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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如春 “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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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阁由于在白华雪山脚下,四季如冬,但因为它又是依着一处绝壁而建,所以跟外面的风雪根本影响不到它,尤其是四周还环绕着深林,因此九宫阁是整个白华山最温暖的地方。其中的山池又是九宫阁温暖之最,因此下人们都是提山池水洗衣。
但是今天下人们却是冻着一双手用冷水洗衣,一步也不能接近山池。
十四名护卫守着山池附近,没人敢靠近一步。山池的三个方向,三位阁主盘膝而坐,中间正是奄奄一息的凛儿。
九宫阁的武功是在分崩离析的风月天武功的基础上,辅以莞尔所创的各式武功而成,要废起来并不容易,必须要像剥春笋一样,将其层层化解。中间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就是两败俱伤的后果。
“凛儿的武功被废掉的时候,她会感到异常绵的长寒冷,所以要在像山池水这样的不会随外界而变冷的地方废除。而且在完全废除的同时,将被滞结的各处经络打通,时间上,这两者一定要衔接好。丹朱,你叫几个人快去把凛儿的房间弄暖,还要稍稍湿润,这样温润之气就会比较容易游走于她的全身各处。”
茶香仔细的说着,其实这一切,她也没把握凛儿是否能好起来。但是为了安慰莞尔,她只有这么说。
山池边,每一个人的额头都有细密的汗滴,三人皆是聚精会神,为凛儿废武功通经脉。
太阳从东方升起,绕过他们的头顶,缓缓西沉,在天完全黑的那一刻。三人一起使出“春风化雨”,将她的内力完全废除。幸运的是,凛儿体内的寒邪之气步步后退,随着“春风化雨”的占据而消失无踪,滞结的经脉也随之通畅。
冷若踏上湖水,将因失去三力支持而渐渐倒向湖水的凛儿捞起来,带回岸边。
茶香跑过来,抓住她的脉,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凛儿没事了!”莞尔听了,全身都放松下来,两天以来的紧张都使她几乎没有合眼,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回到凛儿的房间,丹朱早就按着茶香的吩咐,将房间收拾的有暖又润,冷若将凛儿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茶香再次为凛儿把脉,过了一会儿后,开除了药方,莞尔接过看了一眼,对丹朱说:“快去熬好。”
丹朱接过药方屈膝一礼,匆匆跑出去了。
“上璟怎么还没醒?”冷若忽然想到,奇怪的问。
茶香了然一笑,道:“我给他服了安神汤,让他好好睡两天,恢复体力。”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差点没命回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沐秦这时讲出了每一个人疑惑的问题。
“这个......等上璟醒了再说吧。”冷若深吸一口气,说道。
莞尔怜惜地看着凛儿,对茶香说道:“盈盈,你救了凛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茶香道:“你还是对我这么疏远吗?只要你能开心起来,能不这么冷漠的对待关心你的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莞尔不说话,她撇过头不再理茶香了。
茶香叹口气,对丈夫沐秦说道:“我们走吧,都呆在这儿也不好。莞尔,你好好照顾凛儿,我们出去了。”
莞尔点点头,没有看他们。
等他们走后,冷若才走到莞尔身边,握住她同样冰冷的手,语带无奈的说道:“你就一定要这么对盈盈吗?她好歹也帮了我们很多啊,二十年前......”他忽然想到这是个禁忌,忙转移话题,“要是没有她,我们的凛儿现在也不会安然的躺在这儿了。”
莞尔也很矛盾,她无可奈何的说道:“我早就对她没有偏见了,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除了你和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对别人。”
冷若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笑了:“这很简单啊,以后你可以常常和她讲讲话,不要总是惦记着你的武功,这样下去会慢慢的封闭在自己的想法中,难以自拔了。像她那样种种花,与生灵亲近,对你很有帮助。相处了二十年,总不能总是板着一副脸跟她讲话吧。”
莞尔听着他的话,觉得有道理,遂低下了头。冷若见她这个小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惹来莞尔的一记白眼。
茶香和沐秦走出凛宫阁,各自思索着事。
“凛儿此次武功被废,想要再练成就难了。辛苦习武十几年,连莞尔的十分之一也不及,这要再练成......”
“未必。”沐秦打断她的话,语气果断,“你对武功几乎一窍不通,所以看不出来。凛儿既是莞尔的女儿,又怎么会天资愚钝成这样呢。她啊,那是装的。”
茶香吃惊,嘴巴微张,有点搞不懂,问道:“你说什么?装?!她为什么要装?”
沐秦摇摇头,茫然:“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凛儿的天分不会比上璟差。”
“天哪,凛儿这么做是为什么?俗话说三年一代沟,难道我是真的老了?”她回想以前凛儿习武时的情况,觉得说得有理,可是又想不通好好的凛儿干嘛这么做。自言自语着向医堂走去,把沐秦完全抛在脑后了。
“代沟?她又在想什么?”沐秦知道她一旦深思会把周围所有的事都忘记,无奈之下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猛叹气。
医堂里,青墨正守在上璟身边打盹。茶香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在偷懒。恶作剧的咳了几声,把青墨从梦中惊醒。青墨腾地跳起来,对茶香道歉道:“二夫人,小的不敢了,小的知错!请您宽恕小的.......”
茶香不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上璟身边,毫不意外的看到上璟的脸色恢复红润,问道:“公子有没有醒来过?”
“没有没有!公子睡的正香呢!”
