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别人的婚礼 ...
-
过了些日子,汉唐的身体好了些,他爸也不再深究,于是他又恢复了过去的忙碌和奔波,我深知他忙得艰难,也不去打扰,专等他过来找我,或者打电话约我出去。偶尔不想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约他一起,两人没有闲事挂怀,倒也落得其乐融融。
这天打电话来告诉我晚上有个聚会,让我参加,还派了微微过来接我。我听的时候没多想,估计也是上次新年宴会那样的场合,虽然也不太愿意,可有微微在,到底也没什么发怵的。
微微很快就过来了,衣着光鲜,一改平时同我一样牛仔裤球鞋的形象,换了身上流社会的卷发高跟鞋的行头。我看着正发愣想笑呢,后面刘小渔也跟了进来,也是一派西装革履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我说:“你们俩要结婚去教堂,来我这干嘛?”
两人被我一说也忘了卖关子了,也忘了淡定洒脱了,微微颇不屑的瞟了眼刘小渔,说:“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能跟他结婚啊。”说完了也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用茶杯遮脸。刘小渔听罢,笑容僵在脸上,讪讪的也摸了个座坐下。
我一边想这微微怎么还跟刘小渔较劲,一边琢磨他俩怎么凑到一块的。踱到厨房烧上了水,打算给他们泡茶,我把微微叫了过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晚上的聚会是他们的一个亲戚的婚礼,白天的婚礼是应付场合的,晚上这聚会才是我们这些同辈人的热闹。微微想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便带上了刘小渔,全当凑数。我说这应该是梁辰的工作范围,怎么刘小渔在这参合上了。微微笑道,“这两天我正琢磨着要把他踹了呢,如果他因为这事过来找我,那就正好,他若是不来,那就算是默认了。”
我把茶叶放进杯子,倒进开水,听了这话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倒外面去。“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真看好刘小渔了,你一早就踹梁辰了,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药你回头就知道了,即使是没看好刘小渔,梁辰那家伙也是该踹的,TMD太不是东西,在姑奶奶这打算盘。”说着,她端着两个杯子进屋去了。
微微向来是阴晴不定的,好上了或者甩掉了,依旧是当年英姿飒爽的风格,也就在刘小渔这栽过一回,如今还这么挂怀,没事就拿些冷话刺激人家。我看看她在客厅里跟刘小渔说话,自己站在厨房里想这晚上的聚会又是怎么回事。
微微要带我去商店置备行头,我想上回去新年宴会的时候那身衣服应该也可以,一来,那么死贵的价格光是放在柜子里当背景有些可惜,二来,那衣服我穿着正合身,又特别中意那双平底的小短靴,现在已经是五月份的天气,穿着它们出门,连外套都省了配。
微微也是不爱逛街的,听我这么说,又见我穿着还算得体,便也放过。又坐了会,天色将晚,我们怕待会去了添不饱肚子,又简单做了些饭菜在家里吃了。汉唐打了两个电话,最后他也索性跑来,接我们一起过去。
看我还穿这一身礼服,他扭头问微微怎么不带我去上街再弄一套回来,微微在汉唐面前也不跋扈了,乖乖的样子让刘小渔在旁边偷着乐了半天。汉唐上次见刘小渔还是我们一起打保龄的时候,虽然一直听我跟微微提起,但这一时间没想起来。也不顾及的问微微,“换人了?”刘小渔在旁边气的脸发白。
我们一行四人到的时候,场面同上次新年宴会一样,也是先冷后热。都是跟我们年纪相仿的人,思路也许也更开阔些,客套也少了些。我们进去的时候,先是新郎新娘跑过来拉着汉唐和微微问长问短,接着发现我和刘小渔还在后面,问了明白,又过来拉我们入座。
这是汉唐的堂姐的婚礼,白天他和微微都没过去凑热闹,用微微的话说就是累得慌,又有长辈在,玩不得闹不得的,还要摆出闺秀的样子,比自己结婚都累。
因为都是同辈人,又是族里的远房亲戚,有的连微微都不认识,所以大家也只顾玩笑,不管什么谁家的小谁。那堂姐也是个直爽的性情,泼辣的脾气,任大家开些荤的素的玩笑,出些刁钻的点子,也不介意。
我们十来个人坐在包间里,乐子都找够了,正低头喝酒的时候,汉唐出了个馊主意,让新郎背着新娘去二楼的各包间道喜,推门进去,跟里面的人说“我娶媳妇了。”堂姐面有难色,可那姐夫又是不闲事的,又经不住大家的撺掇,于是两人便走出来,汉唐当证婚,领着去每个包间摇旗呐喊,我们也站门口看着。
第一个房间是一个老太太过70大寿,人一家子正阖家团圆祝寿呢,汉唐敲门进去,见背景墙上贴着大红“寿”字,便道了声老太太福寿绵长,然后说明了来意,便让姐夫背着姐姐进去大喊“我娶媳妇了!”里面的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我们都出来了,里面才爆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门口的服务员见我们这么闹,赶快去叫来了大堂经理,经理拉住堂姐和姐夫正要说话,汉唐从后面拨开人群走出来,经理一见了,刚才那威严正色也回去了半截。原来这是汉唐的酒店,怪不得他敢提这么刁钻的主意。汉唐让经理去准备加菜,每个他们折腾完的包间都送去压压惊。
