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丝

4、第4章 隔日晌午时

　　隔日晌午时乔乔才起来.
　　这么多天的困乏总算得以小小补足.
　　
　　侍女说 : “姑娘, 大少爷让你等着.”
　　
　　乔乔在南府的身份很尴尬, 她跟过大少爷, 然后又被送去给二少爷.
　　因为很多原因, 二少爷并没有收她入房, 所以她没有名份, 却又不是普通的丫鬟, 大家只管她叫姑娘.
　　
　　因为大少爷说要等, 她就只好等着.
　　乔乔收拾好了, 就坐在房里等, 从午时, 一直等到掌灯.
　　
　　仲卿回来的时候, 看见乔乔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 低垂头, 等他, 似乎坐着睡着了, 不象真人, 倒似尊木雕.
　　
　　仲卿走过去, 拨拉她一下, 她马上醒了, 抬头有点木然地看仲卿, 不出声.
　　仲卿想, 这就是以前那个张狂多话的云家小姐么?
　　
　　他伸手去托起乔乔的下巴, 乔乔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实在是以前经历太坏, 不待大脑反应, 身体已经自动排拒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事.
　　
　　仲卿总有能力将乔乔玩弄于股掌间, 现在也不例外.
　　所以乔乔整个的下巴都在仲卿的手里攥着, 仲卿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乔乔没想太久便起身, 折腰, 毕恭毕敬地说: “奴婢见过大少爷.”
　　
　　仲卿想, 多有意思的奴婢, 他没有忘记这位当年的云家大小姐在他面前放肆无忌的高谈阔论, “仲卿你们这里的男人实在太坏, 都三妻四妾了, 还在外面还养女人. 我们那里一夫一妻制度虽不完善, 比你们, 多少要好一点.”
　　仲卿还想得起乔乔斜乜着他冷哼: “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嫁了. 没有你仲卿, 我云乔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仲卿也没有忘记新婚夜里喝交杯酒后, 她冰凉凉地说: “一晚上娶两个, 倒是难为你了. 承你给面子先来我这边应景, 二更天要我叫醒你去那边伺候不?”
　　
　　现在乔乔说: “奴婢见过大少爷.”
　　仲卿不认识这样的乔乔.
　　仲卿想, 原来栽过跟头的人, 真比别人学得快一点, 变得快一点.
　　
　　仲卿高高在上地看着乔乔, 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良久方说:“二少爷那边我招呼过了, 你以后就跟着我,.”
　　
　　这是个奇怪的变化.
　　他把她送出去, 忘记了大半年又要回来.
　　以前乔乔可能不是悲喜交集了, 就是惶惶不可终日地琢磨仲卿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或者再迟点她会恨不能借机拔了仲卿的皮.
　　现在乔乔没有那个力气, 也没那个胆子试图跟仲卿耍点小花招, 斗斗智.
　　
　　所以乔乔老老实实地说: “是.”
　　
　　乔乔从二少爷院里搬进大少爷院里.
　　
　　仲卿没有指定房间给她, 所以她还留在他房里.
　　大夫人冷眼旁观, 背地里咬牙切齿. 实实在在想不通, 怎么就平白便宜了这个女人?
　　
　　仲卿什么也没有安排, 无处可去的乔乔只有跟在他身边.
　　婢女上茶时, 仲卿会说: “你下去吧, 让她来就行.”
　　这个她, 指的正是乔乔.
　　乔乔接过茶壶, 为仲卿倒上一杯茶, 一切似又回到熟悉的过去.
　　乔乔却没有力气百感交集, 她只会弓身说:“大少爷请用茶.”
　　
　　乔乔头垂得低低, 屈着身子, 双手捧茶过眉.
　　仲卿接过茶, 呷一口, 放在一边.
　　深思地说: “乔乔, 你怕我?”
　　
　　耳畔似乎呢喃的低语, 叫着她最熟悉的溺称 “乔乔”,
　　乔乔却只觉得茫然.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乔乔什么也没有说, 低垂着头.
　　乔乔不太愿意思考, 尤其是没有可能思考出像样结果的时候.
　　所以她现在也没有认真思考过. 她比较愿意敷衍, 敷衍自己, 也敷衍别人.
　　
　　以前的乔乔, 骄狂多话得让人烦. 现在的乔乔, 沉默呆板得让人闷.
　　仲卿却不觉得闷, 因为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觉得乔乔越变越狡猾了, 居然这么深切了解祸从口出的麻烦, 并且不遗余力地避免着这种可能性.
　　跟这样一个小人物斗斗智, 成为仲卿打发时间的新娱乐.
　　
　　仲卿没有说话也没有指示, 所以乔乔就在一边呆着, 发呆想事.
　　回忆是一种你一不注意就涌入脑海的东西, 乔乔的回忆并不见得美好, 却是除了生命外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乔乔的回忆很长, 很乱, 有很多解释不清的错漏.
　　有一种醒着做梦或梦中清醒的感觉, 太过虚乱含混, 让乔乔分不清里面的真假.
　　只有感觉, 是恒久存在的 ----永远不能满足的欲望和失望. 这感觉, 贯穿总结了乔乔的记忆和她记忆中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