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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涛声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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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念小东,她走了这么久,除了给我做心理分析的那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声音。我一直担心会给她惹麻烦,所以也一直没打给她。但是现在我真的扛不住了,我说过我一向是胆小怕事的,自己惹了麻烦,文靠张显,武靠小东,无聊了还有刘小渔,所以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么些年,可如今,我突然发现,要自己担下这些的时候竟是这般委屈。
我蹲在电梯间的地上给按下小东的号码,这回电话里总算没传出“关机”的字眼来,响了许久,小东终于接了电话,那边很吵,男男女女嘈杂着大笑着。我不确定小东是不是又操起了老本行,也无心问她。她听我语调不对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等我抽抽嗒嗒的把事情讲完,小东也气得直骂娘,那架势像是要跑回来杀人一样。我说:“东姐,你先压压火,先帮我想辙,这次我是真栽了。”小东叹了口气,想了一会,说:“这事,未必是真的。”
我听她这话来的蹊跷,但是转念一想以汉唐的智商是不会出现被人下药的桥段的,他在名利场混了这么些年,江湖上的各种伎俩他该是司空见惯的,与他相比,梁雅茗倒该是道行尚浅的那一位,他应该如当日对我那样,早已洞彻的清楚,又怎么会毫无警惕的陷了梁雅茗的圈套?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东,小东闻罢哈哈的笑,爽朗的一如当初,听了她这笑,我想她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她很梁雅茗一样,虽一个求利,一个求名,但也都是任何人何事都打不败的女子。小东笑罢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汉唐和她私通之后,却为什么不赶快离开,却呆在那里,还呼呼的睡觉?”
我说:“满屋子的酒气,他肯定是喝了不少的,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小东继续说:“那依照你的说法,汉唐既然对梁雅茗那么了解了,怎么会平白的跟她喝起酒来?”我说:“那我哪知道啊?两个人聊得好呗,汉唐被梁雅茗迷住了呗。”
小东说:“这就对了,那你想想他们之间会聊些什么才能聊得那么好?”我接下话,说:“他们之间能聊什么啊?无非是我和张显呗。”说完了,小东在那边轻笑,我这边也终于明白小东的意思了。
梁雅茗让我看到了她与汉唐的奸情,还是个现场,那就难保她不把我跟张显弄出个小剧场来。可我跟张显一直不在场,实在没有什么把柄给她。于是我不解的问:“汉唐对我和张显的关系很相信,他叫张显大哥,还拉张显跟他一起做生意。”
小东道:“说你糊涂,你还真给面子。以汉唐的家业,手下干将无数,用人方面是极严格的,怎么会让张显一个清白书生坐到那个位置?兵强强一个,将强强一窝不假,但那张显,既不是干将也不是福星,汉唐干嘛要他?”
听到这我有些明白了,心里面渐渐的清楚起来,可是这清晰却让我害怕,如果汉唐一直怀疑着我跟张显,才那么对张显感兴趣,才有意的拉拢张显,那么这个人未免有些可怕。他对我的这些猜忌居然能伪装的这么完好,他对我居然如此不相信。
这么想来我倒是开怀了许多,像是整件事发展下来是我甩了汉唐,而不是他甩了我,我有点平衡,又不免生气和伤心。可是总算比刚才好些,于是我问,说:“就让这些事过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去理了,你在那边还好吧?”
小东见我终于有精神关心她了,知道我精神好了些。说了两句闲话,又开了两句玩笑,我便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东笑说:“怎么也还得半年吧,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谈,估计一时半刻是回不去的了。怎么?想我了?”我“嗯”了一声,小东说:“你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不过我说悦悦,汉唐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我说:“还处理什么,此后两人形同陌路吧。”说着我把刚才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她闻罢,说:“那你这不是正中了人家的圈套了?”我说:“那又怎样?汉唐这么猜忌我,即使没有者圈套,早晚也要出事的。”小东说:“许你猜忌别人,不许人家猜忌你?你若是那么光明磊落,又为何发了这么大的火?”
