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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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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拔掉红翎羽,犹如龙之逆鳞,触及必怒吗?
这几个失踪的族人还小,竟这般残忍杀害?
一股愤怒吞没我的意志,在我回过神来,那些身穿黑斗篷的早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难受地抱起没了气的几个族人,还从黑斗篷的手里夺回红翎羽。抱着他们,看着他们僵硬的身躯,泪水不由得吧哒吧哒掉了下来。连走起路来,像是缠了个千斤重的沙包,举步维艰。
“小,小鹤?”
我抬头看去,小阴也是披了件黑斗篷,气喘呼呼地跑来,和我撞了个面。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步步后退,极好奔溃地吼。
小阴咬牙低头,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双眼顷刻变红,泪水也在吧哒吧哒掉下来:“你杀了我的弟弟?”
“弟弟?他们都该死!你也是,你也是其中的帮凶吧?我早就知道你们魔族心怀不轨,没想到连这几个小孩都不放过!这么残忍杀害!我杀他们怎么了?怎么对我们,就早该料到这个结果!”
“我是来阻止他们的!小鹤,你不该杀我弟弟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小阴意味深长地从我面前经过,将那几个倒下的黑衣人一一扶起。
在我知道他们是小阴的弟弟后,我就知道,往后就真的不太平了。但我不后悔这么做,魔族这般害我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绝对不想再忍了。
当我抱着他们回到望湖山,族人看到了,纷纷过来问我原因。我不知如何说,只是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然后眼睛就这么一闭,所有的吵闹询问统统消失了。
再次醒来,是阿娘坐在我身边,还红着一双眼:“饿了吗?喝点粥如何?”
我终是忍不住,抱住阿娘痛哭流涕。
阿爹来了,也没有问我,只是淡淡地说:“好好休息,那几个孩子的后事,已交给他们的家人处理了。”
“阿爹不问我为什么吗?”我抽泣地问。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窥视了你的记忆,看到了。”阿爹悠悠叹气:“就知道,这一天必须要来的。既然我们躲不掉了,也只能上了。”
“阿爹,都是因为我,不然他们这么做,天谴必定责罚的。”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如果当时,不答应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阿爹做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阿鹤,别怪自己。就算不是你答应的事,还有其他的……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得要备战了。”
“阿爹,邑旸去请神令了,他要我们等他,可不可以在他来之前,让所有人都别出望湖山?”
我想,避免这场战争的一线生机,就是他请神令到来了。
“等还是会等的,但是……我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还需要商量。你先休息,阿爹召开族长会议,你就先别去了。”
“阿爹,我是族长,还是不能让我去吗?”
“你这个样子?还能去吗?”
被阿爹的反问,我沉默了。
去不了,真的去不了。
“傻孩子,别多想了,阿娘陪你。”
“嗯……”我把头埋在膝盖里,心里想着要如何应对明日的事。
毕竟,魔将少司不是个好惹的家伙,更何况,他们都是吸收他人修为为己所用,怕到时候不是对手。
天还未亮,就被吵闹声惊醒。
我望了望窗外,此时的天红如血滴,细看发现,竟是布了个结界。我在想,魔将少司竟这么快就来了吗?还是说,族内有奸细,早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了。既然如此,那阿爹阿娘呢?
准备下床,我发现在我枕头的位子,放了一颗鸟蛋。
那是弟弟的,难不成阿娘阿爹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意把弟弟放在我这里?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弟弟的存在,我给它布了双重结界,一层隐形,一层掩盖气息。
“弟弟,你得好好呆在这里,知道吗?”明知道弟弟还不会回应,我披了件外袍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跑去。
每走一步,我都感到奇怪得很。为何走了许久,就是没看到族人的半点身影?连打闹的痕迹也没有。
待我循着气息跑到广场时,远处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他向我砸来时,我踮起脚尖飞去,抱住他才发现,竟是表哥!
“表哥,表哥你怎了?我替你疗伤,你忍一忍!”表哥的脖子周围的红翎羽,都被扒了个干净,我只看到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脖子喷涌而出。就算我两手捂住,还是捂不了其他流血的地方。
“快,快跑!”表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红着一双眼握住我的手腕说:“去神界,快!”
