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清风寄素笺[网游]》秋堇颜

30、第三十章

　　自季清峯从第三食堂离开后，关于季清峯和染染的粉色八卦就由点到面地扩散开了。

　　当晚，季清峯的手机里来自各方带着探寻八卦的慰问接踵而至，于是，他干脆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是的，我有女朋友了。@华染染”这在末尾的艾特彻底坐实两人的恋情。

　　染染也是通过这条朋友圈才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官宣了，在考试周的这段时间，在没有考试的时候，季清峯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出现在染染的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自习教室自习。

　　华染染虽然被称为“中文系才女”，但突出的特长也仅限于文字写作上，她自认为跟季清峯这种“学霸”级别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她在学业上的专注力大不如从前。

　　直到了考试周，才有了紧迫感，学业不能荒，所以，立志要好好利用有限的时间投入进无限的知识海洋里。

　　于是S大的学生看到这对官宣没几天的情侣在自习教室里各自抱着书本忘我地学习，就算时有交流，讨论的也是跟学习有关的内容……不禁感叹，人家大学生情侣都是打着自习的名头谈恋爱，而学霸情侣的自习，就真的在自习！！

　　大四的学科不多，季清峯在考试周的第一周就结束了本学期的所有考试，而染染也在第二周的前两天完成本学期的考试。

　　今年的春节来得早，S大的寒假也放得早，染染最后一个科目考完正好是元旦的前一天。

　　染染回宿舍的时候，路童她们已经在收拾行李箱了。

　　“染染，你买的是后天的票吗？”路童一边很努力地把她的羽绒大衣塞进20寸的拉杆箱里一边问。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开始全面放假，学生食堂停止营业，连学生宿舍都要关闭，为了不去占用春运大部队公共交通资源，染染提前买好了回程的车票。

　　“嗯。”想到要回家，染染怅然，心中空落落的。

　　宁琳嘿嘿一笑：“趁着这两天时间，好好跟我们的季学长培养培养感情啊！你们似乎到现在连手都没有牵上吧？”

　　正说着，季清峯的电话就过来了。

　　“染染，今晚去人民广场有跨年倒计时，你去吗？”季清峯的声音像是来自原始山谷里的微风低沉而温柔。

　　本来就对跨年活动有所向往的染染，一想到还是和季清峯一起跨年，嘴巴快过大脑，没有一丝迟疑地回应了，“好。”

　　“嗯。你准备一下，我半个小时后来接你。我们直接到市里吃晚餐。”

　　手机收了线，路童他们已经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染染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跨年结束后她要住哪？

　　但是，要住哪的问题仅仅在染染脑袋里存在了不过3分钟就被“要和季清峯一起跨年”的兴奋取代了。

　　半个小时后，染染走出宿舍楼，季清峯果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染染今天穿搭的是上次母亲大人来魔都时给她买的那一套，上了底粉的脸上也打上了浅浅的腮红，兴许是从来没有这么刻意地打扮过，染染心里总有些别扭，脚踩仅有3公分高度的细跟鞋，扭扭捏捏一步一步向季清峯走近。

　　而突然惊艳到的季清峯不再隐藏眼中的炽热，目光灼灼地看着染染走到自己的身边。

　　“额，那个……”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的染染，将滑落到额前的一缕发搙到耳后。

　　“走吧。”季清峯收回目光，眉眼舒展，恢复一脸淡然。

　　染染和季清峯转了两次地铁达到人民广场，在人民广场附近的商场内解决晚餐。

　　晚餐是季清峯选的一家日料店，吃的是自助餐。

　　染染一看到“自助”两个字，就本能的有种要吃回本的壮士决心，特别是开单时看到上面的金额，决心更强烈了。

　　愿望是美好的，一个人的胃容量是有限的。

　　最后，这场与自助商家周旋的战役以染染扶着墙走出日料店的失败告终。

　　“吃下这个，会舒服一点。”季清峯掏出一版趁着买单时特地向收银台要了店里细心为顾客常备的健胃消食片。

　　“……”华染染无语地看着季清峯手中的健胃消食片，后悔得肠子都在哭泣了。

　　为什么没有克制下自己……

　　她在季清峯面前的形象啊形象……

　　考虑到现在实在是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什么形象早在她开吃自助餐的时候埋到尘土里去了，哪还要考虑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染染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健胃消食片，根据说明书嚼下几粒。

　　季清峯微微扬起嘴角，回想她吃东西时两个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样子，一如小时候一般可爱。

　　那时候的他，其中一个乐趣可不就是向这个小吃货投喂食物呐……

　　距离跨年活动开始还有4个多小时，他们就在商场的商业区闲逛消食。可是在商业区逛了一圈后，看看时间，还有2个多小时需要打发，于是乘坐直行电梯直达商场的五楼。

　　五楼是商场的娱乐区，有影剧院、量贩KTV、游戏机厅还有个大型的溜冰场。

　　一出电梯，对面就是溜冰场。溜冰场的入口张贴着巨型的新年活动海报，上面的“情侣同行，一人免单”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可吸引染染的不是这张海报，而是冰场内的笑声朗朗，从入口的小门看进去，还能看到里面溜冰的景象，好不欢乐。

　　“试试？”季清峯也顺着小门看进去，看到一对情侣手牵手滑过。

　　染染没有拒绝，继续出神地看着场内，眼里充满期待。

　　“以前玩过？”

