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夜色凉如水》共云齐

14、成双对

　　是兰贵人！

　　我的喉咙仿佛被扼住了，整个人感到溺死般的痛苦。是她，兰贵人，居然是她，那个张狂的、傲慢的、不被我们放在心上的年轻女人。前一段时间我们还凑在一起，提及各自都要多加小心。却没想到她的报复来的这么快，反手抓住了如是的命脉，既准，又狠，搞得我们猝不及防，毫无还手之力。绿萝的声音在我听来渐渐远了，只可模糊辨识出“人证物证俱全”“实在没有补救之法”之类的词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如是姐姐做出这样的事，倒教我们怎么办呢！头晕得越发厉害，小腹也出现了痛感，我无意识地胡乱抓了两把，便一个撑不住，直直地朝身后倒去。我听见身边的人大喊。

　　“华嫔要生了！”

　　我是要生了么？偏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身边人七手八脚地忙乱起来，小殿里瞬间变得如娴妃当年生产般嘈杂。我意识不清，被人夹着放倒在床上。冷汗流进了我的眼睛，酸痛不已。身体已经失掉了其他的感觉，浑身都在叫嚣着痛，痛，痛。好像有人拼了命地在我的肚子里搅动，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撕扯开！我的意识混乱成一片，只觉自己是轻盈的一片云，悠悠的飘回到往昔，飘回到莫常在生产的那个雨夜。莫常在虚脱地躺在床上，紧咬着自己的下唇。那时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我在想，嘶，头好痛，……啊，我记起来了！我在想，生孩子，是多么多么辛苦的一件事啊！

　　思及此，浆糊一般的脑子清明起来。我听见接生婆流着汗，声嘶力竭地大喊：“娘娘，娘娘！您用力啊！”

　　屋里上了灯，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体的痛感十分明显，这个孩子，我究竟生了多久了？

　　皇贵妃他们都不在，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身边只有一个绣妃，坐在床头，温柔地看着我。

　　来不及思考绣妃为什么坐在这里，我艰难地动了动嘴，绣妃会意，把头挪到我耳畔。我道：“皇贵妃她们，都到哪里去了？还有如是，就是娴妃，她怎么样了？”

　　绣妃和气地握了握我的手，慢声细语道：“她们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倒是你，昏了这么久，刚刚才醒。妹妹，不要操心这么多了，你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才是眼下头一等要紧事。”

　　我本能地觉得绣妃没有对我讲真话，可是又无处辩驳——实在也是痛的没有力气了。便住了嘴，用力，用力，用力。肚子下面那个小东西在蠕动，蠕动，蠕动。终于，漫长的蠕动迎来了尽头，我听见哇的一声哭喊。接生婆抹抹额上的汗，笑道：“恭喜娘娘！是位公主！”

　　我虚弱地点头，心想甚好，亦慈又添了一个玩伴。接着便昏睡过去。

　　不知道多久，终于醒来。身边的小孩子正在安睡。皇贵妃，温妃，绣妃，都在。唯独不见如是。

　　我迟疑着张嘴：“如是姐姐……”

　　皇贵妃面有戚色：“如是和小永子，两个人，已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