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清风寄素笺[网游]》秋堇颜

33、第三十三章

　　华染染意识彻底回笼，已经是在回学校的地铁上。

　　想到刚才的吻，从浅尝到情深浓烈处的缠绵缱绻，男生似乎总在这方面有不需言教的天赋，能轻易地抓准时机撬开她的贝齿进一步深入侵占，攻城略地，直到两人呼吸困难，唇齿相离，喘息时，她才如梦初醒般，脑袋一热，下意识推开季清峯，很不争气地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

　　晚班的地铁很空，一节车厢只有三两人。

　　华染染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陷入无限懊悔之中无法自拔。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就是情侣间接个吻么？

　　都确定情侣关系了接个吻有什么了？

　　华染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

　　华染染走后，季清峯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只有他一人的公寓，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冷清。

　　季清峯轻笑一声，走进卧室。

　　不着急开灯，静静地坐在床角，五指指腹轻轻地摩擦手边铺陈整洁的被面上的珊瑚绒。落地窗帘敞开着，月冷清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

　　明明是很冷的夜，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这间卧室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脑中一直被方才旖旎的吻占据。

　　想到华染染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道，想到她发梢拂过鼻尖酥酥痒痒的感觉，想到她慌乱时下巴擦过自己的侧脸然后仓惶而逃的背影。

　　该死的撩人。

　　为了降下一直在身体里内循环的燥热，季清峯缓缓起身走进淋浴房冲了个澡。温水洗清燥热的同时，也带走滞留在体内叫嚣的酒精，脑袋越加清明。

　　从浴室出来，一手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捞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默默在心里算了算。

　　不知不觉已过去许久，傻丫头想必是到学校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拨通华染染的号码。

　　**

　　华染染一到寝室就、搬出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要带回家的行李。

　　因为直达家乡的高铁一天只有一趟，而且还是早晨的时间，也就意味着明天要摸黑起床赶第一班的地铁去动车站，为了能睡个踏实觉，华染染计划在睡觉前必须要行李整理妥当。

　　可她打开衣橱，翻出准备带回去的衣物，看着行李箱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心思哪里适合整理东西。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脑袋到现在，比要整理的行李还乱。

　　于是，华染染把心一横，反正行李箱够大，也不在乎什么最优空间整理，能塞得下就塞下带走吧，带来带去的东西不外乎几件冬装而已。

　　所以，接起季清峯的电话时正是染染坐在行李箱上拉上拉链落好密码锁的最后一刻。

　　“到学校了？”季清峯的声音是酒精侵略过后的沉哑，像是嗓子里含着沙。

　　“嗯，在收拾行李了。”华染染坐在行李箱上有气无力。

　　“明天我送你去动车站。”

　　“不用不用！7点的动车，我坐地跌去就好。”想起他微醺的状态，染染连忙拒绝，季清峯的家离学校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要赶在她出发前到学校，他得多早起床！

　　她会心疼。

　　“染染。”季清峯如来暗夜深潭般魅惑而低沉地轻唤着她的名字。

　　“嗯。”染染应着，似乎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尖的湖水，舒缓地漾开。

　　“要很多天见不到你，不习惯。”这才分开没多久，想念便席卷大脑，要是离别的时间用天来计算，想想更不是滋味。

　　“要习惯啊……”染染在心里默默唉叹一声，她又何尝不是呢。

　　“嗯，是要习惯。”忽然想到了什么，季清峯上扬嘴角，语气变得闲淡舒适，“所以，染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就跑？”

　　自然知道季清峯说的是什么，滚烫热烈的红晕重新涨上脸颊，染染再一次很没出息地掐断通话，“我要睡了，晚安！”

　　季清峯看着手里还有些温度的手机，哭笑不得。

　　慢慢来，会习惯的。

　　**

　　华染染原以为到家后，可以趁着爸妈思女心切的热头，痛痛快快地当只米虫。

　　可是刚回到家的下午，陪母亲大人逛超市的时候，正巧被驾校教练撞见。

　　当晚，驾校教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喊她上路练车。

　　上路练车，对她来说，比噩梦还恐怖。

　　因为晕车，染染从小就对汽车有畏惧感，自认为是汽车的绝缘体。在他们这里的小县城，能走路就不坐公交更不打滴滴，路程远的宁愿蹬个自行车，无非是多耗点时间和体力。在魔都上学，也好在大学附近就有地铁站，外出基本靠地跌加11路出行，就算迫不得已要坐车也绝不去坐半个小时以上车程的地方。

