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47、第四十七章

　　臭流氓拍了拍沾了些灰尘的手，叉在腰间扭头看我时，痞痞笑：“看我作甚？莫非是喜欢上小爷我了？”

　　“死流氓，臭不要脸！”我咒骂一番，不再看他，继续朝湖边赤脚前行。

　　湖边的水清澈见底，能看清底下的鹅软石，只是这些细碎椭圆的石子上长了不少的苔藓和水草，倒是成了这些巴掌大的鱼儿的避难处。在望湖山，这样的鱼要多少有多少，个个比它们还肥大，要不是碍于手镯的禁制不得回去，怎么会来这么一个偏远之处呢？

　　若是跟小丘陵比起来，还算是不错的吧。

　　撸起袖子，我弯腰曲背，脚步轻轻在水里撩动，目光搜索要抓那条鱼时，恰巧有一条不怕死的有些肥的鱼快速从眼前经过，还游窜到那片极为茂密的水草里。见此，我暗暗偷笑，更是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我捻决，给这处布下结界，笃定它绝对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时，大胆地拨开水草，里头居然空空如也？

　　“去哪儿了？鱼呢？”我摸索而进，不料水中有一物扑通跃起，竟当着我的面从肩膀掠过。

　　我从未见过有什么鱼能逃过自己布置的结界，莫非是开了灵智？还是龙爷爷的子孙变的？

　　“这就是你抓鱼的技术吗？”臭流氓站在湖边环臂观看，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要你管？！”我非常烦躁地吼。

　　臭流氓不闹不怒，潇洒地抽走嘴里叼的狗尾巴草连连叹气：“你能吃多少，我给你抓多少，记住，莫要浪费了，知道吗？”

　　看样子，他对自己抓鱼挺有本事的。既然如此，为何自己不站着看，让他伺候呢？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两条像我胳膊长，大腿粗的肥鱼，小了不吃。”我硬是提出刁难他的要求来。

　　“不就这点要求吗？我答应你就是，总比去抓两仪飞鱼来的好。”

　　我没听过两仪飞鱼这个物种，看他的语气，应是非常珍贵的。待今晚回去，好好查查，到底什么是两仪飞鱼。

　　臭流氓向我走来，轻轻一挥手，散了我的结界。还对我挥挥手，一脸嫌弃，觉得我占了他的地盘的样子。我想挠他，心想可是答应让他自己来抓鱼的，就不参合了。倒时候他抓的让我不满意，在教训也不迟的。

　　于是，我跑到湖边坐下，穿起鞋子的时候，两只眼睛不忘盯着他如何抓鱼的。

　　他站在我结界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就向湖中心的地方越走越远，直到湖水淹没他的膝盖，他才停下观摩一番。

　　我看他一副认真苦恼的样子，觉得嘴巴闲得慌，从乾坤袋里掏出酸酸果来边啃边吃。

　　杵在湖水有一会儿的臭流氓终于是动了，我瞧他又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竟然有鱼儿向他游来，也不知对它们说了什么。那些鱼发了疯般自个儿往湖面飞扑而来，数一数，竟然有三条，其要求都非常符合我的。

　　但它们毅然飞扑而来的样子，很是坚决，是在自杀吗？臭流氓究竟对它们做了什么手脚？

　　“怎么样，满意了吗？”臭流氓得意洋洋地对我高呼。

　　我气不过，又不好反驳。瞧他洋洋洒洒朝我走来，心生一个恶搞他的念头。反掌于背后，望着他时嘴巴张合默念口诀。看得出他对我露出疑色，未免被识破，赶紧朝将一块布满青苔的鹅软石挪到他将要走的路。

　　果然不出所料，他踩到后‘扑通’声响，整个人四脚朝天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我笑得打滚，还没得意太久，一股冷水泼向我。瞬时，我惊呆了，看向他时，这厮竟然勾起挑衅的手指。

　　“你给我等着！”不报仇，我决不罢休。

　　他看我怒气冲冲跑下来，这次倒是没有使用神力。扬起手来对湖面一拍，一波水又朝我泼来。我更是气急败坏，捻决施法，背后三条水龙凝成而起，待我大喝一声，三条依次横冲而去。

　　臭流氓两手张开个结界将我号令的三条水龙给抵消，但也没预料到我会飞奔而来，一把将他推入水中，又是摔个四脚朝天。

　　这下，我看得出他生气，终于是施展神力让水化成武器。我俩的对阵交锋那可谓是相当激烈，可激烈过头就只剩下被榨干的身躯，只好泡在水里你瞪我，我瞪你了。

　　“阿去——”

　　就在两人目光交织，白热化时，我很是丢脸地打了个哈欠。

　　他笑得低头掩嘴，我气不过朝他拍了一波水。他没有躲，倒是站起来朝岸边走：“不玩了，肚子饿了。”

　　若是不提起，我倒是没察觉到自己饿的饥肠辘辘。摸了摸咕噜叫的肚子，我起身往岸边走时。一阵冷风吹来，让我一个激灵又是连连打了个几个哈欠。终于是跑到岸边，准备生火烘干身上的水时，竟然发现早就被某个人施法烘干了。

　　我望着他想说点感谢的话，嘴巴像是被粘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少时，柴火明亮，但他却不似他人那般用削好的棍子从鱼嘴插入。倒是摆了个铁架子，在铁架子上刷了不少的油，又将烤鱼腌制后才放在已烤得炽热的铁架子上。

