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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点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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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清晨,地上铺着白霜,空气透着寒意,齐序后背却渗出了汗水,他将视线从那一篮子松菌上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颜稚予问道:“娘子,你这么早上山采菌子,太危险了。山上都没什么人吧。”
颜稚予摆摆手,笑起来,“夫君,我在山上采菌子的时候,碰到其他人了。”
“你看到了什么人?”齐序睫毛一颤,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出口的声音发干发涩。
“是一男一女。那两人穿着——”颜稚予说完,没有立即说下去,而是摆出凝神思索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在这一小段沉默的空白中,齐序极力保持冷静,不断说服自己不用慌。
颜稚予若当真看到了自己和姚秀灵,绝不会是眼下这幅开开心心的模样。话虽如此,但他垂在两侧,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以及微微发颤的身体,却说明他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冷静。
同一时间,厨房里,姚秀灵正躲在厨房门背后,手牢牢抓着门板,颤抖着嘴唇,不敢迎接颜稚予接下来说的话。
仿佛一把闸刀吊在她的头顶,姚秀灵心跳的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颜稚予看似在垂眸回忆,实际上全部心神都放在齐序和姚秀灵身上。她看着齐序现在衣着打扮,心里坏水咕噜咕噜冒泡,慢悠悠开口道:“我想起来了,那两人男的穿着一身藏青色袍子,女的是一身淡绿色。”
厨房里又是“咚”的一声传来。
颜稚予转过身,就看到厨房门口,一身淡青衣裙的姚秀灵面色惨白,手扶在门板上,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大嫂,你怎么坐在地上?”颜稚予话音刚落,又忽然“欸”了一声,惊奇地看了眼姚秀灵,又转过头朝齐序看来,“夫君,你和大嫂怎么和我早上看到那对男女,穿得那么像?”
齐序脸色已经发青,他强笑着装出淡然的模样,还不等他想出说辞转移颜稚予的联想,就看到颜稚予一脸狐疑,缓缓发问。
“总不会——你和大嫂就是我早上看到的那对男女吧?”
齐序脸上表情猛地一僵,脑中飞速旋转着自己该说什么。整个齐家小院里空气紧绷着,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仿佛下一瞬就会突然崩断。风都停下来了,四面八方传来的鸡叫声、狗叫声,人吆喝声也一下子消失干净。
然而,就在气氛紧张到一触即燃的时候,颜稚予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齐序一怔,愣愣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眼睛弯成月牙的颜稚予。
“夫君,我在和你开玩笑呢!”颜稚予欣赏够了齐序的紧张,才笑眯眯地说道,“那两人是一对老夫妻,怎么可能是你和大嫂呢。”
“我才刚起床,哪能不知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齐序同样笑起来,望着颜稚予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像是一直在配合她开玩笑一样,唯有掌心中被掐出的道道白痕,暴露了他方才到底有多紧张。
岑彻走进院子的时候,齐家小院一片平静,全然看不出方才就在这儿,齐序和姚秀灵被颜稚予狠狠捉弄了一番。
这会儿,姚秀灵在厨房里做饭。齐序正拿着本书,站在井边念书,见齐望从外边进来,他喊了声大哥,视线不经意往齐望脚上瞧去。
瞧见齐望脚上的黑鞋,齐序心中满意。他早上趁齐望不在,在西厢房里找过了,没找到那双鞋,看来他已经穿上了。
岑彻应了声,径直进了东厢房。屋子里干干净净的,被子也已经叠放整齐,摆在床脚。他来的时候,只有一身衣衫,如今要走,也是两手空空,没什么要带走的。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刚转身打算出去,差点和要进来的颜稚予撞上。
岑彻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颜稚予,“弟妹,你怎么来了?”
颜稚予抬眸看向齐望,“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看着颜稚予一副视死如归,豁出去的模样,岑彻心里咯噔一下。
不给岑彻插嘴的机会,颜稚予语速极快,一鼓作气将心里的话全倒出来,“其实我嫁过来不久就发现,齐序和大嫂有私情。他们平日里时常眉目传情,两人还经常搂搂抱抱。”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直说了!希望齐望能长点心!