　　去年的暑假，在一场家庭聚餐中，不知听哪位亲戚说起，晕车的人适合当司机，开车就不会晕车了，况且现在的大学生都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学车考驾照。于是，染染爸妈一谋和，立即从通讯录里翻出在驾校当教练的朋友，给她报了名。

　　科一科二倒是练得轻松，在暑假就考过了，可是一想到科三，染染就头疼。

　　她的教练是全县的模范教练，练科三都得去跑好几回很有挑战性的迂回山路，从他手上毕业的学员科三都是一把过，驾驶技术杠杠的，从他手上出师的学员是不可能有“马路杀手”存在的。

　　染染在暑假时跟着教练跑过一回山路。当时跟她一车跑山路的，还有3个学员。她开车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确实没感觉，但轮到其他学员开车的时候，过了不久那种强烈的晕眩感袭上大脑，紧接着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如此悲惨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头就开始晕了。

　　但终究还是要厉过着一劫的。

　　第二天一早，为了防止晕车加重，染染早餐啃了几口馒头便蔫蔫地到驾校报到。

　　“华染染。”华染染吞服下晕车药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夏扬。

　　“你也来练车啊？”染染朝夏扬笑笑。

　　夏扬是高她一届的校友，和堂姐华瑶瑶是同班同学，每次去堂姐班级的时候都会碰到他，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咦？”待夏扬走进，染染这才注意到了他耳后的晕车贴，“你也晕车？”

　　“是啊……”夏扬不好意思地挠头发，“天生晕车。”

　　同命相怜啊！

　　华染染激动地拿起夏扬的手握了握，目光恳切，“同是天涯沦落人！”

　　有人作伴的晕车行，似乎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夏扬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什么防晕法宝都拿出来，边听相声边闻橘子皮，边听歌边抹风油精……反正就是在跑山路的时候把网上能搜得到的土办法都用上了。

　　佩服得华染染随时想五体投地膜拜一下。

　　人才！

　　成功通过科三的那天，其他人是庆祝拿到驾照指日可待，而华染染和夏扬是热烈庆祝终于脱离了被晕车统治的折磨。

　　看到路考打分员给她打了个合格分数后，华染染下车的第一时间就给季清峯打了个电话报喜。

　　“过了？”正在画建筑图纸的季清峯放下手中的一扎纸质数据，接通电话后，抢在染染开口前说。

　　“是啊！终于不用长时间坐车啦！”染染无比雀跃。

　　“嗯，我也不用长时间被冷落了。”季清峯慵懒地靠到椅背上，清淡柔和的声音中透露着委屈。

　　染染想想好像是这样，这些天白天基本都在练车，昏昏沉沉回到家后沾枕就睡，就只有在吃饭的时间和季清峯会闲聊上几句，连游戏都好几天没有登录了。

　　“从今天起，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你，”染染说出后，脸红微热，但又觉得自己应该矜持点，画蛇添足地补充，“陪你打游戏。”

　　“好。”听筒内传来季清峯轻笑的声音。

　　染染和季清峯正在考练场的路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远远看见刚从另一部驾考车下来的夏扬向她挥挥手，然后一路小跑地过来，“小染，我们几个学员准备中午请教练吃饭，你会一起参加吧？”

　　“会啊！”染染保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回答道。

　　“那一起走吧！”夏扬甩了甩头，指了指不远处在阴凉树下等候的其他学员。

　　“那先这样吧，等我回家再聊。”为了不让别人久等，染染速速收了线，追随夏扬的脚步跟同期的学员一起商量中午的谢师宴选择哪家酒店。

　　季清峯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眉头紧皱，一股酸味漫上心头。

　　小染？

　　听筒那头的男生叫他女朋友可真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