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谨舒

37、第三十七章

　　那天后，我被讨厌鬼莫名其妙地抱了，不仅不恼怒，反而还抱了他。
　　明明知道，他将我当做另一个人，我为什么会心软呢？
　　不解，非常不解。
　　我在池边洗着脚想呀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自那天后，我就怎么也没见到他了？难不成，他觉得不好意思了？不敢面对我了？要是这样，那我这病可怎么办？
　　不行，我得找一下他才是。
　　在我穿鞋准备去找他时，我看到有一双祥云金丝黑履进了眼底。想着谁来的，抬头一眼，在那烈日当空的照耀下，我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
　　平时吊儿郎当的，怎的现在一副苦瓜脸，看我的时候，双眼泛红？
　　“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担心。
　　他以前从未有这样的，肯定是发生不得了的事吧。
　　他没说话，弯腰蹲下，竟然拿起我的脚腕，又拿起我的一双绣花鞋给我穿上。
　　我？
　　“你，你有话好说，这样我有点接受不了。”我尴尬解释，却听到泣声。
　　药上神是低下头给我穿鞋，但有些蓬松散乱的白发遮了脸，我看不清。听到泣声时，我凑过去看，只见‘吧哒吧哒’的泪珠一颗颗落下，弹在我的鞋上溅开了花。
　　他居然哭了……
　　“诶，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本来找他有事要说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行，得缓一缓。
　　这男人啊，一般都是不轻易落泪的。一旦哭了，那就代表发生很严重的事。
　　可他却一直低头哭，一句话都不回我。能怎么办？要不，倒杯水给他？
　　觉得此法可行，我悄悄地把腿抽走时，他却在这个时候扑了过来。
　　没错，扑过来时把我给压倒了。
　　“你你你你……”我怕他会对我干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死死抱住我大哭。
　　完了完了，你今儿个怎么了？像个孩子哭哭闹闹，成何体统？莫不是喝酒了？
　　我闻了闻，也没闻出他身上有半点酒气呀？
　　还是说，这混蛋是恶搞的，来骗我？
　　于是，我推了推，他抱的更紧。
　　也没道理啊，他要是骗我，怎么会用哭这一招，这也太逊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于说话了，可，可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觉得之前欺负我不对了？
　　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柔地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后啊，可千万别再欺负我了？虽然，我脾气是不好，但你要是对我好，我肯定对你好的是不是？”
　　“姐姐，姐姐～”
　　这时，开心果弟弟人未到声先至，我紧张得拍了拍他的肩呼喊：“快起来，快起来！被你徒弟看到就不好了。”
　　堂堂药上神，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传出去岂不是被笑话死了？
　　拥着我的这个男人是动了，却不想更是将我抱得更紧。然后一个翻身，天旋地转。
　　‘扑通’巨响，水花四溅，渐渐的归为平静。
　　一片寂静如死水的黑暗，冷得钻心刺骨……
　　好冷，好难受！我在哪？这？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为何，我会感到此景非常熟悉，仿佛会这样一直永无止境地循环着，循环着。
　　“姐姐！姐姐！你在哪？方才气息还在的。”
　　谁？谁在喊我？
　　‘咕噜’一声，无数的气泡眼花缭乱地向上浮，我迷迷糊糊醒来，终于是记得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了。
　　我愤怒，凝望这个抓住我臂膀不让我往上游的臭流氓。
　　你要死也别拉我下水啊？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弟弟还在上面找我呢！
　　我试图挣脱他，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泥鳅要从他怀里溜走，奈何，他的力气太大。
　　我不知道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又哭又闹，还发疯推自己一起下水！
　　为何，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伤情？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挣脱不开，我又吨吨呛了几口水。
　　邑旸，你若不放开我，我就要踹死你了！
　　这时，他松开禁锢我的手，两条臂膀展在水中，任凭他的黄袍在水里如海藻飘荡。然而，他却冲了过来，扣住我的头往上一掰。在那双伤痛的眼神注视下，越逼越近，近的我不自觉闭紧了眼睛。
　　我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虽是给我渡气，可我的心为什么会越来越难受。
　　原本，他是很霸道的，许是我安分了吧，他却轻轻的给我渡气。