然而,令颜稚予失望的是,哪怕听到她说得这么直白,齐望脸上也不见半分气愤,反而惊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弟妹,你肯定是多想了。”岑彻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下,“序哥儿和秀灵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偶尔亲近点,也——”
“很正常,对吧。”颜稚予接口道,跟齐望说出口的,分毫不差。
岑彻憨笑起来,“你知道就好。”
颜稚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小包袱往岑彻怀里用力一塞,“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耐烦地说完,她转身就走。
房间里,岑彻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包袱。包袱不大,他伸手摸了摸,是干粮和水,还有一个小荷包。他抽出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百两银票。
岑彻脸上装出来的憨厚一点点消失,那双漆黑如点星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拿着银票站了一会儿,才收好东西,往外走去。
刚出门,就正好看见颜稚予和姚秀灵站在外头。
姚秀灵是来叫齐望吃早饭的,没想到颜稚予也在,她面色苍白了一瞬,但还是勉强维持着冷静,招呼颜稚予一道去吃早饭。
颜稚予已经不在齐家吃饭很久了,她本想拒绝,但看到姚秀灵那副睫毛轻颤,害怕担心,希望她拒绝的模样,她故意一点头,应了声好。
果然,她一应声,姚秀灵脸色就更白了。
很好,被齐望气到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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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颜稚予已经吃过早饭,这会儿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搅着碗里的稀粥。
齐婆子和齐老头坐在上首。齐婆子端着碗,眼皮子一抬,看向坐在对面的齐望,“老大,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军营里去?”
岑彻搁下筷子,“刚想和爹娘说,我打算待会儿就走。”
好好好。齐婆子皱巴巴的老脸上露出笑意来,恨不得齐望现在立马飞回军营。
一旁的齐老头关心地叮嘱道:“回了军营,好好听你上峰的话。出去打仗,往安全的地方跑,注意自己安全。你在外头,我和你娘都挂念着你呢。”
颜稚予暗地里不屑,真关心儿子,怎么不说让儿子在家再休息几天。
齐婆子显然也知道自家老伴就是在说面子话,但见齐望一脸感动,深怕齐望说舍不得爹娘要再留几天,赶紧打断齐老头的话。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吃,吃了早点上路。”
和盼着齐望赶紧回军营挣银子的齐婆子不同,饭桌上,齐序是一点儿都不想让齐望走。
齐望要是就这么好手好脚走了,新帝的救命之恩就彻底和他无缘了!
想到那双掺了毒药的鞋垫,齐序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齐望留下来。
“大哥,你身体才刚好,不如再休息几日,再走吧。”
颜稚予惊讶地抬眸看了眼齐序,心里头夸张的“哎呦”一声,齐序竟然说人话了?她期待地看向齐望,齐序要是真能把齐望劝下来,那也不错。
可惜的是,哪怕是齐序这个齐望最看重的弟弟劝说,齐望也仍旧坚持要走。
齐序垂下眸子,暗自皱眉,紧迫思索着如何才能说服齐望留下来。他努力回想梦中的细节,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齐序喊了声大哥,继续道:“最好还是晚几日走。这阵子感觉不太平。我前两天去大通县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四处搜人呢。”他停顿了下,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听说是三陵县的铜矿遭了贼,矿主一直在抓贼呢。如今各县交通要道,都布着人呢。”
齐序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暗暗观察齐望的神情,见提起三陵县铜矿这几个字,齐望眉毛微动,他便知自己这话说对了。
梦里头,得知齐望曾救过新帝一命,他特地去查过这件事。尽管并未调查出具体事情,但查到和三陵县铜矿有关。
眼见齐望有所动摇,齐序特意又加了一把火。
“小宝前两日和我一道去大通县,小宝也看到的是不是?”
坐在姚秀灵身旁的齐小宝正竖起耳朵专注听着大人讲话,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点点头,“对。我看到了。”
听到三陵县铜矿,岑彻便陷入思忖。他本想出了昌河县直接回邺城,但眼下似乎暂时还不能离开昌河县。斟酌片刻,他看向齐序,“序哥儿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再等几日。”
一听这话,齐序高兴笑起来,“大哥,我们兄弟俩多年未见,你能多留几日真是太好了。”
从齐序开口开始,餐桌上还有一人也全神贯注听着。那就是颜稚予。
此刻,听到齐望同意再留几日,颜稚予高兴之余,也在仔细思索着齐序方才那番话的深意。
以她对齐序的了解,遇上铜矿失窃搜寻可能是真,但他这会儿说出来,绝不是随口一提。他定然是清楚,铜矿搜查能阻止齐望离开。
但为何呢?
颜稚予凝神回忆,明明齐望先前的说法是他们剿匪失败才受伤,齐序怎么会清楚铜矿?难不成是齐望私下和齐序提起过?
她又回忆了一遍齐序方才说的那几句话,直觉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一时之间自己想不出其中关窍。
等等?!
颜稚予忽然瞪大了眼睛!
第二遍回忆时,她突然又发现了另一个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