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无朽》7巧

22、谢谢你，长这么好看还理解人

　　我瑟瑟地回过头去。

　　“楚晴，你们两在这干什么？”林日朗从语气到表情，再到肢体动作，都像极了一个监督检查员，小学时候我们总有同学被选为这样的角色，在每个班级巡逻，检查谁没戴红领巾，但凡抓住一个，就要大声呵斥。林日朗和他们唯一的区别，是手臂上少了一个专用的红色袖标。

　　“我……”本来有很好的复习作借口，无奈我发现自己连书都没有带一本。

　　“你出来，我找你有事。”忘记佩戴红领巾的学生，被监督员严肃得叫了出去。

　　我脚下竟然像自己生的风，随着林日朗冰冷的命令，止不住走了出去。李韬在背后一个字也没有说，我更是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一走出门，林日朗拉就扯住我右肩的衣服，拉拽着我往楼下走。我被他过分大的力气吓坏了，急忙停住脚。

　　“林日朗！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第三次问他。

　　声音似尖叫一般破口而出，整个行政楼都仿佛回响着我尖声尖气的嘶吼。林日朗突然回了神，刚才怒气冲冲的模样霎时被我吼没了。我像电视剧里娇气的小女生一样，忸怩甩开了他紧抓着衣服的手，气鼓鼓地盯着无措的监督员。

　　“你为什么和李韬两个人在这里独处？”

　　“你为什么跟踪我？是不是还偷听？”我根本不在意他的质问，因为我的质问更强悍有力。

　　“我跟踪你！你背着我在这里和其他男生谈天说地同处一室，你问我为什么跟踪你？我偷听什么了！有什么事见不得人的？”林日朗急得满脸通红，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我背着你，我有什么义务要当着你和别人见面说话？我有什么必要跟你汇报我的行踪吗？”我也气急了，林日朗赤裸裸要把我归属到他的权限范围里，这是哪门子质问？

　　吵架的时候，着急的一方绝对不占优势。气急败坏只会让你理智尽失，对方抓住一点点普通逻辑就可将你击垮。今天这场上，林日朗显然是更加气急败坏的一方。

　　林日朗低下头去，涨红的脸始终没有消散，他深深叹气，双手叉腰，我在等他酝酿下一句质问和痛骂。

　　”楚晴，我喜欢你，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你，也用我的行动一直在向你靠拢。两个多月了，你有无数次直接拒绝我的机会，从我去医院看望你，从我给你电话和信息，从我在晚上陪你操场跑步，从我邀请你当副火炬手，无数次！可是你都没有真的拒绝过我。我那天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接受我，你不敢回答，我不怪你。你整天心事重重，似乎有难言之隐，我都理解，我忍耐，我对你的喜欢已经珍藏了3年，我不介意多等一阵子。可是，在我看来，你的不拒绝是对我的肯定，你舍不得拒绝，只因为重重困难或原因也无法接受。但是，你不能背着我去和那个复读生单独见面相处啊！你这样，你这样……”林日朗找不到更好的修饰词，或者是，不愿意把那最难听的话对我说出口。

　　林日朗的脸红到了极致，他脱口而出，把对我的剖析和了解都和盘托出，我微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内心里汩汩暖流汹涌地淌过。

　　我以为敏感细腻的只有我自己。

　　林日朗他们那些运动神经发达的人，还有徐旭，可能知道喜欢谁，知道学习考试，知道吃吃喝喝，却并不懂我们女生细腻入微的小心思。然而林日朗一字一句，把我藏着的一切心绪都斟酌到位，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了这样的遣词造句，把我们之间暧昧不明却早就不可分割的关系，用理科生的思维讲得清楚明白，一字不差。

　　我本来占据吵闹的上风，靠着一丢丢逻辑漏洞就可攻破他的防守，然而我现在哑口无言，只想帮他把没说出来的那些个修饰补足。

　　“我这样是怎样？”气氛僵持不下，我心生无限暖意，被林日朗的细腻和从未道出的隐忍所感动，我以为他只是一味追求，和其他人一样寻求追逐后得到一个结果。然而他做远不止这些。

　　“我这样是背叛，是下作，是不守妇道了对吗？”我扬起一侧的眉毛，面带笑容，假意挑衅林日朗。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想骂你，但是……也差不多这个意思吧。”见我笑开了，林日朗顿时丢了一半气势，破罐子破摔。

　　“林日朗，谢谢你。”我咧开嘴，露出呀，笑开了花。

　　“什么？”林日朗满脸不解，惊恐又疑惑。

　　“谢谢你，长这么好看，还愿意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