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情窦初开2 “我丢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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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了四件宝器。”梵天说，“青龙、玄武、朱雀、白虎……也许是物，也许是人，离开我的身边，他们可能以任何形态现世。”
“我叫庞青龙……青龙……”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从颈项里拉出金铃子，我将它把玩于手心，屋里烛火已灭，本来应该漆黑一片，但吃了那几颗大补丸的关系，我居然能夜间视物如同白昼一般。我将铃子捏在手心摇了摇，无声无息……我当然记得梵天脚上铃子的声音，只是，在我手里的这一颗居然是粒哑的。
庞青龙与梵天……他们真有联系或者这一切仅仅是巧合？我翻了个身，嗤声一笑，难道全天下所有叫青龙的人都与梵天有关？我简直是在庸人自扰！正想着，却听见隔壁房门吱呀一响，我立即翻身起来，轻手轻脚的靠近门边，竖起耳朵再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隔壁春蕾的房间一路向院门而去。
是春蕾！这深夜时分不在房里睡觉却跑出去？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抓过一件外衣披上，我悄悄地跟上……
春蕾一路走走停停，看似不经意，却巧妙的避开了巡夜下人与护卫的巡查，看来这小妮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夜游呢。终于，春蕾在花园深处的一颗杏树下停下，左顾右盼的像在等什么人。半晌，小妮子语带欣喜的低喊了一声：“哥，你可来迟啦！”
树后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我定睛一看，差点跌出了藏身的花丛。哥？！如此娇小可人的春蕾居然是这头大熊的妹妹吗？大熊是谁？当当当！庞青龙的结拜三弟，也就是那个一直打定主意要将我打入死牢或赶出府去的梁有为是也！
梁有为对春蕾一笑，说：“妹子，你可想煞咱啦！”为啥我能看到他笑？因为他那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口银牙。
春蕾娇羞地任梁有为揽入怀中，我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难道不是兄妹俩，而是两个互诉相思的小情人儿？这虎背熊腰的莽夫与娇小玲珑的春蕾，还真是匪夷所思的组合，爱情的力量啊！
“你近来过得可好？那狐媚子可有为难你？若那女人让你受了委屈，你定要告诉俺，俺去帮你出气！”哗，好大的口气！不过见他如此维护春蕾，我决定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有为哥，青姐待我极好的，你可别，别那么说她。”春蕾憋红一张小脸，为我辩护。
“是俺不好，好不容易见你一面，提那女人作甚！来，让我瞧瞧，你可有瘦了？”说完便只用一臂将春蕾搂抱起来，惊得春蕾紧紧攀住他的肩头。
我轻手轻脚的悄悄离开，不打扰这一对小情人在月夜下的卿卿我我。
隔日一早，春蕾进房帮我梳洗，我看着她那因为爱情的滋润而越发明亮的眼眸，不觉一笑。
“青姐，你可真美！”春蕾赞道。
“哪里美了？”我努力盯着铜镜中有些模糊，甚至有点扭曲的影像看了看，“倒是有人说过我是个狐媚子。”
“青姐不知道吗？你笑起来可美啦！”春蕾在我盘好的发髻上插了一支粉色的珠钗，再次赞叹道，“没有一丝媚态，只有阳光般的温暖与美好，连女儿身的我，看着你都舍不得眨眼呢。”
身为女人，谁不愿意被人赞美，所以春蕾这马屁拍得我颠而颠的，很是受用。匆匆用完了早饭，我在院里走来走去，庞青龙说今天会来接我出游，不知他会不会食言，心中忐忑。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焦急了。直到看见那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院门，才惊觉不过是一日一夜不见，我居然已这样想念他！
庞青龙今日未着官服，穿着一袭湛蓝色的长衫，长发还是那样随意的扎在脑后。这个清爽造型稍稍隐藏了他的戾气，但挺拔威武的身形却依然霸气十足。
我欣喜的迎上去，却见他眉头紧锁，不赞同的眼光上下巡视了我一番，偏头对弓身行礼的春蕾说：“去帮小姐取披风来。”春蕾领命退下，院子里只留我与他。知道他是在关心我，心中阵阵甜蜜，我轻轻道：“不用的，我不冷。”
“春寒最是伤人，还是多穿些才好。”他说。
我望向他的脸，依然是面无表情，但不知怎的，瞧着就是比以前顺眼多了。我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理智提醒我，别陷进去，你并不属于这里，有一天当你完成了梵天所托，便要回去的；但情感又不断叫嚣着，难以抵挡那致命的吸引。心动，就像这满院的桃花一般，无法抑制的成长着、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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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西塞国的国都，之前被身边的无良将军点了昏穴，一睁眼已经在将军府冰冷的石板地上了。眼见那古朴的街道和建筑，贩夫走卒们施展着十八般武艺在努力讨生活，我感觉无比的新奇，自从下了马车开始，见着什么都想摸一摸。庞青龙走在我身侧，他倒没说什么，倒是春蕾一直憋红着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表现实在丢脸，和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有一拼，但我并不愿意假装斯文而错过市集上的任何一个小玩意儿。
