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守护神》小宇鱼头

5、5. 搭讪

　　面对来人冰冷冷的态度，柯靥不觉得这是一种伤害，哪怕自己已经很熟悉男人的宠爱。

　　她只觉得新鲜、有意思。

　　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丈夫的另一面，原来一代商业巨鳄还有这么艰难的时刻？

　　想到丈夫后来成功的样子，又看看现在的贫穷少年，柯靥只觉得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救赎文什么最香了！

　　她要慢慢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那个高中就出国留学的精英总裁，怎么会出现在破旧的烧烤店后厨辛苦地刷碗，也要知道，为什么婚礼时，顾忱宁那边少的可怜的亲戚。

　　好像那两年的恋爱甜蜜像一个虚幻的泡沫，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戳碎它，然后再吹一个。

　　“啊，谢谢你啊。”柯靥的脑海已经经历了很多头脑风暴，况且她面对的是少年版顾忱宁，自己现在两世加起来已经要大他好几倍岁数，根本不足为惧，她也很快的调整了心态，大胆出击。

　　听到来人回复，顾忱宁也未多说什么，想着自己的猜测没错，继续坐在小板凳上洗碗。

　　手已经洗的发泡了，大盆旁边是廉价的洗洁精，他的速度很快，水管直接冲洗掉上面的泡沫就把它们放在另一个装干净盘子的桶里。

　　“小顾，再来一桶，洗快点啊。”里面有人在吆喝，他喊的是小顾。

　　本来就已经坚定的柯靥现在听的更是激动，就是他就是他，自己没认错！

　　闻言，顾忱宁站起身来，抬着大桶就往店里走，这个桶本来就很大，又很重。

　　他虽然很瘦，但胳膊也有肌肉，用力抬起的时候还有青筋浮现，看得出是干了很多体力活，瘦只是因为营养不良，不是缺乏运动。

　　柯靥看了看盆里还剩的脏碗，有点心疼自己可怜的老公，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就开始伸手洗碗。

　　初夏的并不凉，但在顾忱宁的娇惯下，她很久没洗过碗了，还有点不适应。

　　想着顾忱宁的戒备，她就突然想到一个浑身的刺竖起的小刺猬，她还不知道该如何真的走进他心里。

　　也不好直接坐在他做过的小凳子上，只好半蹲在那里，吭哧吭哧刷碗。

　　把桶里干净的盘子全都取出，拎着空桶顾忱宁往后院走，他也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桶。

　　但天色渐黑，晚上的烧烤店正是生意火爆的时候，刷不完的盘子让他感觉很疲惫。

　　更是屋里的老板，让他厌恶至极，混杂着不得不干的憋屈，一切交织埋在他的心中，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毁灭自己，也毁灭所有人。

　　内心一阵郁结和烦躁，顾忱宁很想掏出口袋里的烟来一根，但是手湿湿的，不想弄湿裤子。

　　他只能狠狠地抹了一下汗水浸湿的头发。

　　晚上要剪头发了，他想，长的有点扎脖子。

　　抬眼看到自己洗碗的地方，蹲着一个人。

　　刚刚找厕所的女高中生正蹲在那里洗碗，校服本来就宽大，她蹲下来整个校服就鼓起来，很像一个蘑菇。

　　两只手交叠着刷，很笨，因为都不知道拿洗碗布，一看就不是干过活的人。

　　真的很烦，难道又是一个无聊的人，幻想着如何拯救可怜的少年？
　　只为了一副无用的、美丽皮囊？

　　真的很可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神经病。

　　顾忱宁这样想着，气压低的吓人，快步走到女孩面前，依旧冷冰冰，还带着十足的抗拒：“让开。”

　　柯靥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百零八种拯救指南，回想自己看过的救赎文小说和各种番剧，到底是不断纠缠，让他无法拒绝最终爱上，还是冷静自持实则悄悄那一切安排好感化冰山？

　　纠结，真纠结！

　　还在人神交战呢，就听见如此冷酷的命令，柯靥真的很想手刃这死狗，但又圣母心泛滥，自己真的是来拯救他的。

　　看到来人一副低气压的气息，眼神里赤裸裸的厌恶，柯靥也被吓了一跳。

　　别气馁，虽然第一步就受挫！她在心里暗暗说。

　　“哈哈，帅哥，我的爱好的帮人刷碗。”柯靥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是被他搞得有点畏惧。

　　她不喜欢和人浪费口舌，纯属是因为这是自家男人，不然也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对这句话顾忱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盆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又坐在凳子上开始洗，没有给柯靥多余的眼神，好像把她当空气。

　　猛地一拉盆，柯靥吓了一跳，水稍稍溅到裤脚上，她有些恼火。

　　愤愤地抔了一点水，撒在顾忱宁裤脚上。

　　“你是不是有病？”本就不想把裤脚打湿才把裤子撸上去，又被泼了一裤脚水，顾忱宁还有一点洁癖，真的被烦到了。

　　所有的烦人精能不能滚啊。

　　他的火气直冲天灵盖，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可她犯贱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在那里刷碗，嘴里喋喋不休。