我听到这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朋友跟我说过的话,她说“爱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坚不可摧到让两个人同生死,共命运也不分开,也可以弱不禁风到紧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的猜忌和怀疑。”
我转念想想,是我先抱着考验汉唐的心态的,他们不过是见了个面我便如此大的反应,那么我同张显同居着亲密着,汉唐若是没有想法,也不正常。
我说:“但是也难保他真的跟梁雅茗有了奸情。”小东笑说:“你若是不放心,那就等着,他要是还来找你,那就说明你的担心是对的,如他从此不来,那就说明这确实是个圈套了。”
挂了电话,我回到家,那一晚,很难入眠,隔壁的张显还在“噼噼啪啪”的打着键盘,看样子是心无旁骛的,我甚为他鸣不平叫委屈,但是更让我不安的,是我自己的境遇,我一边担心着汉唐再来,一边期盼着这段感情不要就此结束,毕竟,这一次,我是动了真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煎熬着,汉唐果然没有消息,很多次我想给他打过去,告诉他这是个圈套,但是又无力的放下。心中始终无法原谅他那般躺在床上,也始终觉得自己若是这么打过去,难免有些欲盖弥彰和越描越黑的心虚。
这几天张显仍跟梁雅茗约会着,虽不似过去那么频繁,张显每次回来也不如往日欢欣鼓舞,但也隔三差五的有几次,偶尔问问张显的进展,他也只说“还不错”或“还在进行中”。我不知道梁雅茗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许是我那日临行前的话真的打动了她,或者是她给自己上了双保险,进是扬名立万,退退则是跟张显的中产阶级生活。总之,我始终没有告诉张显真相,梁雅茗说的对,他不会相信。
这天张显又跟梁雅茗出去了,我自己在家,天色将晚,屋子里也一点点地暗下去,我在黑暗里,过去的那种孤单和恐惧再次袭来。我久久的盯着电话,眼前渐渐的模糊,眼泪一滴滴的落下,直到最后,我无力的爬在沙发上,心里疼得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楼语门的铃声响了,我忽的想到了上次汉唐来时的情景,满怀期待的去接起电话,竟是张显,他说忘了带钥匙。我开了门闷闷的回来,开了灯,打开电视,去洗了把脸,我不想让张显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显进屋换了鞋,看着我呆板着脸,问:“吃饭了没?”我摇摇头,转身想回卧室,张显抓住我问:“你怎么了?汉唐欺负你了?”这么久了,我终于得到了重视,终于等来一句暖心的话,眼泪恨不得彪出来。我忍了忍,低头说,没怎么,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做饭吃。
张显见我走开也没跟过来,看样子他的心情也不是很美丽,我越来越佩服起梁雅茗来,她一个人,带着我们三个人玩,还把我们玩得团团转,这么精明的人,还是不红,不是苍天有眼就是她红颜薄命,总之有人不报天报的嫌疑。
我始终不能跟张显说明原委,就像是我始终不能让自己给汉唐打电话一样。吃了饭,我回到卧室在电脑前发呆,这时电话响了,屏上显示着汉唐的名字,我心跳立刻彪到130,激动得手抖,我接起电话,战战兢兢的喊了声“喂”,汉唐那边哑着嗓子对我说“下来。”
我挂了电话,飞身下楼,下电梯的时候反映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可转而又撇开不管了,出了楼门,见汉唐靠着车站着,吸着烟,见了我,扔下烟头,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有些让我透不过气来,冬天的夜晚很冷,我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但是他的怀里很暖,我靠在他的胸膛,灯光下,我听到我们的心跳声。
他还是发现了我的单薄,让我上车去坐。我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两人人,四目相对着,眼中的似水温柔和如火兴奋,心中的深深想念和浓浓抱歉,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又岂是一个梁雅茗能够得逞的那么简单和脆弱?
我想开口跟他解释清楚,但是又想听听他怎么说,我想了许久,只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汉唐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说:“是我不对,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我喃喃的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汉唐再次把我拥到怀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在她的身前染湿了一片,我哭着说:“你怎么可以相信她,多过相信我?”说完了我自己也后悔了,我又何尝不是?
汉唐抚着我的后背,只不住地说:“对不起。”我哭罢抬起头来,他这连连的“对不起”,让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是轻信了梁雅茗,还是跟她发生了什么。我定定的看他,他察觉,拉着我,认真地说:“那天,我真的喝多了,但是,我却是清白的。”
听他说完,我发觉这句话,对现在的我而言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只要他来了,他仍在,这一切就还好。
再说了一会,我哭罢,他也缓和了一些,我便问他是如何看透的。我想如果说,洞察世事,我不虽如他精明,但是我多少也不是吃闲饭的,但既然我们双双被蒙骗了,那么说明爱里人也许真的是智商负数。再如果说我是得了小东的点拨才明白,那么,他又是如何参透的呢?
汉唐听我问他如何看懂的,但笑不语,我急了,缠着他问这位指点迷津的世外高人是谁,他笑着说:“是我妹妹。前几天她打电话过来,说这几日要回来。听我心情不好,便问了我,然后跟我说了这些。”我笑说:“果然是受了旁人点拨,原来你也不是万能的。”
汉唐看我的眼睛深了深,拉着我的手愈发紧了些,道:“悦悦,我有一句话,说出了你可别笑我。”我被他弄得摸不到头脑,只好装若无其事,点头说:“你说吧,我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