就这样逛啊逛的，不知不觉已快到午时，庞青龙将我领进一间叫做“醉仙楼”的酒楼用饭，吃了个酒足饭饱之后，我依在二楼雅间的窗台边向外眺望，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庞青龙说：“看来这八王爷治国有道，走了一个上午，只见到百姓安居乐业，商家生意兴隆。”
庞青龙喝了口茶，点了点头道：“四位王爷中，八爷资质最佳，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西塞有幸，得一明主。”
“四位？”我惊讶，“不是有八位王爷吗？”
“先帝崩殂不到一年，三王爷便暗杀了大王爷、五王及五王独子，但自己也被血蛊至死，肠穿肚烂，死状可怖。大王爷的两位公子也同时失踪，至今仍无音信。四王爷生性暴虐，喜怒无常，不到两年便逼得民反，反贼勾结宫中太监，将四王爷溺毙于便池……八王爷派我等去平息叛乱，解救公子。只可惜大军攻入都城时，数位公子的人头已高悬于城头示众。”庞青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好似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他接着说，“二王爷代管了大王爷的领地，并且在积极的寻找两位失踪的公子。三王爷膝下无子女，临死前将领地交托给了八王爷。五王爷遇害后，朝野动荡，群臣分为两派，互不相让，生生将五王的领土撕裂成两份，分别归从了六王爷及七王爷。如今八王爷土地最多，人丁最旺，国库最丰，其他三位王爷不愿八爷一人独大，纵使有血蛊威胁性命，也不遗余力地一直在暗地里动作着，近来八爷频频遇险，这是个预警！”
我暗自叹道，延帝平分了帝业给八个儿子，自以为公平，不想还是逃不过兄弟相争，自相残杀的局面。
“夏青……你是白眉仙人唯一的徒弟，也许……”庞青龙欲言又止，仅用复杂的眼神攫住我。
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我开心不已，以至于根本没听明白他的低语，羞怯之情溢满胸怀，我别过头，强迫自己把视线落在街道上，心中暗骂：夏青，你太没出息了！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还谈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恋爱，这个男人不过是叫了你的名字，你开心个什么劲儿！
我脸颊发热，努力将注意力往大街上转移，热闹的街头人头攒动，只有……一个年轻的青衫男子，一动也不动的立于街对面，那双杏眼紧紧盯住我，瞬也不瞬。一股凉意从脊背处窜起，我忍不住轻颤，不知是为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还是为那抹莫名的熟悉感……这个人，我认识？
“你在看什么？”庞青龙可能感受到我的僵硬，站起身来走近窗栏。
“没，没有。”我仅仅是回了个头，再望过去时，那青衫男子已不见踪影。
庞青龙拿起一旁的披风为我系上，说：“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府罢。”
“才不要！”一边感动于他的体贴，一边急于让他收回回将军府的提议，我抓住他的臂膀，说，“不要把我想得弱不禁风，我还想去别处看看，陪我，好不？”
庞青龙的动作突然一僵，低头盯着我的双手，我发现他手背上的细毛都根根竖立起来。这里，不会奉行啥男女授受不清那一套吧？上次他在树林里抓我时，可没管这一套，还不是照抓不误！我松开他的臂膀接手他系带子的动作，他极为不自然的退后一大步，别过脸去，我们谁也没吭声，气氛极为尴尬。好在立于一旁伺候的春蕾反应迅速，轻咳一声道：“将军，青姐，今儿个是碧云寺的斋食节，咱们去寺里走走，拜拜佛祖，用点素斋吧。”
“什么叫斋食节？”我问春蕾。
“斋食节啊……”我故意与春蕾边走边谈，决定忽略掉一旁的庞青龙。我摸不清他的心思，有时觉得他对我无比温柔，似若有情；有时又觉得他在刻意与我拉开距离。
碧云寺是西塞国的国寺，这里供奉着西塞国最大的金身菩萨。碧云寺在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在遇到西塞国节日、皇族举办法式时，才有皇族贵臣能够进入寺内。而真正对老百姓开放的，就只有一年一度的斋食节了。说是对外开放，但为防信徒过多，产生人祸，碧云寺规定：只在寺外派发素斋，倘若入寺参观需上供白银一千两；入寺用斋需上供贰千两。
我开心不已，若不是在马车上，简直就忍不住要跳起来欢呼！春蕾惊慌地扶住我，咬住下唇不停思索，不明白怎么上一刻还在安静听她说明斋食节由来的我怎么突然发疯一般兴奋。春蕾真是天才，居然提议去这么贵的地方消费！想到马上能让庞青龙大出血一笔，终于让我阴郁的心情放晴一些。
终于到达碧云寺，车夫将折凳放下，春蕾先一步跳下车去，伸手欲扶我，我摆了摆手，微提起长裙，三两步便下了车。我看了眼冷清的寺门，问：“春蕾，不是说寺外放斋的么？”
春蕾笑道：“青姐，此为寺院正门，只有皇亲国戚方可进入，寻常人只能在偏门侧门捧着银子排队等入寺。”