　　忽的，脑海不断闪过无数个碎片，有嬉笑打闹的，也有悲伤哭泣的，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不断钻入脑海。可还没看清许久，被体内名为恶气的东西给弹飞。
　　我想，这一定是我的记忆。
　　为什么这个臭流氓对我做这样的事，我会模糊想起那些伶仃散乱的碎片呢？
　　不行，我不能让恶气将好不容易找回的记忆给弹出去。这次，我一定要看清楚。
　　于是，我揪住他的衣领，借助水中的浮力一跃。更是贴近了他的鼻子，疯狂吸收他渡来的灵气。
　　‘喂，臭流氓，这可是老娘的地盘，岂是你随随便便能坐的？’
　　‘你丫的混蛋，不是告诫过你，离老娘远点？’
　　‘我可跟你说了，想做老娘男人，第一件事就必须只能专爱我一个，做不到立马滚蛋！’
　　‘喂～你什么时候能收一收心，专注对我啊？’
　　‘傻瓜，骗你的啦，其实他呀～是我的……’
　　‘对不起……’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丢失记忆里亲自说的话。可是，是对谁呢？为什么，最后的一句话，竟让我痛彻心扉。我极力地想，极力地疯狂吸收这回来不易的记忆，却又被这该死的恶气给阻挠了。
　　实在可恨啊！
　　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昏昏睡去，又不何时醒来的时候，竟然在自己的一片柳叶里。
　　凝望薄如蝉翼的床帐，我惆怅万分。因为，这张云床上不仅躺了我一个。在我身边，躺着个白发苍苍，黄袍似金的药上神。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反正自我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盯着我，还目不转睛。这……让我压力山大呀！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像只八抓鱼粘着我就不放开了，这不，我困在他怀里，想挣脱出来也是件费脑的事。
　　于是，我勉强挤出笑来：“你老今儿个是怎么了？又是哭又是闹，还和我鸳鸯浴……你不是说看不上我嘛！怎的，还对我如此……你且松松手，有什么话，我们坐着聊？”
　　不料，他抱得更紧。
　　“好好好，我闭嘴，我不动，你老轻点，勒着我喘不上气了。”我乖乖躺好，怕是话多了，他真能弄死我。
　　果然，他放松力道，望着我时，那张痞里痞气的脸，居然也会露出宠溺的笑意。
　　宠溺？？？
　　“我不管是谁复活你，让你回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阿鹤，此生我绝对不会在放开你了。”他终于发话了，却这么的肉麻。
　　“药上神，你不是说过我不是她吗？怎么的，连你都这么认为了？我是和她长得像，但我不叫越云鹤，我是阴碧云……”虽然，脑海里涌现了一些我曾经对某些人说过的话，但应该不是你吧？
　　“不管你信不信，你就是她，我能百分之百肯定。”他说得如此坚定，连我都要信了。
　　“为何这般肯定？”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心口处，撇起的一笑让人看了有股讽刺的味道：“你的内丹，就在我身上。”
　　“内丹？我的内丹竟然在你身上？！”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他的怀抱，坐在床上对他咆哮如雷。
　　我以前在想，是哪个混蛋会把我的内丹给取走。内丹对于修行者来说，如同命一样重要。虽然我失去内丹，却在这几千年里依旧保持容颜不变。我尝试过无数次，是在什么样的场景，我的内丹会被抢走。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就在我眼前！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鹤，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我看他那样也不是个坏人，更何况堂堂药上神要我的内丹干嘛？这世上比我强的内丹多了去……可让我相信他，总觉得很难受。
　　“你若将内丹归还我，我就信你。”是的，你要是有诚心将它还我，我就信你，我就承认自己是越云鹤了。
　　“好，我还你。”药上神毫不犹豫地回我，当场盘膝而坐，两手放在膝上凝神。然后，他抬起两手，从小腹慢慢将一股力量往上逼。
　　看得出，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越是往上逼，他的嘴角就会渗透出血来。在往上，连肤色都惨白如纸。
　　试想，如果我真的是越云鹤，早在十九万年前死了。那么我是如何在这个时候醒来，又不依靠内丹的。如果内丹早在十九万年前就在他的体内，那么随着岁月流逝，内丹早就和他融为一体才是。
　　我是被他害死的呢？要真的，怎么会让弟弟活下来，怎么会想方设法救活我？还是，他对我有愧？
　　那也不对啊，内心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怪他，不怪他！
　　不管内丹是不是被他抢了去，但有一事我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自己是越云鹤。而他，在没有恢复记忆前，不能乱下结论。所以，他不能有事，也不能死！
　　于是，我运功拈诀，将一颗好不容易从他体内逼出，飘出嘴边的内丹给打了回去。
　　内丹突然被反弹回体内，想必也是会受一些内伤的。
　　我看到他的脸色在慢慢恢复，竟然会感到开心？

作者有话说

　　已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