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般绚烂》季纱桫

79、第 79 章

　　喝到了第二场去唱K，绍轩已经把在座的醉鬼们认了差不多，叫程宴希的是个唱歌不怎么样的麦霸，进了屋就开始狼哭鬼嚎。

　　姜译第一场的时候就喝多了，非要跟苏霖曲小枫斗地主，绍轩在旁边看了半天，三人牌出的都不是一个系统的还能斗的有来有往的，也是一种默契了。

　　屋里真正清醒的除了绍轩也就是彤彤了，这姑娘大概是习惯了，面对屋里群魔乱舞的场景丝毫不为所动，手指在手机上灵活飞舞，神情专注。

　　绍轩凑过去看了一眼，似乎是一边□□群聊天一边微博刷话题，为了她那个小偶像忙得不亦乐乎。

　　“彤彤，我看他们都喝高了，我出去买个解酒药回来，你看着点。”

　　听绍轩叫她，彤彤这才抬头扫了一圈周围这帮人，露出个笑脸，“行，轩哥你放心，他们今天都挺老实的。”
　　绍轩失笑，这个老实的标准可真够低的。

　　出了ktv不远就有个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两盒解酒药，结账的时候绍轩又在柜台上拿了一盒薄荷糖。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街道空旷寂静，除了KTV门口等客的司机连代驾都不会等在外面。
　　11月底的深夜一股冷风就能将人彻底吹透。

　　走到垃圾桶旁边，绍轩想了想，把兜里剩下的半包烟扔了，倒了粒薄荷糖在嘴里，呼出来的白色雾气倒也挺像是抽烟。

　　绍轩拢了拢外套正要往回走，突然察觉道一股视线。
　　他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巷子口，有烟的微光忽而闪现。

　　手机突然发出消息的提示音，绍轩拿出手机，是一条微信。

　　21：来聊会儿？

　　绍轩意外的挑了挑眉，往巷子那边走了过去。

　　“戒烟了？”那男人站在巷子里的阴影下，绍轩站在巷子外的月光里，泾渭分明。

　　绍轩笑了笑，“刚准备戒呢，其实现在就有点后悔。”

　　“戒了吧。”阴影里男人也把烟扔在脚下用力碾了碾，“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话该我问你吧，棕叔都没了，南边的货没顺利缴了？”
　　“缴了，邮局的也都清了。”
　　“那还不给你记功表彰回复身份？”绍轩有点意外。

　　“我这不是没暴露么。”说话的男人语气稍微有点惆怅，“还在考虑。”
　　“看来这事怪我。”绍轩语气也有点无奈，“羽毛的事真是个意外。”

　　阴影里的男人笑了起来，“所以就想问问你的打算。”

　　绍轩拿出手机，推了张微信名片给21，“这小孩已经能接我的班了，不管你准备继续还是回去，应该都用得上。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够机灵。”

　　“我这是被拒绝了？”阴影里的人语气有点怅然。
　　“夏队让你来的吧？”绍轩笑着问。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当年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嗯？一半是你的行动态度，另一半是当初有人给我留了个提示。”绍轩说。
　　“刘胖子？”
　　“嗯，他给我的编号里，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原来如此。”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看人一向挺有准的。”绍轩说着突然抬头看向天空，“下雪了。”

　　“嗯，下雪了。”

　　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一如当初，他在巷子里见到那个胖子的那天。

　　那个胖子挡住了巷子外射进来的光，带着他走在光暗的交界线上，却从未真正伸手把他推进黑暗里。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对了，夏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你那个小朋友，叫姜译的，挺不错的。”

　　绍轩一怔，微微皱眉，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阴影里的男人继续说，“夏队没别的意思，他说，他也欠刘胖子一个赌，仅此而已。”

　　绍轩闻言意外的笑了笑，却并没有追问。

　　“以后有什么打算？”那人第三次问起这个问题，这一次，语气里终于只剩下一个多年朋友的关怀。

　　“还在考虑中。”绍轩笑着说，“你可以持续关注我的朋友圈。”
　　“好。”那人笑了起来，“绍轩，这几年谢谢你，希望下次见面可以请你喝一杯。”

　　“我也期待，下次见面可以叫你一声警官。”

　　阴影里的人似乎因为警官两字微微一怔。

　　“回去了，出来太久了，家里的小朋友该着急了。”绍轩拍了拍肩头的雪花，“再见。”

　　那人目送绍轩的背影走出去很远，才轻轻的说了声，“再见。”

　　绍轩回了KTV，才拐进走廊，就被找出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姜译明显还醉着，一看是他一把就揪住了绍轩衣领，眼神又是凶狠又是委屈，“你又跑哪去了，我以为你又丢了。”

　　两个又字说的绍轩很是心疼，“我去买解酒药，怕你一会儿难受。”说着连忙扶住姜译的腰，又怕自己身上太凉，不敢抱他。

　　姜译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绍轩，你不许再离开我了。”

　　“嗯，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绍轩笑着哄他，“走，回屋了。”
　　“你别晃，让我亲一下。”姜译揪着他衣服向前凑。

　　绍轩好笑的低下头，擒住姜译的唇，卷住他柔软的舌，温柔的抚慰他不安的心绪。

　　“薄荷味的？”双唇分开，姜译舔了舔嘴唇嘟囔着。

　　绍轩笑着把一粒薄荷糖塞进他的嘴里，“嗯，薄荷味的。”

　　姜译松开了手，嘴里淡淡的甜味让他眼睛突然一眯，压低了声音问，“轩哥，你想试试薄荷味的么？”
　　绍轩一愣，“什么薄荷味？”

　　姜译啧了一声，凑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
　　绍轩闻言，扶着他的手就是一僵，哭笑不得得看着姜译。

　　还真是喝多了就撩，完全不分地点场合。

　　“我还可以给你——”绍轩一把捂住姜译的嘴，再让他说下去，今天他就得把人拽边上厕所里先办了。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屋里，姜译终于消停了，苏霖又撒酒疯非要让姜译给他唱歌。

　　曲小枫点了一堆情歌对唱，塞给姜译和绍轩一个人一麦克，一连唱了四五首歌才把苏霖打发了。

　　等到最后跟彤彤把醉鬼们打包挨个送走，已经是后半夜四点多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绍轩付了钱，姜译完全是路都走不了的状态。
　　谢绝了要帮着送一程的司机，绍轩把姜译背起来，踏着雪往回走。

　　下了几个小时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下雪了？”背上的醉鬼突然茫然的问。
　　“嗯，今年的一场雪。”
　　“初雪时候是不是要告白的？”深受贴吧荼毒的某人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谁说的？”绍轩失笑。

　　“轩哥，我喜欢你。”姜译把脸往绍轩的脖子里蹭了蹭。

　　脸庞带着凉意，呼出的却是热气。

　　绍轩被他弄的有点痒，笑着答，“嗯，我知道。”
　　“还有...嗯...还不能说。”少年闭着眼睛喃喃地念叨。

　　“什么不能说。”
　　“我爱你还不能说。”
　　“为什么？”绍轩低声笑着问他。
　　“还没到日子。”
　　“什么日子？”
　　“秘密。”
　　“我生日？”

　　“嗯，我要在那天告诉轩哥。”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很爱他。”

　　背上的少年紧紧的抱着他，呼吸越来越均匀。

　　大片的雪花落在他们头顶、身上。

　　夜色里的世界一片纯白，反射着月光的雪地，明亮如白昼。

　　绍轩笑着，侧头看姜译的睡颜。

　　这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少年。

　　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