　　看着炭火不断燃烧铁架子上的三条肥鱼，听着‘噼里啪啦’的脆皮声，又闻着参杂辣味的鱼香。我竟不顾形象，一直吞口水，还催促他好了没。

　　刚开始，他会跟我讲一大堆大道理，后来索性也就不理我了。只是用痞痞的笑来搭理我，觉得无趣，我就只能啃酸酸果来充饥了。

　　“好了，可以吃了。”臭流氓将烤好的鱼用刀切成几段，挑了几块放在碗里递给了我。

　　“谢啦！”我毫不客气接过，用筷子挑了挑刺，才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我看他一脸认真看我，想必是等我夸赞他。

　　虽然，他烤的鱼真的很好吃，但我还是假装很一般，低头慢吃。

　　臭流氓明显是感到不快，失望叹了口气，自己吃了烤好的鱼，嘴里念叨：“挺好吃的呀，怎的就不说点什么呢？”

　　我把碗举得老高，却也在暗自偷笑。

　　还真是个傻子。

　　眼见快要日落西山了，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很是满足地坐在岸上叹气，看着火烧天的美景，我不由得哼了小曲儿。

　　“你哼的什么？”臭流氓好奇坐过来。

　　“这是九天丹鹤族的谣曲，还不错吧。”我裂开洁白的牙齿，笑得很是假。

　　臭流氓含着狗尾巴草，就在我身边躺下，跷二郎腿：“还行。”

　　我没理会他，也跟着他的样子躺下，跷二郎腿看看这天，数一数天上飞过几只鸟，飘过几片云。

　　“大哥，就是这几个人，抓了我们这里的鱼！”

　　忽的，远处跑来四五个小鼠妖怪，为头的，还是个红毛。见他们这仗势，怕是得用钱解决了。

　　但是，我不悦地用手肘戳了戳身边人：“喂，臭流氓，带我来这里都没有查查此处是否有主？”

　　“你真觉得此处是他们的地盘？还在望湖山范围内。”臭流氓临危不惧地说。

　　“也是哦，这里还是我九天丹鹤族的地盘，怎的能让他人轻易占了去？”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吃了我们的鱼，不给点赔偿今天绝对不会让你们平安走的！”红毛鼠先声夺人，让身后的几个小鼠妖怪挺起身板，气势汹汹地瞪我们。

　　我起身坐在地上，咬了口酸酸果：“我望湖山的地盘，岂是尔等说占就占的？老娘刚吃饱不想动手，识相的赶紧滚。”

　　“臭娘们，在老子眼里，没有滚，只有死！兄弟们上！”红毛鼠冷冷一笑，一挥手，身后的小鼠妖怪便蜂拥而上，那喊声叫得如上阵杀敌，故作吓人。

　　我冷冷一笑，随手抄了地上的几个鹅软石，向他们掷去，正中要害。疼得他们摔倒在地不断哀嚎，就只剩下个红毛鼠。待我步步逼近，红毛鼠吓的直哆嗦。然后，我从他的小眼睛里看到闪过的一丝狡黠，果然那些摔倒的小鼠妖怪们都站了起来，将我给围住。

　　一打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活动活动筋骨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当做是减肥吧。

　　我没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赤手空拳和他们硬碰硬，揍了一个又一个。当小鼠妖怪搞背后偷袭，躺在一旁跷二郎腿的臭流氓却暗自帮忙，让他们互相打彼此。对于他的帮忙，我不会表露感谢。

　　不多时，被我揍的躺在地上的小鼠妖怪们，捂住胸口哀嚎惨叫。特别是红毛鼠可是被我揍的鼻青脸肿，我一脚踩着他的胸口，很是嚣张：“我告诉你们，只要有九天丹鹤族在，这里就是望湖山的地盘。下次再被我看到，不单单是被揍那么简单。我鹤族的雏鸟们，可是很喜欢吃老鼠肉的。”

　　“啊，不敢不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姑娘就是九天丹鹤。下次绝对不会犯了，姑娘饶命啊！”

　　看他们被我吓的脸色白如纸，我也算是满意了。一脚将他们踹开，大骂‘滚’后，他们便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背靠一轮即将没入大海的夕阳。映照它散发的光彩，我在臭流氓前面连蹦带跳地走，还时不时转过身来，面朝他后退着走。

　　脸上打着不刺眼的阳光，我却开心的合不拢嘴，耀武扬威地跟他说起揍小鼠妖怪的经过，又说说他们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臭流氓看着我时，眼里只映着我笑得太甜，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隙的模样，还连连摇头低笑。

　　“傻鸟。”

　　原本正笑得开心，被他这一喊统统都没了。

　　“干嘛？”

　　臭流氓很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这模样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问：“你可曾婚配？”

　　一听，我噗吱笑了，得意洋洋地说：“老娘貌美如花，追我的不计其数。还需要婚配？”

　　本以为他会怼我，不料露出一副坏坏的笑：“挺好的！日后，小爷我可就要赖上你了。”

　　赖上我？什么鬼？莫非是觊觎我的美色？

　　想及此，感到鸡皮疙瘩掉一地，嗤之以鼻：“臭流氓，想赖上我？那你先排排队吧！”

　　“比起排队，我更喜欢抢。”

　　我擦，这厮还真上头，竟敢调戏到老娘头上了：“哦？那先过我拳头这关！”

　　见我抬手捏拳，他步步后退还带点小跑的趋势，却不忘嚷嚷：“你脾气这么暴躁，倒时候嫁不出去啊，我会娶你的。”

　　“滚，死流氓，臭流氓！我要嫁也不会嫁给你！”

　　“来呀来呀！傻鸟。略略略～”

　　“你死定了！”

　　“……”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