　　“刚听别人叫你小顾，你姓顾？你全名叫什么？我猜一下，你叫顾忱宁对不对，因为我会算命，我从小师学茅山道士，我掐指一算，你命里缺我。我叫柯靥，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你可以喊我小柯道士，但也能喊我烤鸭超人，世俗名，为了贴近现代客户···我叫你宁宝怎么样，宁宁？本人需要修仙渡劫，遂来拯救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头号客户···”

　　话真的好多，一大堆没用的讯息顾忱宁没在意，但在听到自己的全名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有点意外。

　　很久没有再听到这些了，还以为自己只是小顾、小杂种、小畜生呢。

　　他很惊讶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略带疑惑地抬眼望她，和她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她还在说：“我知道你很疑惑，但是你先别疑惑，你右边腰窝有个口子是不是，孤儿院有个小男孩欺负你，给你划了一刀。”

　　是的，他右边腰窝有一个口子，但他不是孤儿，没有去过孤儿院，他有爹有妈。

　　这是他杀千刀的爹为了折磨他被拐来的大学生老婆，才给他一刀的。

　　可是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自己有，又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孤儿？

　　好奇心被吊起来了，况且这也是头几个没被自己冷跑的人。

　　确实因为这副外表，也有不少女生和他搭话，但都被他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赶走了。

　　因为她们只是一时兴起，漂亮的外表还不至于让她们深入冰窖，自讨没趣。

　　也可能是现在的生活太苦了，他太寂寞，太需要一个人分担他的苦痛，满足他的一点恶趣味，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毁灭欲。

　　顾忱宁停下手里的活问：“那你帮我算，今晚几点下班？”

　　柯靥闻言愣了一下，还在头脑风暴想着怎么继续吹，怎么说服这个死人脸。

　　结果他自己就上道了，她心里给自己狠狠打了一个气。

　　“这位施主，本道士掐指一算，你马上下班。”

　　说着，就拉起男人湿漉漉的手，往后面更偏僻的小路跑。

　　顾忱宁被吓了一跳，赶紧甩开她的手，但是她的手紧紧抓着不放，根本挣脱不开。

　　好奇怪，为什么有点温暖，心里又有些踏实？

　　但他不想留恋一切能给他带来慰藉的东西，遂狠狠甩开。

　　“别打扰我干活。”还是冷冰冰，他说着就一股脑往回走。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测试一下你的肉身灵活程度，没想到你这么灵活，哈哈。被你优秀到了。”

　　柯靥一本正经地笑哈哈，她只是想看看，顾忱宁对待这样的神经病是什么态度，没想到他也是有点神经病在身上的。

　　努力和他并肩，其实也没走几步路。

　　他们又回到盆前，两个人干活确实快了很多，虽然有些生涩，但是柯靥也干得很认真，除了嘴一直动个不停，手里的活却也没停过。

　　“你现在多大啊，为什么就辍学开始刷碗了？这个给你发工资吗，一天多少？”

　　“17，没钱。”

　　“为啥要在这里刷碗，你这幅好皮囊，去做鸭子岂不是来钱更快？”

　　“活不好。”

　　“真的吗，我不信？哈哈哈哈，我感觉还好吧，哦对了你住哪里，要一直干到凌晨吗？”

　　“······立物厂房。”

　　“啊？富怡居超市后面那个？”

　　“嗯。”

　　！听到这个肯定，柯靥的心都在狂跳，自己男人居然在自家超市后头的平方住了这么久，如果这都不是缘分！

　　老天爷，我懂你意思了，我不怪你撞我了，你只是想让我和我男人重温甜蜜！

　　感谢霍瑶，感谢烧烤，她这个新的发现真的颠覆了她的世界。

　　还想再深入聊一些，想知道他更多的隐私，但是顾忱宁严防死守，只是感觉好玩的问题才回答，一些自己的伤疤，根本不想再说。

　　画面一下子陷入僵局，不过很快一通电话响起。

　　柯靥赶紧把手在校服上抹了抹，掏出口袋的手机，是林玥汐。

　　“叶子你人呢，嗝~我们吃完了，马上赶紧去晚自习，今晚有小测。”

　　她在那头大喊呢，又打了好几个嗝。

　　快期末考试了，A中毕竟是重点中学的龙头，每天晚自习都会安排一门学科的小测。

　　柯靥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还是不想翘课。

　　又因为看出顾忱宁的防备，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步，何必浪费时间呢。

　　“好，我在后院，马上来。”

　　她挂完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把剩下的碗收了个尾，将手在校服上抹了抹擦干净，再把袖子撸下来。

　　“我要去上晚自习了，还要做该死的世俗作业，宁施主，等我下次再来。”

　　说着，揉了揉顾忱宁卷卷的头发，手感不输洗碗的抹布，软软的，滑滑的，和他冰冷的气息一点都不符合。

　　也不是想象中炸毛的小刺猬，反而像个毛茸茸的小狗。

　　想着，又害怕顾忱宁多说两句讨人厌的话，柯靥赶紧跑了。

　　顾忱宁很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发，但是柯靥冰冰的手，却传来淡淡温暖，像妈妈一样，他那个早死的妈。

　　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他眼眶有点红，好像在酝酿什么似的，不过很快，他狠狠逼自己把眼泪摁下去。

　　不许哭，没用的东西，顾忱宁在心里凶凶地骂自己。

　　眼泪，最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