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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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后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张显约我出去散步，我懒得动，他撇了我一眼，无奈的摇头，自己便出去了。
楼语门的电话响，我以为是张显回来了，便跑过去说：“这么快就回来啦？”，便打开了门，过一会进来个人，关了门却不进来，只在玄关处站着。我心下疑惑，抄了个顺手的家伙走过去看，这一眼，吃惊不小，那是汉唐。
他站在那，眼睛直直的，看得我后背上的汗毛竖起，我握了握手里的家伙，颤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他把手从外衣的兜里拿出来，双手空空的，叹了口气，说：“我来见你。”
我见他不是来劫财，而是来劫色的，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说：“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说着给他找拖鞋。我弯腰翻鞋柜的那一刻，他转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我顿住了，不知道如何应付。
我略微动了动，想转过身，因为我刚吃饱饭，他从后面抱过来我有些难受。他以为我要挣脱，抱得更紧，我被勒出一个饱嗝，终于舒服了些，也不再挣扎了。
事实上汉唐过来抱我的时候，我便没想挣脱。而且对于他的这个举动，我没有惊讶，没有彷徨，像是水到渠成的那般自然，又像是期待已久的那般安心，我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他的呼吸惹得我脖颈间有些痒，他的气味又让我有些呼吸急促，但是我仍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有些不计后果，有些义无反顾。
他不说话，我回过头看他，见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的颤抖着，眉头微皱，嘴唇紧抿，一副很认真用力的神色。我作势要转身，他便略微松开了些，我顺势把他往外推了推，他也不再固执，仍是静静的站着，看我。
我低了头，心里似五味杂陈，分不出个究竟来。我忽又想起张显的话，可那顾虑又很快消失了。我知道自己非但陷进去了，更拔不出来了，因为，我心里开始有了些向往，甚至有些相信他的认真了。
我尴尬的笑笑，说：“我们始终做不成朋友。”汉唐终于开口了，可这一开口，他说：“沈逸悦，我一早就问过你，我们这么绕，有意思么？你说做朋友，我说好，那是因为我觉得起码我可以有时间让你了解我，信任我。”
他眼里红红的，不再是当初的两潭深水，也不再是上次的温怒，而是一种让人心痛的东西。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你总是这么躲着绕着，你不愿面对我就罢了，你为何连自己心里的东西都不敢面对”
说完了这些，估计是他心中的怒于怨已经消去了大半，语调不再那般气势汹汹，他说：“你顾及的那些，我在尽量努力去清除，你在意的那些，我在努力的去争取，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
听到这，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说：“既如此，那我们就试试吧。”
他还要继续说，我的话一出口，便像水坝一样把他的所有发泄拦截下来。他被憋得满脸通红，末了将信将疑的问我：“试试？”我点头，说：“试试往前走。”
他愣了一下，随即抱起我，外面有些积雪，他鞋底粘了些，进了屋这许久，已经化了，他抱着我转，差点被下面的水滑倒。他放我下来，到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鞋，末了，转过头认真地看我，说：“此话当真？”我笑着说：“当真。”
他似有些不放心，说：“那张显？”我说：“他也当真是我哥。”他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说：“这别又是推托。”我看着他孩子一样认真执着的眼神想笑，又感动得眼眶有些热。我摇摇头，说：“这次不会。”
他兴奋得再次抱起我，在狭小的玄关里转啊转，不知道是他的转圈还是眼前这景象，总之我有些眩晕，可我却贪恋这样的感觉，久久的笑着。就在这时，楼语门再次响了，我挣扎的下来，说：“是张显，要不，你先走吧？”
他固执的站着，说：“他不是你哥么？”我说：“但是我哥他不喜欢你。”他更加固执起来，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索性脱了鞋，我拉他都拉不住，他说：“早晚都要让他知道的，那我就让他现在知道好了。”
我拖着他说：“等回头我慢慢跟他说，你跟他说不清楚，别闹僵更不好了。”撕扯间，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我听得真切，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他无奈的摊着手，好像这与他无关似的，我白了他一眼，说：“待会配合我，自己别乱说话啊。”
说着我去给张显开门，张显见玄关地上的泥水疑惑的看我，我不语，转身回了客厅。张显跟了进来，转头看到稳坐在沙发上的汉唐，向他略微点了个头，声音飘缈的说了声“你好”，便往书房走，回头看我一眼，暗示我跟着进去。我看了看汉唐，跟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跟进去了。
