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流年》渤海渔夫

14、在我身边

　　他踱到客厅，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下面的万家灯火，看了一会说这附近哪有菜市场？

　　我说：“你站在那是看不到的，市场在北边，你往南边看，你不是成心的么？”

　　我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人称小糊涂仙，但是对张显还是很用心的，到了市场头一桩就是把钥匙给他配好，从楼下到楼上，层层三重门，一下让他的钥匙环丰腴了不上，成了很大一坨。

　　不得不说张显得手艺不错，短短二十分钟就端上了四菜一汤，煎炒烹炸各色俱全，红的红绿的绿，摆在餐厅的白色理石桌面上煞是好看。我不客气地坐到桌边，看着他系着围裙端上一样尝一样。末了还说帮我把水杯拿过来。

　　张显白我一眼说：“用不用我喂你？”

　　我嘻嘻笑，也顾不上跟他争辩，一下午的运动量让我食欲大增，加上中午吃的急，也只是端了筷子应景而以。张显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整碗，放下筷子的时候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说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我厨艺不精，会做的无非是西红柿炒鸡蛋之类的，只有自己能吃的下，旁人看了都会嗤鼻，平时大多出去吃，懒了叫外卖，更懒了就面包方便面，而外面的东西又或油腻或寡淡，虽大连的高中低档酒家都逛过却始终觉得不称心，所以今天张显的这餐饭，让我觉得过去的几年实在过得荒唐。

　　特别是前两天还把自己搞得肠胃炎，差点休克。想到这我突然发觉汉唐已经很久没打来电话了。心里想是有些放心，却有些失望，总之有些复杂，但张显初来，我尚在兴奋状态，一转眼，便忘了。

　　吃了饭张显回书房看书，我进去把电脑搬到卧室里，放在梳妆台上，因为很少梳妆，所以上面干净的很，下面又有网线接口，正好拿来当书桌，美中不足的就是那梳妆凳太小，我窝在那看了会帖子就觉得累得想睡，一歪身，便倒在床上，心里想着过去怎么没发现这么方便的地方。

　　醒来时已经半夜一点，爬到卫生间冲了澡打算回来正式睡，路过书房的时候见灯还亮着，里面噼噼啪啪的响得热闹。我开门露出个脑袋说你已经是老师了，不用这么勤奋，是不是交作业的惯性还没缓过来呢？

　　张显头也不抬，眼睛仍盯着电脑说有点东西要明天给导师看看。

　　我赞叹一声果然是老江湖，人家有钱就是能花在刀刃上，不像我们马屁拍在马腿上，人家弄点新锐成果给那老爷子恐怕要比我们给张五百万的彩票效果好。

　　住所里多了一个人，丝毫没有不习惯，相反却觉得好安心，想想自己一个人了这么久，虽然也偶有人过来做伴，却没有如此贴心称心的。他们来的时候我不欢欣，走的时候亦不留恋。独自一人如闲云野鹤般来去无牵挂，有时常庆幸有这样的自由的处境和自在的心态。但更多时，却是些孤独和寂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阳光依旧很好，小鸟依旧在叫，偶有鸽子飞过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早饭的味道。人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这厢虽不是很老，但确实是块宝。

　　我努力睁睁睡眼对阳光下，一袭家居服的张显说：“今天周末，教务处的人都不上班，老爷子找你不过是拉些家常，你不必这么激动。”

　　张显说：“小鬼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等你起床饿得前心贴后背，才来做早饭，再饿下去我也快变皮影了。”

　　我抬头看看时针才指在□□之间的位置，这厮估计是熬了夜没进食才饿醒的。我早上向来是精神懈怠的，不予计较。拿起张显已经沏好的茶喝下去，坐在餐桌旁边醒盹。

　　张显说：“你快去洗脸，我跟老师定的九点半。”说着掂了掂平底锅里的煎蛋，对其卖相甚满足。

　　把张显送到文科楼下，我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得赶快溜了，待会老爷子见了我又免不了一番数落。”张显说：“你别走远，你家那地方我还怕找不到，我快出来时给你打电话。”

　　我开着车想去图书馆继续睡，图书馆安静又暖和，从本科起就是我睡觉得首选宝地，那时候我们早上的课起不来便在寝室睡觉，可赶上大家都不去上的课，导员便来寝室抓人。后来大家学聪明了，大清早跑去图书馆占座，不为读书只为补觉，于是一时间图书馆早上没有书声沙沙只有鼾声四起。

