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52、第五十二章

　　自从答应和臭流氓在一起后，我用纸鹤施术，召唤表哥前来商议大事。

　　起初，表哥以为是什么大事，便马不停蹄连夜赶来。当我告知他臭流氓已经对我专一时，看得出他愣了一会儿，也反复询问我，是真心和他在一起吗？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天丹鹤很少和外族通婚，这个条例我是知道的。也许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也想当做最后一个吧。

　　表哥也没说什么，还是露出平时的淡笑，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往后的百年，我也就没怎么见他来看我，虽是来了，只是坐一会立马就走。

　　阿娘还问我，我和表哥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敢假装和表哥在一起的事告知她，不然又要对我嘀咕。

　　然后我随便敷衍，说表哥可能是有心上人了吧。

　　阿娘却挑眉不满，说表哥不可能有心上人的。因为在很久之前，阿娘怕我嫁不出去，就将我偷偷许给了表哥，表哥也没拒绝，说以后会待我好的。

　　前因后果理清，我总算明白表哥那日的表情是多么难受。

　　这么多年来，我只当他是我表哥，从未有男女之外的感情。更何况，我如此貌美如花，阿爹阿娘就真的怕我嫁不出去吗？

　　在我跟阿娘算一算将我偷偷许给表哥的事时，得知了寻了百年之久，偷偷将弟弟的蛋弄成裂痕的人，竟是乳娘。

　　找到乳娘的时候，她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甚至神志不清。

　　为何发现她，据说是乳娘深更半夜的时候，偷偷从后院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出去。前脚刚出，后脚有人跟上，却发现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就有人将这事禀报给越管家，越管家怕把事情闹大，就连夜派人蹲守。直到大清早的时候，蹲守的人才发现，乳娘竟然从一个施了障眼法的石洞出来，神色非常诡异。

　　所以，就将她抓了起来盘问，最后她发了疯一直说她不是故意的，不要找她麻烦。直到现在，她在风言风语，却又吐字不清。

　　阿娘检查一番后才发现，乳娘的魂魄受挫，应是被人下了一种禁术，若秘密被发现则会毁其神智。

　　线索也就在这一块断了，但害弟弟的人也总算是找到，至于为什么，阿娘和阿爹以及众长老的表情很严肃。

　　“阿爹，我好歹也是新任族长了，到底是何人所为呀？”我总觉得，在她们眼前，我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没错，阿鹤都是新任族长了，这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你说吧。”大长老率先发言，也只有他，才能让阿爹张嘴。

　　阿爹皱紧的眉头没有松懈半分，望着我时目光极为凝重：“阿鹤，爹爹原本想要你多玩一些时日的，但现在是不行了。有些责任，你需得背负。”

　　阿爹第一次用这个的口吻跟我讲，我也明白，他们一直很宠溺我的，只是有的时候阿爹表现不明显。

　　“阿爹放心，既然我是族长，有些事我一定会承担的。”

　　阿爹轻轻叹了口气，脸色一肃：“从乳娘的身上我们发现，那种禁术只有魔界才有。也就是说，此事和魔界脱不了干系，至于为什么要破坏你弟弟孵化，怕是跟九天丹鹤族的地位有关系。”

　　“既是和魔界有干系，爹爹有想好应对的法子么？”我平日里虽是个遇事不爽就揍人的，可眼下这事关乎六界秩序，自然是破不得的。

　　“没想到啊，咱们阿鹤也会有这么不冲动的时候了。”其他长老笑笑。

　　我嘟嘟嘴，想反驳他们吧，阿爹肯定说我不尊重这些老骨头了。

　　“办法我和长老们在商议，离你进修结束还有五十年了，阿鹤，这些天你准备准备就去小丘陵吧。”

　　阿爹没提起，我倒是有点忘了。和臭流氓确立关系，因还在望湖山中处理杂事。但这所谓的杂事我却只能看着，听着，实则没有实施权。既不能离开，也只能困在这里。导致他像个小偷似的，半夜私会相见。

　　有次他前脚刚走，表哥随后就来找我，说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为了我的名声着想，还是早早和阿爹阿娘们坦白才是。

　　表哥的警言我铭记在心，也许是知道阿娘曾把我偷偷指给表哥后，心里头立了堵墙，越积越厚，和他没说几句话就找个理由离开了。

　　如今回想，我的这番作为表哥是能感觉到的，如此伤他，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阿爹和长老们谈得差不多，散会的时候，我走向阿爹，想着我跟臭流氓的事他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如此，不如跟他坦白。