张显等我进来，在我身后关了门，还不等我坐下，便面对面地问：“他怎么来了？”我低头说：“他自己找来的，我以为是你，就把门给开了。”张显说：“这么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把头低的不能再低，恨不得窝到胸腔里去，说：“有点关系。”
张显有些扼腕的，又心存侥幸的追问一句：“什么关系？”我低声说：“他抱我的时候，我没躲。”声音低得犹如蚊蝇，我自己都听不太清，但张显却听到了。他似乎想要发火，但转眼这怒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说：“你喜欢他？”我点头。他说：“再也退不出来了？”我听着这话像是有些疏通的余地，于是仗着胆子说：“好像退不出来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摇头，说：“女大不中留啊！他这样的人，你怎么……”他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
我抬头，看着他，说：“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出不来了，我出不来…….”我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委屈，像是压抑了很久，却泻了堤的洪水，最后一句几乎是压着哭声说出的，我扑进张显的怀里，忍着泪，深呼吸。他在我后背轻拍着，半晌，他说：“既如此，那就由着自己的性子吧，你也难得如此任性一回。”
我从他怀里拔出来，看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去看看他诚意如何，你为他付出，他也该为你改变才是。”说着拉了我走出来。
汉唐依旧气定神闲的坐着，张显走过去找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对汉唐点个头，说：“按说你与悦悦的事，我是不该插嘴的，不过这孩子叫我一个哥，我便想帮他看看。”
汉唐极谦虚地连连点头，说“您这是哪里话，您也算是她长辈，肯跟我说这些，也是没当我是外人，也是我的荣幸。”我第一次看到汉唐俯首帖耳的样子，有些惊诧，更多的是想笑，张显察觉了我的心思，看我一眼，我赶忙收住。
张显说：“你能理解就最好了，我同悦悦认识也有十多年了，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有时会有点任性，有点坏习惯，这些你不介意，倒是极难得。”我听着张显这是欲扬先抑的套路，暗自庆幸这样的开场白倒是有几分诚意的，估计不会很快就拍桌子瞪眼，看来这事有张显把舵还是挺靠谱的。
我起身出去给他们倒了茶，张显说完了我的些许不足，又去夸汉唐的长处，他所知的不多，于是带着褒扬问了许多汉唐的底细。比如家庭情况，学习经历，工作情况等等，汉唐一一如实回答，很多事情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可我又不便插嘴，只能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心想回头有时间要好好敲打敲打他，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张显听得仔细，其间或点头，或微笑，像是极为中意的样子，末了，他说：“我听悦悦说你们是通过小东认识的？”
终于进入正题了，我打起些精神，竖着耳朵听汉唐如何应对。汉唐笑着说：“是，小东原是我父亲的一个生意伙伴，但是去年开始，我开始从父亲那里全部接手过来，小东便找到我。她希望我能帮她办些事，但是这些却是我办不到，或者说是不想办的。”
说到这汉唐抬头看着我，像是在对我说：“也是我眼下正在处里的。这些是我父亲遗留下来的问题，事实上，自我接手后就在清理这些不正当的东西，但是太多，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妥的。”
张显见他一点就透，自己主动全部招了，脸上便挂出了些温暖的颜色来，说：“大凡做生意的，都难免有些风险，不都说商场如战场么？这个我特别理解。不过我对悦悦就如亲兄妹一般，她又对你动了心思，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稳定些。”
汉唐马上开始下决心做保证，其诚恳急切让我看到自己在导师面前的样子。他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承受到这些，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及早办妥。如果顺利的话，估计明年年底就该差不多了。”
张显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末了说：“悦悦是个极重感情的孩子，你给她一分，她会回十分，但是也别万事都由着她。”汉唐忙领会精神，点头笑着说：“我对悦悦是认真的，这点她也是清楚的。至于付出和得到，两人相处，计较这些就没意思了。”
张显终于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功德圆满了。我拉着他们聊会天，便送汉唐下楼。等电梯的时候，汉唐重重的舒了口气，摊靠在墙壁上，说：“你这个哥哥，还真是个人物！”
我接下话说：“不只你一人这么说，就是刘小渔和学校的导师，也是这么评价他的。”接着我便把张显的光辉事迹讲给他听，话语里隐含着种种自豪。汉唐笑着等我说完，又杂七杂八的问了些，说话间已走到门口，他回头跟我说：“外面冷，你就别出来了。”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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