　　庆幸了一小下便踩下油门，心里想着这会过去应该还能赶上个睡觉的晚场，可到了门口才想起来没带图书证，连门都进不去。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恶从胆边生，我看时间尚早，刘小渔到了周末向来是睡到中午的，于是我拿起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边的彩铃唱完第二遍的时候，我想还是挂了吧，他最近心情不好，估计也难睡个好觉。正要挂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刘小渔的声音，先是哑哑的“喂”，然后顿了顿，估计这会正看是哪个天煞的号码，然后继续懒洋洋的说：“姑奶奶，我这正睡着呢，你有什么事一回再打吧？”

　　我憋着笑说“我要走了，特意过来找你一起跟我走。”说完便接下去“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你何时跟我走？”

　　刘小渔气急败坏的说：“你姓崔啊？”

　　我笑道：“你叫健。”

　　嬉笑怒骂下来刘小渔估计也醒得差不多了，那边是簌簌的声响。小东说到底什么事，大清早的闹我？

　　我说：“实在对不住你的八卦心里，我今天确实是没事，刚送张显来学校，我这待着无聊呢。”

　　刘小渔听说张显来学校了，便来了精神，连连问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之类。我把情况告诉他，他嘿嘿的笑，说：“还真别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头一回干了件人事。”

　　说着刘小渔像是爬出了被窝，我问他这是要干嘛去，他说：“我去找他们啊，多好的机会啊，一来跟张显见个面，二来我也能过去听听情况，实在我行，我还得找下家呢。”

　　说着就急忙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话发呆，本来想找个人聊会天打发时间呢，结果不但把人聊走了，这时间也打发不完了。我拿着电话，不由自主地翻到汉唐的号码，想他这许久不曾联系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做个朋友也是好的么？想到这心中生出些不舍，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电话过去问候一下。

　　于是我按过去，那边很安静，汉唐的声音冷淡依旧，听到是我，有些和缓，但仍不似前日的调侃。他说自己正在开会，问我近况如何。我草草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我想也许他真的就此作罢了吧，那样呼风唤雨的人，岂会真的对谁认真？又岂会真的甘愿与我做朋友。想到这，心里更坦然了许多，一心一意的开车跑到家乐福，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满到了往外溢的程度，蔬菜水果鱼肉蛋，连酱油都是双份的，我的原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都给他准备齐全了，我也有的吃，张显也有的发挥。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补觉，正梦着我跟张显在北海道打鱼的时候感觉有人掀我被子，心里一惊，刚要睁眼，随即想到这时候应该继续闭眼假装沉睡才对，也许会得到香吻一枚，都说男女同居会日久生情，而张显才来几天实在不算日久，但是难免他会良心发现我这些年的动机不纯。

　　正美着的时候，香吻没得着，头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见是刘小渔便跳了起来。我说你也太不人道了，这样会吓出精神病的。刘小渔上来又是一掌，说我就是早上被你吓出的精神病，现在来这犯病的。

　　说罢我抬头，看见张显站在门口吃吃的笑，再低头看看自己完好的睡衣，又是庆幸，又是懊恼。

　　张显说那硕士导师已经跟他联系了，说过些日子就回来，让刘小渔先准备一下，到时候就过去找他。看着刘小渔神采奕奕的样子，我终于放下心来，难怪他有兴致来掀我的被。

　　长这么大，敢这么招惹我的没几个人，刘小渔算是一个。但无论是谁，我心里不会责怪，但脸上还是有些嗔怒的。刘小渔敢冒这样的大不韪，看来今天确实心情很美丽。

　　吃完了饭，刘小渔和张显还在畅快的聊着，刘小渔表达着对张显的感谢和崇拜，张显表达着对他的希望和嘱托。总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相见恨晚的样子。

　　我在一边听着听着便有些犯困，拄着下巴小憩了一会又不过瘾，于是我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继续，我进去歇会。”

　　张显说：“你去活动一会再睡，这样容易消化不良。我转头说，听了你们的谈话确实有点消化不良。”刘小渔接下话头道：“你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又睡，过两天就该出栏了。”我摆摆手，说了句“唠叨”便倒在沙发上。

　　醒来的时候刘小渔已经走了，之后他便一直在忙，电话基本没有，去上课见了面也只是寥寥几句。我晃晃悠悠的过着日子，张显经常会对我这生活状态看不过眼。

　　隔天张显从书房里出来问我上周布置的几本书读得怎么样了。我挠挠头，想了一下书扔的去向，说正在读。张显转身踱进卧室，一边念叨着我不叠被的坏习惯一边问我书放哪了，他要查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