　　“阿爹，我有事要跟你讲。”我很是严肃，这大概是我平生第一次对阿爹用这种语气吧。

　　“什么事呀？”阿爹却不以为然，可能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爱惹事的小麻烦吧。

　　我紧张得抓了抓袖角，犹豫再三终是先吸了口气，在跟阿爹讲：“阿爹，我有意中人了。”

　　“噗——”阿爹嫌我磨磨唧唧半天，觉得口干，拿起旁边的茶杯正喝上一口时，听了我说出‘意中人’三个字，吓得当场喷茶，还慌乱地用袖子擦擦嘴巴和胡子上沾的茶水，一脸震惊地看我：“阿鹤，此事切莫儿戏，你……”

　　“阿爹，我真没骗你。我喜欢的人就是药上神邑旸，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是和他在一起的了。”

　　“你？”阿爹气得全身哆嗦，皱眉头低声问我：“我本以为，你和他只是平时的小打小闹，就像在望湖山你欺负其他人那样。没想到……两个小混蛋竟然搞到一起去了？不行不行，药上神虽是神界那边的，但心智还不成熟，没担当。”

　　“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了，虽然他平时是皮了些，混账了些。但他对女儿可是真心，天地可鉴啊！”我不许阿爹这么说臭流氓，但我感觉到自己形容他好像跟阿爹没什么区别。

　　“好，这些我们不提。阿鹤，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你身为一族之长，若你当真跟药上神在一起，日后可是要嫁去神界的。这让族人怎么去看你，难不成还要跟你搬迁去神界吗？”

　　“我觉得去神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本来就不受六界约束。如今除了神界那边太平，其他的都是尔虞我诈，要真的迁移到神界，像弟弟被暗算的事说不定往后还能避免……”

　　“闭嘴！你懂什么！出去，出去！”阿爹突然气急败坏，也不听我的解释直接将我轰走。

　　看他气得脸红耳赤，我也不敢再多嘴了。只好低头垂耳，出去时将门悄悄关上。

　　“又惹姑父生气了吧？”

　　我知道石柱旁有个人靠着，却不知是表哥。

　　我看表哥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觉得他有说服我阿爹的办法，扯起笑来讨好：“表哥呀～”

　　“你别露出这样的笑，太可怕了。”表哥吓得退避三尺，看得我的笑容瞬间僵住。

　　“表哥！”我皱眉凶巴巴追上。

　　“这模样就对了。”表哥不在退后，一甩折扇笑盈盈地说。

　　“表哥啊，我阿爹为什么反对我们迁移到神界呀？”

　　“这事说起来，追溯到父帝神和六界大战的时期，原本啊，我们九天丹鹤就是住在神界的。也不知是什么缘由，许是那任的族长和父帝神有什么约定，就再也没有回去了吧。”表哥也是模模糊糊讲起。

　　这事，我小的时候听阿娘讲起，那时我觉得就是个笑话。

　　如今想来，九天丹鹤若要迁移回神界，需得知道那任族长到底和父帝神有什么约定。若是搞明白了，兴许也就解决了呢？

　　“表哥啊，你说我都是族长了，是不是就能知道那任族长和父帝神的约定呀？”

　　表哥点了点下巴深思：“眼下的你只是个摆设，姑父也不会让你知道的。这样吧，你可以等表弟破壳，到那时找个理由把族长之位推给他，我想，姑父也只能认了吧。”

　　“还是表哥有办法！谢谢啦。”我朝表哥一个大大的拥抱，像吃了几百个酸酸果那样，开心得蹦蹦跳跳，朝下山的路跑了去。

　　小丘陵的上空，我以本体的形态在翱翔，不断搜寻臭流氓的踪迹。

　　我能下山继续进修余下五十年的事，还没告诉他，就是想偷偷溜到他身边，给他一个惊喜。可是寻了大半天，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盘旋着盘旋着，隐隐嗅到臭流氓的气息。我低头朝走廊那处俯冲而去，还未靠近就听到几个女子的嬉笑声。于是，我落在屋檐上聆听。

　　“药上神，你觉得这颗美颜丹效果如何？”

　　“我的胸口好闷啊药上神，你帮我看看嘛～”

　　“药上神，听说你很喜欢吃酸酸果，这是我从老家那里采摘来的，你试试？”

　　“……”

　　好啊好啊，我不在的百年，你这臭流氓还真是重操旧业，寂寞难耐了？方才我跟阿爹讲起你的好都吵架，你倒是好啊，以为我望湖山小霸王是好欺负的？

　　我撸起袖子，两手捏拳。一个蓄力，双脚踏破屋檐，伴随而落的破碎瓦片，我稳稳地站在走廊处，气冲冲地拨开那几个围着他的臭女人，过去就要一个拳头。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