我瞄一眼一路都没吭声的庞青龙，他将马儿交给下人，并未答理我，直接跨步上了玉阶。春蕾示意我跟上，我翻了个白眼，死无良你张狂什么！
两个小沙弥殷勤地将庞青龙迎进去，我低声问春蕾说：“怎么没见他付钱？”不用买门票的么？
春蕾瞪大双眼，看怪物一般盯着我说：“将军乃是国之重臣，更是八王爷义子，西塞境内，还没有他进不得的地方。”
啥？就是说他根本不必花钱也会被人待若上宾，而我那纯真且美好的让他被狠宰一笔的愿望也就成了死儿子的寡妇——没指望了？！
为什么人人都向往权贵呢？来看看这本该清幽宁静的碧云寺吧！庞青龙一入寺便被住持请进后进院的禅房去了，我与春蕾皆为女流之辈，不得进入后进院（和尚休息地地方），于是我只得拉着春蕾四处乱窜，西塞国国富民强，有钱人多也是应该的，但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每人一、二千两的门票钱，碧云寺可是狠赚了一回！我们被人潮推挤着，好不容易才进到大殿给佛祖上了柱香。我奇怪地到处望望，大殿中并没有多少人，反而殿外人头攒动，且都是些青年男女，以女子为多。众人看来都是经过精心装扮，金冠步摇、织锦轻纱……这些人根本不像是来上香拜佛的，反而更像是来相亲的！一名年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厮钻入人群中央，大声说：“庞将军入了后进院，听闻住持留将军参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说完便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叹息声，每位佳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失望表情。那小厮又说：“右丞相司马大人携母亲来食素进香，现下软轿已到门口了。”话音刚落，诸位佳人皆面露欣喜之色，有几人更是芳心大悦，直接打赏给那小厮一些金银。有几个年轻男子有些按耐不住，上前几步，欲与小厮说些什么，那小厮却十分精明，弯身一弓，小声说：“诸位公子稍安毋躁，王府内已传话出来，两位郡主傍晚时分必到。”听闻他低语的男子们出手更加阔绰，小厮不过说了三言两语，赚得金银、银票、手饰等等一堆。
“青姐，那些人在叽叽咕咕讲些什么？”春蕾没有武功，只听得人声嘈嘈。
“没什么，在讨论你家将军还有那什么司马大人若论斤称，一斤能卖几钱。”我突然兴致全失，只想速速回去将军府里睡上一觉补眠。
“啊？”春蕾一副不可思议的吃惊样，樱桃小口里足可以塞进一颗鸭蛋。
我笑着挥挥手，举步往前走去，大声对春蕾说：“咱们回府补眠去吧！”
春蕾一面小跑步跟上我，一面不停的絮叨：“可是…可是…”
一路走至碧云寺大门口，春蕾还在不停可是着，我对守在门口的车夫招了招手，车夫领命套车去了。春蕾稳了稳喘息，终于将那句可是说完：“可是，可是~将军还在禅房里~~”
我扬了扬眉，满不在乎地说：“他参他的禅，我睡我的觉，哪里相干了？”
正说着，我突然感到一股压力夹杂着气流自身后攻来，下意识的拉着春蕾一闪，春蕾没有武功，趔趄一下，跌坐在地。还没看清那抹发动攻击的人影，另一股掌风已尾随而来，我大叫一声：“春蕾，快跑！”再一闪身，门板上已印入一枚清晰的掌印。来不及想像那掌若是拍在我身上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过学过一点轻功而已，哪里懂得什么武功套路，那一掌是如来神掌也好，是万佛朝宗也罢，都是要我小命的东东，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也就是逃跑了！
使出轻功飞跃数丈，感到身后有人追来，暗自松了口气。歹徒是冲我而来，春蕾应该相对安全些，她定会立即告诉庞青龙这件事。身后歹徒追得极紧，轻功不弱，不知我顶不顶得住。我围着碧云寺飞奔，希望这样的周旋能为我争取一些时间让庞青龙赶来救我，但若是春蕾来不及报信或者庞青龙根本不来救我，我又当如何？难道就这样一巴掌被拍死？！事实证明，逃跑时一定要心无杂念，像我这样东想西想的结果就是：被追上了！被点穴了！！不能动了！！！
我欲哭无泪，想喊也出不了声，这混蛋连哑穴也一并点了。歹徒缓缓自我身后转至眼前，我瞪大眼，是他，那个在醉仙楼外的大街上盯着我看的青衫男子！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笑弯了一双杏眼，轻声说：“你可真能跑。”
有一股记忆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他的一双杏眼与音调都让我有熟悉的感觉，我果真是见过他的，但绝对不是在将军府里见过！
“真让人伤心，不过半月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么，我的仙子？”他露出哀怨的神情。
其实我已经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在树林里救了我一命的绿衣蒙面人，只是面巾下的脸居然这样年轻稚嫩，至多不过十六岁吧。可是他的身形已极修长，声音也不似未成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之术？
他倾身将头颅凑近我的脸，我盯着他放大的笑颜不知他意欲如何。
“想起来了？”他轻笑，“可惜这里不是叙旧之地，我们另找个地方吧！”说完便一个手刀劈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情窦初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