第二个房间是一帮学生聚会,年纪不大,应该是大学生在给谁过生日,桌子上还放着蛋糕,人人脸上都涂抹了奶油,正坐那定规矩不许去洗呢。汉唐他们进去了,也不说来由,他姐夫估计也是背不动了,急不可待的喊了一声,旁边的学生先是一愣,转即哈哈笑起来,末了,又有不少也跟着我们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整个二楼的走廊上熙熙攘攘,还没到的包间纷纷开门看发生什么事,已经经过的又有不少站在门边看热闹的,还有我们这群人在后面起哄,楼下的客人有的都上来看。
正是饭点,二楼的包间都已坐满,经理说有几间的客人是容不得这么闹的,我们也尽了兴,那姐夫也累的不行,又穿了两三间屋子,总算回到房间里了。
大伙都在兴奋头上,各自打探着旁边的没成家的什么时候结婚。等问到微微的时候,她把头一扭,半笑半真的问刘小渔“什么时候?”刘小渔被她这一问便傻了,不知道该继续演戏还是把话挑明。愣着的时候,微微有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看吧,他自己都没想好。”
这时汉唐站起来,拿筷子敲了敲酒杯,大家静下来听他讲话。他把我拉起来,说:“这位沈逸悦我刚才已经介绍过了,我们俩快要订婚了,今天先借堂姐的喜事跟诸位说一声,回头别忘了喝我们的喜酒。”说着自己先干了。
这一句来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除了微微,都惊住了,连我也端着杯忘了喝。直到微微在下面捅我,才反应过来,笑着把酒喝下,大伙这时也反映过来了,一连声地恭喜和祝福。
他堂姐拉我出来,我以为是陪她去洗手间便跟在后面。出门走了不远,她便拉过我的手,把一个红包塞在我手里,我端着手不知如何是好。“今天是你的喜日子,我还没随礼呢,怎么你倒赏我红包了?”堂姐满身红彤彤的,映得整个人也满脸的喜气,笑着握住我送回钱的手,说:“这是见面礼,你就收着吧,多了少了别嫌弃。”
见我还僵着,她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你也不用拘束,我们这些人不像那些老辈人挑眼,我看你跟汉唐就挺好的,比那个姓杨的强。这红包你收着,回头堂兄弟们也得给。”
听了这堂姐的肯定,我自然是开心的,同时也猜出了汉唐今天把我带来,并且当众把事情提出来的原因,看来他做事也是有步骤地由表及里,这些同辈的兄弟姐妹,虽不是那么举重就轻,但也不是无关紧要,看来他这一手来得也算漂亮。
但是多少也该跟我打声招呼的,就这么把事情说出来了,我自己还一点不知情,想起来也有些窝火。更何况,谈婚论嫁,柳姨出现之前和之后我们都提过几句,但也都是轻描淡写,因为毕竟有各方的阻碍,汉唐比较急迫,而我总觉得这事还该再缓缓,不免推托过几次。这些来得太快,我还不太适应。
回到包间,我把手中的红包在桌子下面塞进汉唐的手里,一手拄着下巴斜眼瞧他,他笑着又把红包在桌下反送到我手里,凑到我耳边,笑说:“你就认了吧。”
我被他搞得要抓狂,旁边的微微还在兴奋里没走出来,笑着要掀桌布看桌下的小剧场。我见状赶快把手缩回来,对刘小渔说:“你不宣布一下?”刘小渔这时大概也从刚才的困窘中醒过来了,站起来也要敲杯子。微微从后面拉住他的衣襟,他屁股欠了欠,终究没站起来。
喝罢笑罢,散席后汉唐送我回家。路上我问他刚才那订婚的事实真的假的,他满脸疑惑的说:“当然是真的了,干嘛还有假啊?”我嗔怒道:“你跟我商量了么?”
他把车停到一边,扭头装出一副生气地样子,问:“怎么,你不同意?”说着便凑过来亲我的脸颊。我望后躲了多,伸手捂住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说:“咱们是不是快了些?这还没到一年呢。”他伸手把我的手拉到一边,嘴唇贴在我脸上,闷闷的说:“还非得定个时间点啊?赶紧把你套住了,免得回头你跑了怎么办?”
柔软的嘴唇里呼出暖昧的酒气,先是落在脸颊上,继而滑到颈间,然后又迂回上来,堵住了我正要分辨的嘴。对这强买强卖我有些不满,于是一边合着牙齿,一边往外推他。他却搂得更紧,任我如何都逃脱不过,霸道的含着我的嘴唇说:“早晚的事,你是我的。”
旁边的车水马龙流线般滑过,偶尔的车笛声象是这黑夜中闪过的流星转瞬即逝,眼前这些短暂的此情此景,我们之间的那些绵长的爱情,也许真的如张爱玲所说:“于千万人之中,我遇到了你,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
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我们仍在一起,他依旧烈火如歌,我依旧情意绵绵,面对这些,我开始期待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也许是间不大的住所,里面阳光明媚,早上睁开眼我们就可以看到彼此,膝下儿女成双,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晚上两人相拥而眠。平生第一次,我有了家的渴望,这渴望带着爱情的色彩,带着无限的憧憬与跟一个人编织的未来。
在这幸福的情绪里又度过了几个星期,汉唐又不断给我勇气,说他家里的事他来摆平。我虽有些担心,但到底是觉得舒坦。转天张显来电话说有事找我谈谈,我这泡在幸福里做小女人,一时也没听出他那边失落的情绪,满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