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士之末世危情》潘多拉骑士

18、第 18 章

　　长条形的木板门，好像一把刀，活活从天而降，将整座山拦腰截断。任何想要越过山岭前往宁静天堂的人，必须从眼前两米高的木板门穿过去。
　　木板门是两扇对襟门，门被封的紧紧的，看起来丝毫没有让路的架势。而木板门外，有一块空旷的平地。那里现在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饿的大哭的婴儿，有焦急糊弄婴儿的母亲，有在不断敲门的年轻人，还有坐在地上无可奈何的老人。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唯一相同的，就是大家破破烂烂的衣服和焦急的神情。
　　“求求你，快开门，让我们过去吧！我们好不容易从君侯墓逃了出来。再回去会被那些守卫杀死的。”
　　抱着婴儿席地而坐的母亲撩开了半边衣服，那干瘪的乳00房垮了下来，完全不能满足饥饿的小婴儿。
　　“赶快想想办法啊，我和孩子都靠你了！”
　　“我在想我在想啊！可恶，早知道就不离开君侯墓了。”
　　“别瞎想了，你不是听说了吗，有一只蓝眼睛的变异尸体朝君侯墓来了。你想害死我们娘俩吗？”
　　还有一队年轻姐妹坐在树荫的板凳上，她们在争执：“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应该跟着商队的。”
　　“别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商队的人是些什么货色。”
　　“但是我们困在这里也没用啊！”
　　“……”年纪较长的女孩转身看了一眼大门，沉默。
　　“唉，该怎么办啊……”
　　作为妹妹，那女孩也无奈地弯腰，垂下了头。
　　苏云溪跟着陆兵继续向前，踏上了门前的空地。
　　坐在最外面的老伯伯抬头看到了苏云溪。
　　他伸手，向苏云溪祈求到：“求求你，求求你，食物，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灰白的手，完全没有血色。满脸都是花白胡子，眼睛也没了光。额头还有干涸的血块。乞讨的手微微发抖，看不出原本皮肤的颜色。
　　这个老伯伯，活不了多久了。
　　我该把珍贵的粮食分给一个将死之人吗？
　　苏云溪犹豫了。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三秒，她捞出吃剩的午饭——半块红薯，递给了老伯伯，并刻意大声说道：“我只剩这个了，给你吧。”
　　陆兵掏出了木仓，象征性得拉了拉木仓栓，发出的声音很快冷却了不安分的心。
　　“下次，别再其他人面前给食物。对饥民来说，慷慨的人跟移动肉包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的。父亲讲过这些事。但她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向她求救的老人置之不理。
　　“为什么这些人会被关在门外？”
　　“这些人没有带能够敲开大门的东西。”
　　敲开大门的东西？
　　苏云溪的好奇心很快被满足。陆兵抖了抖背上的包袱，敲了敲大门，熟悉的大嗓门很快响起：“老罗！开门，是俺陆兵，俺带了你想要的东西！”
　　巨大的声音在山林间回响，即使不用回头，苏云溪也知道背后的流浪者们在悄悄注视他们。
　　申雨声和夏梦都抬起头，看着大门。夏梦只从刚才抓起苏云溪的手，就没有放开过。面红耳赤的苏云溪很快就发现了掌心的微颤。
　　微微扬眉，苏云溪抬眼斜觑高她一个头的女人——她在紧张？！
　　在她们的注视下，大门缓缓打开。有流浪者发出欢快的声音，不等大门完全打开，那些逃命的流浪者们立刻冲上来，挤开挡在前面的苏云溪等人，想要趁机越过这道门槛。
　　“喂！”
　　苏云溪想阻止冲动的人们，却差点被撞倒在地，若不是夏梦护着她，她早就摔了个嘴啃泥。
　　“笨蛋！”
　　申雨声低声咒骂，伸出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则护着瘦小的穆勇。
　　陆兵倒是一动不动，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从门缝里挤进去了。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向夏梦到过谢，苏云溪捂住鼻子，开启好奇模式：“陆兵，门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股尸臭味！”
　　回答她的，是一群人的惨叫。
　　声音从敞开的木门里传出来——是刚刚闯进去的人。叫声太过惨烈，血腥味混合着尸臭一起传出来。
　　对襟的木门还在摇摇晃晃，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尖叫后的现在特别刺耳。
　　“你早就知道？”
　　申雨声斜眼冷觑，陆兵眼神游弋，避开申雨声，“以前遇见过几次。”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他们不是你的同类吗？”
　　罕见的，夏梦居然主动开口责问陆兵。
　　同类？！
　　陆兵和苏云溪脑子里闪过同样的词汇。
　　门口附近，还散落着刚才那群流浪者的痕迹——凌乱的脚步，慌乱中丢下的手帕，婴儿的帽子……
　　“是同类，但是……”陆兵欲言又止，苏云溪心里默默接下后面的话——是同类就必须要救吗？
　　夏梦的眼光倏然变冷。心有所悟的陆兵急忙摇手否认：“喂喂喂！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俺可不是见死不救的啊，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堵在门口劝住他们，但他们不听，还差点把俺给活活踩死！真的不是俺见死不救啊！”
　　陆兵两只大手掌，都快摇出风声来了，夏梦的眼神依然冷若冰霜，但好歹没对着陆兵发出眼刀。纵然陆兵一开始就对着申雨声解释自己的人品，但申雨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盯着两扇对襟木门，若有所思。
　　“你们不用责怪他。他说的是实话。”
　　门后突然冒出声音，陌生的男声。苏云溪一个激灵，弯腰拔出木仓，却被陆兵挡在身前，他背对着苏云溪等人，向后招手示意放松。
　　“喊了这么久，你终于肯见俺了。”
　　“你看见了的，很多不懂规矩的老鼠冲进来，我得让人处理这些血肉。”
　　“人啊……”
　　陆兵是个大嗓门的糙汉子，现在突然压低了嗓门，让苏云溪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陆兵说——人，明显的否定语气，难道……门后面处理闯入者的，不是人？
　　一进入胜邪林就扑面而来的，冲天的尸臭，不是人却可以处理人，难道是丧尸不成？
　　“这些人是谁？他们不是猎兵。”
　　“啊，他们啊，是俺的新伙伴。”
　　陆兵总算让开庞大的身子，众人得以瞧见来人的真面目。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表情，但苏云溪在看到来人的模样后，用尽十五年的修养才勉强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否则……大概会尖叫出来！
　　丑。
　　真丑。
　　不是一般的丑！
　　尖嘴猴腮就不说了，五官几乎挤在脸中央。偏偏左脸上有一个比蝌蚪都大的黑痣，黑痣上还长着一根粗长的黑毛。至于其他的……苏云溪只能说，唯一能够稍微正常描述的，只剩那颗黑痣而已。
　　“啊，俺介绍一下，这位是胜邪林的主人——赶尸匠钟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