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纷》长净

3、第 3 章

　　正愣着神，背后的人拥挤地用力了些，突然向前扑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从窗栏上翻了下去，这楼不高，摔在地上身体倒是也无碍，只不过正摔在了那队伍中，我一抬头，那花轿与我也就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几个人急匆匆地冲我走了过来，我慌了神，只自顾自地着急起身，没太听清楚他们絮叨的话，也不敢抬头，只想赶紧出去，却又没有空隙，只能低头不断给人家鞠躬认错。
　　我听见一个丫鬟对着花轿问里边的人是否被吓到了，里边的人还没答话，那公子骑着马掉头过来了，看了看我，对那些人说，“不过一个过路的小童，让他离开吧，切勿吓到他。”那声音颇有威严，可又带着些温和，不至于恐吓到旁人。
　　等我抬头他早已不在面前了，一个女声对我说，“算你运气好，遇到了北冥溯少爷，否则可有你好看的！”
　　我诶诶地答着，快步走出了人群，回到药堂才猛呼了口气。师傅正抓着药材，看我这般模样回来，放下手中的物什，招手让我到桌边，又给我倒了杯水，待我喝下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将今日的事情跟师傅细细地讲罢，师傅笑着摇了摇头，“看你吓得这般模样，终究是年岁还小啊”
　　他抚了抚已有手指长的白色胡须，“你这运气算是不错的，当年老夫一友在西门府做管事，亲眼见一小厮因于西门家大婚之日，在堂上碰洒一杯酒，而被杖打三十多棍，且后来也再未见到此人。”
　　西门府？我想起那几个人提起过，“师傅说的可是南宫箐嫁到西门家时候的事？”
　　师傅倒是有些意外，“你还知晓那陈年往事？”
　　“倒也没有，是今日碰巧听见有人提起才知道有这么回事的。”
　　“真如白驹过隙，当年的场景似乎还在昨日，可人却都已……唉，不过那西门家确都不是甚良善之人，落得今日下场倒也不无原因啊。”
　　师傅不由得感慨起来，令我这不知往事之人摸不着头脑，我寻思着那往昔岁月要讲起来可比那先生整日说的白蛇有意思，几番缠问师傅，师傅看店里也暂且无事，才同我讲了讲：
　　京中的这四家都不好惹，十三年前也一样，尤其是南宫与西门，且两家还联了姻。
　　大家虽你争我抢，可却也不动声色，相安无事。直到那年，南宫家一向为人正直的尚书南宫凛一家，在漆黑夜色中被大火烧尽，府邸上下无人逃出，那夜官兵围守，然未救出一人。此后皇帝只令南宫凛的姐夫西门珩栩彻查此事，到最后只说是夜里府内人不小心将火碰了油桶才招此大祸，彼时那西门珩栩已是位高权重，皇帝信他，便无人敢质疑，朝中有老臣顾念南宫凛大人提出异议，可却被逐令出朝。众人皆明白那事不会那么简单，又因怕祸及自身，只得装聋作哑。
　　直到两年前，西门府突然有位客人，后有人传出，那位客人是位年轻女子，再就有人传，那女子名唤瑾筠，正是当年南宫凛的长女，也就是今日这大婚的新娘子。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这女子自到了西门府，府里一日不如一日，就连她的姑姑南宫箐也逝世，这不久之后她就回到了南宫府，而南宫府则日渐兴起。
　　师傅皱了皱眉头，“说起来，他们今日的这婚……”
　　我正准备竖起耳朵听，一个妇人的声音却先入了耳，“大夫，快，看看我儿，从昨日额头便滚烫不止，这是怎么了？”
　　我回过神，师傅早已应声去诊脉了，我的脑袋被人猛拍一下，我回过头，药堂的大哥哥正盯着我，“今日的故事也该听够了吧，师傅还忙着呢，休息好了随我来抓药吧。”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