　　“没。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溜冰场。”染染摇摇头。

　　很好。

　　季清峯询问了染染的鞋码后，转身去买票，很快就拧着两双溜冰鞋回来。

　　染染穿好溜冰鞋后，进入冰场需要先走过一段铺着粗糙地毯的路。染染稳住重心，像小鸭子走路，脚步生硬地踏步走到冰场外圈，鞋子踩在冰上，手紧紧地抓着扶栏。

　　她的前面有个女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滑，身边的男生是个老手，在旁边细心教着那个女生。染染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因为服务生拿错了鞋而比染染进场晚的季清峯顺溜地滑到染染身边，一个圆规刹车停在了染染身侧，准备亲身教学。

　　一只手向染染伸了出去，声音轻柔，“别紧张，来，扶着我。”

　　“我好像找到感觉了。”染染沉浸在自我的激动之中，没有注意到季清峯向她伸来的手。

　　季清峯的手还尴尬地抬在半空，只见染染慢慢放开扶栏，小心翼翼地滑了出去。

　　越滑越快，越滑越快。

　　然后身姿轻盈地……滑远了。

　　季清峯：？？？

　　不是说第一次滑冰，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染染滑了小半圈，离季清峯近距离时，双脚灵巧地转变成“T”型，后脚的冰刀在冰面上擦出一道道划痕，渐渐减速，正好停在季清峯身侧。

　　“第一次滑？”季清峯的表情疑惑有之，诧异有之，失落亦有之……毕竟不符合他的憧憬啊……

　　“滑真冰是第一次，”染染赶忙解释，“小时候家附近有个旱冰场，堂姐经常带我去滑旱冰，4轮双排的那种。后来高中改玩花式直排轮滑。”

　　“滑真冰和直排轮差不多。”染染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鞋，双脚在原地来回滑动。

　　有了直排轮滑的基础，滑真冰确实能很快上手。季清峯了然地点点头。

　　“小心！”染染身后，有个男生失控地朝她冲过来，季清峯反应迅速，一手握上染染的手腕，一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护在胸前。

　　染染猝不及防，踉跄地扑进季清峯的怀里。

　　即使失控的男生带着一阵风从她的身边经过许久，季清峯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几秒后，他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腕滑下，慢慢牵住了她的手。

　　就好像时间突然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丢失了声音，染染在温暖的怀抱中听到了彼此打乱节拍的心跳。

　　“我……有点闷……”虽然贪恋这个怀抱，但是周边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感到快要窒息。

　　“哦。”季清峯卸下手臂的力气，松开了怀抱，他的手指也动了，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交握在一起。

　　“一起滑吧……”感受着来自他手掌心的温热，染染稍稍加了点力道，反手握紧季清峯的手向前滑去。

　　**

　　离开溜冰场已经是11点半，他们径直向人民广场走去。

　　此时的人民广场空地上，越来越多和染染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一些小商贩嗅着商机在人群中摆起小摊，吆喝着售卖应景小商品。

　　灯火通明，斑驳陆离，人潮涌动，人声鼎沸，让日常因钢筋高楼包围而显得死气沉沉的广场变得缤纷绚丽。

　　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染染激动而好奇，手被季清峯牵着，拉着他穿梭在小商贩间，东看看西看看。但凡是看到染染因为喜欢而眼里泛光的东西，季清峯都会积极买单。

　　“很可爱。”季清峯拿出手机，给头戴兔子耳朵发箍、手腕上绑着闪光氢气球的染染拍了张照。

　　“我要看你拍的！”据说很多男生的拍照技术不敢恭维，如果季清峯拍得不好看，她的照片放在他手机里岂不是只能用来辟邪……

　　“诺！”季清峯嘴角一扬，一手揽着染染的肩拉进自己佯装要给染染看他的作品，待染染凑到手机屏幕前，手指滑动，对着前置镜头“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这下，连两人的自拍照都有了。

　　季清峯当着染染的面，把两张照片分别换成了手机屏保和背景。

　　“你等等！”染染转身向方才光顾过的小摊贩走去，挑来选取，最后买下一个小熊发箍，喜滋滋地回到季清峯身边，“你也戴上！”

　　“不要。”季清峯看着毛茸茸的熊耳朵，皱眉。太可爱，不符合他的形象。

　　“戴上嘛，我也想……拿你的照片做手机背景……”

　　季清峯挑眉，沉默片刻，弯下腰，脸凑到染染面前，“好吧，你给我戴。”

　　染染身高不高，季清峯高她一个头不止，染染每次看季清峯的时候都是以仰视的角度。因为每次都过于害羞，视线不敢在他的脸上太多的停留，没有好好地看看他的样子。

　　而现在，季清峯的脸距离她很近很近，近得看得到他瞳孔中的自己，看得到他浓密翻卷的睫毛，看得到他脸上近乎透明的细小绒毛，看得到他唇边即将“破土”的青茬……

　　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轻扫在她的皮肤上。

　　染染努力按捺下不安分的悸动，将发箍戴在季清峯的头上，为了不弄乱他的发型，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

　　季清峯眼睑低垂，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染染如樱桃般的唇上，内心的深处就像有个声音在怂恿，忍不住一点点靠近……

　　周边忽然躁动起来，阵阵喧嚣，温热的气息未触即离，戴着小熊发箍的季清峯心虚地弹开，视线移到他处，若无其事。

　　四周钢筋大厦的景观灯依次亮起。

　　“华染染。”季清峯喊着染染的名字。

　　“嗯？”染染看向季清峯。

　　建筑群的中心，某大厦的LED屏幕开始播放新年倒计时。现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跟着LED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倒数。

　　季清峯的嘴巴张合，声音淹没在新年的钟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

　　可染染似乎听见了。

　　他说，

　　华染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对你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