“我不走,你为什么会这样?阿爹阿娘呢?”我欲要放开表哥去寻他们,却被表哥抱得死死的。
“阿鹤,听哥的话,不要回来!他们有专门克制我们的结界和秘术,你是半神,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不要离开你们……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受难的为什么是我们?”我嚎啕大哭,能感觉到表哥的气息越来越弱。
表哥知道我性子倔犟,也不再劝我,抱着我说:“能最后抱一抱你……我……很满足。”
说完,便咽了气。
“表哥?表哥!”我以为,他早就对我死心了,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他才……
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得很惨,可是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若是族人皆是葬送于此,那我也绝不独活了。
将表哥放在地上,将我头上的一片红翎羽放在他胸前后,我拂袖一展,握紧轻羽扇飞奔而去。
越是靠近,我越是看到堆积如山的尸骸,他们的死状跟表哥一模一样,都是被扒掉所有的红翎羽,还被吸收了所有的修为。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在往上看时,我的脚顿时一软,脑海陷入一片空白。
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就是魔将少司,他高举着族人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拔了一根又一根的红翎羽,那些被扒了红翎羽的族人双眼泛白,似乎被迷惑了,连痛觉都没了。我还看到阿爹阿娘倒在魔将少司的脚下,睁着大大的眼睛正对视着我。
“啊——”我歇斯底里地大叫,扬起轻羽扇飞奔而去,想要将最后一个族人的性命给救下。
这时,一道黑影出现,一脚将我踹飞得很远。
我滚在地上闷头吐了口血,那人就落在我面前,拖着一把沾血的长剑步步走来。
抬头一看是谁,瞳孔微缩。
那,那不是小阴吗?她的眼睛变得很黑很黑,虽然身子如同个木偶般向我砍来,可她的脸色很痛苦。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她要阻挠我,我也绝对不会顾及当年的情分。于是,我手持轻羽扇和她过招。
“匀阴!愣着干什么?杀了她,替你弟弟们报仇,将她的红翎羽一根不落地拔给我。”魔将少司命令小阴的口吻,竟是这么冷漠,好似,匀阴不是他的孩子。
魔将少司下令后,跟我过招的速度更是快了许多。但我在神界修炼百年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是能对招。只是……
“求你……快杀了我!”小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我不解,却也不敢怠慢。
“我……我被吞噬之力控制了,你再不杀了我,我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傀儡!小鹤,杀我!”
我曾听过吞噬之力,说是到了一定的年龄,若是无法控制它的话,就会被反噬,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傀儡。听她这么一说,那么他们家族遗传的力量,就是吞噬之力,这也就说得过去了。
我不恨小阴,但我讨厌她是魔将少司的女儿!
我不知道她从始至终知不知道这一日的到来,还是在私塾的时候,假装跟我做姐妹呢?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魔将少司终是将最后一个人杀死了,他觉得小阴办事太忙,也就飞了过来,想给我致命一击。
不料,半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黄袍黑发的人将魔将少司踹开,又把小阴震飞,落到我身边时,和我背贴背。
“对不起!我来晚了!”臭流氓气喘呼呼,看到满地的尸骸,也是气的咬牙切齿。
“这是命。”我红着眼吐出这句话来。
臭流氓不在多话,他感觉到自己也有罪恶感,拿起神令说:“你放心,有神令在,我必定杀了他们。”
“好。”我什么话都不想再多说,只想杀了他们,把阿爹阿娘,还有族人的尸体埋起来,然后,在跟着他们而去。
“我对付魔将少司,匀阴就交给你了,若是可以,不要杀她。”
从他话语里,我知道,匀阴对通丹神来说是多么重要,他想要让他哥来解决吗?
但是……
我望了望向我持剑冲来的小阴,不由得捏紧轻羽扇。
若是她求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这般打下来,体力和灵力也慢慢消耗殆尽,而臭流氓跟魔将少司的对战那就是一个吊打形容。
魔将少司不敌臭流氓,总是出言威胁,臭流氓不屑一顾,招招致命。然而,魔将少司竟勾起坏笑,眨眼间竟消失不见,而是出现在我背后。
“阿鹤!”
臭流氓飞奔而来,但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害怕。
我不畏惧魔将少司在背后偷袭我,反而是我转向身,手持轻羽扇化作利刃,和他同时出手。
他的一爪毫不留情地穿过我的小腹,我疼得闷哼一声,但也扯起了笑意。
我的轻羽扇从他肩上切入心脏,卡在骨架上再也挪不下半分。
同归于尽的做法,我还是会的,只是很心疼臭流氓,没了我的日子,将要如何呢?
