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夏晓言

1、遗落在岁月中的方向标

　　
　　11月22号。

　　其实我很少想起以前的事情，也很少愿意想起。
　　尽管它们并没有我当年相像得那么糟糕。

　　两年不见的小七，今天再见到的时候，那些发生在小时候的事情却变得渐渐明晰。
　　原来这些年，我最怀念的竟然还是2003年冬天开始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我们都是无所畏惧的孩子。
　　除却当时很多枝枝蔓蔓的小心事不谈，那的确是迄今为止回忆最多的一段时光。

　　我在后来十六班的班级日记里写过那样一段。
　　小五是一个人，小七是一个人，十三是一个人。
　　我们是三个人。
　　可是现在，我只剩下一个人。

　　那时候喜欢无谓的伤春悲秋和自以为有情调的自我嘲讽。
　　但那确是在教室角落存在过的三个人，闹腾得无法无天的三个人。
　　加上一个Janet，还有每天对老九没完没了的捉弄，以及小玮舒心温暖的笑容。

　　我开始莫名怀念起老九校服的温度，在那些下雨或者起风的天气里，那些总会披在我肩上的外套。老九是个好孩子，是我喜欢的好孩子。尽管我们总是捉弄你，甚至伪装成告白，看你面红耳赤的样子。
　　尽管你还是无所畏惧的在大风雪的天气里只穿一件衬衣。

　　或者因为，那是一段岁月的终结和另一段岁月的开始。

　　在吵杂的间食时间里，我教小五唱那首莫名其妙的英文儿歌，小七用两根油笔打着没有什么节奏感可言的拍子，然后是一大片人的侧目，和前面两排巨大无比的笑声。
　　小七，那首《轨迹》让你唱的很难听，像小五和我一起唱的《神奇》一样难听。
　　呵，难听又有什么所谓，有谁在乎呢。

　　小五，小七，老九，Janet以及常常一个人在角落微笑的小玮。
　　你们都曾是我最重视的人。
　　尽管有些事情发生了之后，它并没有让人那么愉快。

　　我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小五没有话讲，甚至见面都变得尴尬。但却是很清晰地记得当时在操场上大声对小七说过的话，“从今以后，当我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你”。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很没种，终究还是食言了。
　　可是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你们到底谁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那时候，你们两个人也变得渐渐远离彼此。

　　我们像是沿着反方向的三个路标，背道而驰。
　　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笑着闹着，什么都不去思考，让自己每天都快乐得像个孩子。

　　年初的时候，小五在火车站接我的那天，我终于发现，原来所有的尴尬都不过是自己烧制的玻璃城堡，敲碎它可以那么轻易。在起风的路口，小五就那么站在我前方，提着我的行李箱——那时候的我，感动得有点想哭——心境竟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告诉自己，小五长大了。
　　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变得像是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这中间，有我从别处听说的几段小五的感情经历，尽管它们似乎也是无疾而终。我们在各处经过不同的感情，结交过不同的朋友，各自描绘各自的生活。

　　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些人，让自己变得美好。尽管美好后的自己，已经与那个人再无关联。

　　两年前见到小七的时候，我还不记得他的样子。
　　在所有回忆都重新被唤起后，两年后的这个初冬，我很欣喜的发现，原来那个懒散幼稚的猪头七也长大了。有可爱俏皮的女朋友，也学会了像个男人一样主动接过重重的电脑提包。
　　尽管那个孩子依旧还是懒散且幼稚着，让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数落一番。

　　同窗。朋友。同桌。
　　那时候的几个人该用什么去定义。

　　不记得上一次见到Janet是什么时候。
　　却记起某一个夜里，在黑漆漆的操场上两个人讲述自己的小小心事，关于TY，或者九五七。那时候我们都还是满怀憧憬的女孩子，因为一点点的伤害就可以瞬间闪着泪光。相较于Janet，那个小群体里的其他人便更像是玩伴。

　　那些微不足道的误会和不值挂齿的裂痕。
　　他们，她们，它们。
　　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

　　沿着小时候的方向标，我们走得越来越远了。
　　可不可以偶尔回过头，张望一眼来时的路。

　　尽管那之后的我们，都各自遇上新的人，过截然不同的日子。

　　我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重新要到了烈的手机号码。
　　不小心按了拨出键。
　　于是有了两三年来的第一次联络，没有任何创意的还是那句“过得好吗”。
　　那些曾经在文字上交流很深，见面时却只是点头微笑的朋友。
　　曾经一起都是酸溜溜文绉绉的文学小青年的朋友。
　　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朋友的朋友。

　　还有猫，V，小雨和西西。
　　几个内心深处渴望温暖却总是以不同的方式特立独行的孩子。

　　我喜欢的孩子。

　　小时候的方向标转了。
　　我想要寻找的那个未来，它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