茶香用手背测试一下他的额头,感觉没什么异样,淡淡的嗯了一声,吩咐:“你去找几个人,把公子抬回景宫阁吧。”
青墨哦的一声,向她鞠一礼,一溜烟就跑出去了,差点撞到正要进门的沐秦。
“急什么,这么慌张。”沐秦轻嗤。
青墨大惊,求道:“二阁主!小的不是有意的,您......”
茶香被他看的好笑,在里面笑了出来,却没有做声,须臾,她板起脸,说道:“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青墨被解围,心里吁了口气,对沐秦说道:“小的告退。”
沐秦摆摆手让他走了。
“他们出去几个月,都瘦了,尤其是凛儿。等这个臭小子醒来,我要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照顾凛儿的。”他语气不善,怒意显而易见。
茶香看也不看他,轻轻抚摸着上璟脸的轮廓,回到:“等他醒来再说吧。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人忧心。将来........”她忽然停顿,醒悟,“......我又忘了我们没有将来。”
气氛突然沉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沐秦哈哈干笑着走到她的身边,搭着她的肩膀说:“你怎么又这么想,怎么会没有将来。就是在这儿一辈子也是将来啊,你啊,还让莞尔不要多想呢,你自己还不是杞人忧天?”
茶香撇撇嘴,抱怨:“我就是说说,感慨一下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沐秦笑着,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反驳她的话,下场就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过了两日,凛儿还在昏睡当中,但性命已无碍,只是需要时间好好调养。上璟已经醒了,由于睡的时间过长,他的脑袋有些昏沉。
但是沐秦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让他在休息下去,他一醒来,茶香和沐秦就到他的房间来盘问了。
“公子,阁主和夫人来了!公子,您要小心些,阁主那天和夫人说,您没有照顾好小姐,要把您狠狠的打一顿呢!”青墨从外面探测“敌情”,趁着沐秦和茶香还没有来,匆匆给上璟透露自己辛苦所得的消息。
上璟正在喝他倒的茶,听到“狠狠的打一顿”的时候,一口水没下去,扑的一声喷了出来。
“啊!公子你没事吧?”青墨慌忙上前拍拍他的背。
上璟顺过气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颇是无语的说:“你又是哪里听来的?”
青墨听他这么个语气,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说,举起手信誓旦旦的保证:“公子,我可以保证,这个不是道听途说的,我是亲耳听阁主说的!”
要不是从小有他照顾,也算是了解他的性格,都会被他这一脸正经的样子骗了。要知道上璟也被他夸大其词的话骗了好几次了。
“好了,我要起身穿衣服了,你先下去吧。”上璟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青墨郁闷道:“知道了,公子。”
刚刚穿好衣服,沐秦和茶香就到了他的房间,上璟给他们倒上热茶,等着他们开口。
“上璟,你告诉娘,在外面,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会这么问,但是这么开门见山,没有一丝准备的就问出来,还是让他稍稍犹豫了一会儿。
他们二人都注视着上璟,等着他开口。
“......在外面......”上璟慢慢地把所有的事都讲出来,并没有说凛儿勾结花燕蝶的事。
随着他把事情“和盘托出”,沐秦的脸也变成了黑色,茶香早就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怎么会这样?也就是说,凛儿........等等,凛儿到底是喜欢你还是沐晨轩啊?”茶香随时过来人,可是她还是听不懂上璟的话。
“你是说......沐晨轩?那沐晓轩呢?”
两个人同时说出心里的问题,上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他看看沐秦和茶香,略一思考,回到:“什么沐晓轩?我没见过,也没听过。爹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茶香脸色一沉,突然不说话,神思飞远,默默无语。
“沐晓轩?从来都是沐晨轩的啊。爹,你们在说什么啊?”上璟也是云里雾里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大哥的孩子,不是沐晓轩吗?你没有见到沐家庄的大小姐?”
“沐家庄的大小姐?不是只有沐晨轩一个吗?怎么.......”
茶香突然打断:“那你有没有听到沐家庄的夫人芳菲啊?”
上璟这才想起来,沐家庄似乎没有一个女眷,他摇摇头,说:“没有。”
茶香又是沉默,上璟只觉得奇怪,向来开朗的母亲的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大哥.......有个女儿,现在应该已经三十多了吧。”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两个人。”
茶香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晓轩是早产,她的身体一向很差,难道已经......”
沐秦闻言整个人怔住。上璟现在才明白他们说得是什么意思,感慨道:“原来,我还有一位堂姐。”
茶香一直压抑着情绪,在听到“堂姐”以后遏不住爆发,她蓦然站起来,凳子咚的一声翻倒,吓了上璟一跳,沐秦也随她站了起来,神色不安的拉住她。
“不是堂姐!”茶香怒气冲冲的说道。
“盈盈!”沐秦吓了一跳,心知自己刚才问了不该问的话,劝止她。
茶香满怀恨意的怒视他一眼,拂袖离去。
“盈盈!”沐秦慌忙追出去,留下一脸莫名的上璟。
难道是跟刚才提起的沐晓轩有关系?不是堂姐?那是什么?他叹气,从来没见父母吵过架,看来这个沐晓轩身上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秘密。他盯着门外一串串的风铃出了神。
在秦宫阁门口,沐秦终于追上茶香。他拉住茶香,一脸焦色,道歉:“对不起。”
茶香冷笑:“哼!有什么好道歉的。关心自己的女儿也有错吗!”她挣开沐秦,气冲冲的进了秦宫阁,把门关得嘭啪响。沐秦看着还在嗡嗡作响的门,懊恼的晃晃头,上前敲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