臭流氓一掌拍飞魔将少司,看到小阴抽起剑来往我背后扎时。他抱住我一个翻身,自己倒是被刺中。
我望着他被刺中的样子,害怕得瞪大了眼,要知道这吞噬之力入了他的身体,即便是神,也会殒灭。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扬起轻羽扇对小阴一击,正中心脏。
望着她被击飞的样子,她居然对我露出了笑意。然后,一道紫色身影闪过,将她带走了。
我知道那是谁,但我也没了力气,和臭流氓一起相拥朝地上摔了去。
我垂眸望着臭流氓,他却将我翻身在上,宁愿自己摔疼也不让我在伤得半分了。看着这样的他,在看看族人的尸骸,我只能咬牙流泪。
当我们重重摔在地上,看着吞噬之力如恶魔的爪子,满满覆盖了他全身。我伏在他怀里,满满聆听他的心跳越发地弱。他没有跟我说什么,即便没了气,那双手还是死死地抱住我,怕我离开他。
终是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抚摸臭流氓的俊脸,克制不住地吐了口血。记得初见,自己偷偷丢他果核的事,到现在,他还知道吗?
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和我躺在这里,同生共死……
但是……
一想到九天丹鹤族的血脉还没断,弟弟还在我屋里等我,臭流氓不能因我死了,我像回光返照般活了过来。
我掰开臭流氓的嘴,蓄力将身体的内丹给吸了出来,当内丹被我含在口中,我毫不犹豫地喂给了他。
看他将内丹吞服,吞噬之力也随之消失,气色也开始恢复,我欣慰地笑了笑,却也没力气这么撑着了。
我像没了骨架般瘫在他怀里,用最后的一点灵力,注入到他脑海,告诉了他弟弟的位子,还有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当我宁静地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记忆如潮水不断侵袭我的脑海,即便我去抗拒,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那片漆黑无际的世界,依稀能听到某些人的呢喃声,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阴碧云,为什么会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头痛。
原来,通丹神就是阿浓永,也就是我的师父,更是将我小阴的魂魄放到我的躯体,想着法子要复活她。
为了复活小阴,他甘愿离开神界,堕入魔道。
而我,也继承了那些我在月圆之夜所丢失的记忆,以及少黎光拼了命阻挡我杀人的画面。
这一切,好似过了很长很长的梦,我也不知道这个梦为什么让人感到窒息,甚至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虚幻中吗?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目的依旧是他一头白如雪的发,满身伤痕的黄袍,还有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神。我就这样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深情地凝视他的脸。
“对不起,你不应该恢复记忆的!不应该啊!”臭流氓自责万分,我只感到鼻尖酸疼,眼睛火辣辣的。
但还好,还是有力气抚摸他的脸,还轻轻地喊了句:“臭流氓……”
不想,他哭得更厉害了。
这就意味着,我又要再一次残忍地当着他的面离开。
“不怪你,真的。能再一次见到你,真的很好。”我很是吃力地捂住他的脸,他赶紧抓住我的手腕,却依然在痛哭流涕。
我看到站在臭流氓背后的板蓝根精,不,应该是通丹神邑永。他和我对视时,眼睛真的好冷好冷。
当时,我们一群人在一起玩的时候,是多么开心的呀。
千万言语我解释不清,我知道他想要复活小阴,也在报复我们两个当时杀了她。但你知道吗?小阴是自己想死的。
这些你根本不知道,若她真的复活后,你们又如何自处呢?怕是……不好受吧?
“你放心,你要是去了,我也绝不独活!”
当年他是答应我照顾弟弟,也就是越千池。如今他长大了,他也无需在履行我强塞的承诺,跟着我一起走了。
可我毕竟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面对第二次的死亡,我已经无畏了。
我想让活着的人过得更好,捧着臭流氓的脸轻声细语:“答应我,练出极品忘情丹,永远忘记我,不要再是两千年了,好吗?”
闻言,他愣了,然后笑得更是让人心疼。
“没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炼药啊!阿鹤,你不知失去你的这些些日子,你在我怀里死去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出现?你要我永远忘记你,倒不如我此刻和你共赴黄泉。”
我已感觉到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跟我一起死,自己却无可奈何,感觉到体内的魂魄被所谓的恶气,其实是小阴的魂魄啃噬吞没,渐渐地,我感到身子越发地冷,不由得在他怀里缩紧。
臭流氓将我抱得很紧,还用自己的本命神火为我驱寒,但我终究是沉不住眼皮的困意,一沉,一闭,这世间的所有恩恩怨怨,像个笑话般看了一遍,寂静无声地终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