饶声。
      站在如津的房间外,凛儿借着月色飞快翻阅着《断水剑谱》,每翻一页便熟记于心,当如湛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全部看完等着他了。
      面对受了伤还从祠堂狂冲过来的如湛,凛儿斜眼看了他一眼,拿着剑谱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仿佛刚刚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剑谱可是在这儿,我说不那就不拿的,喏!现在原物奉还,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如湛越来越搞不清楚凛儿的用意,他半信半疑的接过,稍稍翻了几页,合上收起,一直压制住的伤口发作,他咳嗽几声就忍不住往地上呕了口血,身子也软了下来,凛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拿出药塞进他的嘴里,一如既往的倨傲语气,道:“你是不是强行运功闯穴了?”
      如湛勉强推开凛儿,靠在墙上,极力调整气息。
      天上一只白影横空而过,发出一声长鸣,飞快消失在黑夜中。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该怎么说随你。不过你要记住,有些话说出来,以前的事就真的只是以前了。”
      人走,花谢,连根而拔。
      如湛嘴角生出一抹嘲讽,多么可笑,第一段情,短短几天就结束了。谋划了十年的大计,就这么实现了,可是整个素剑派只余下几十人,几十人的素剑派,还有什么气候!这是成功还是失败?不得不承认,在他想利用凛儿的时候已经被凛儿利用的彻彻底底了,这两姐妹,真是他生命的转折。
      “大公子,如津怎么办?”一个亲信上前撑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问道。
      用力抹去嘴边的血迹,如湛站直了身体,双目透出不忍,但比不忍更多的是猎豹般的残忍。
      “杀了!”
      贵安城外,一匹红色的马上坐着一个鹅黄色女子,东张西望焦虑非常,后面是十七匹无人乘坐的马。天很冷,可是她的额头上还是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直到通向城门的弯道上出现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凛儿和他后面的十六人,她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下马上前接应凛儿,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确定凛儿没事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
      “快走,晚了就走不了了。”凛儿拉过她,利落的上马,正要扬鞭,却见乐姬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她抓住她的手,摇摇头,道,“你还在留恋什么,他要是有心,早就留你了。”
      乐姬目光一寒,留恋之意尽消,她仰头深呼出一口气,冲凛儿一笑,以示自己没事。
      扬鞭策马,十八匹快马蓄势而发,很快就消失在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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