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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夜间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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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韵阁依旧与往常一样,宾客满座,鼓瑟吹笙,美妙的乐音依旧娱乐着宾客们的身心。唯一不同的是,在崖晓上场奏乐时,阁里的某一个角落定会有一个人凝神静听着;而每一天崖晓都能从云音手中拿到由思栀送来的一颗“相思豆”。
宁静的夜晚,淡雅的月光,柔和的微风,密丝般的夜雨,清新的竹香味,崖晓一个人坐于院落里的亭子里,面前摆着雪白的琴,以及那一小盒装满了“相思豆”的简朴盒子。
娇柔的花儿被风吹得满天飞旋,柔软的游丝飘系在水榭上,飘零的花儿落在琴弦上。
随手轻拨琴弦,丝竹之声清脆悦耳。拈指拿起琴弦上的落红,花是如此柔弱,再美再艳今日经不起朝来寒雨晚来风,失去红艳与香芳的花儿又有谁怜呢?眼光瞥下一边的盒子,这“相思豆”,他,思的是谁呢?
拂袖起身,手中的落红滑落,香染大地。抬首望着不远处屋顶上的那一抹灰色的身影,一恍身来到那人身际,微撩发际,淡笔地看着他微愣的脸。
“果然是欣赏美景的好景点!”立于高处环视着周围朦胧的一切,崖晓不理会身际人那呆愣的表情,屈腿坐下。淡淡的雨丝落在发鬓上,衣襟上带来微怜的湿意,却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清爽了起来。
一件男式外衣披在崖晓肩上,崖晓抬头望着已恢复正常的人,挑眉不说话。
望着那晶莹剔透如黑玉般的凤眼,思栀有些恍神的撇开脸,“下去吧,会生病的。”那熟悉的眉眼总让自己觉得回到了过去。
转身想离去,却发觉衣襟的下摆被人拉住了,疑惑的望向拉着自己的一双小手,“陪我聊天。”慵懒的语气中却有着让人不欲违抗的魅力。思栀依言坐在崖晓身际。
“那玉笛可否借与我看看?”指着思栀腰间那翠绿的笛子,她并不急着知道这人是谁,也并不担心他会是坏人,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却哀痛的情意,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望望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又望望腰间那对自己意义非凡的玉笛,伸手拿下玉笛,递予崖晓。
玉色般的手指映衬着翠绿的玉笛,突显出一股奇异的合适感,似乎这玉笛本应就在崖晓手中似的。
握着手中翠绿色的玉笛,一股清凉的感觉透过手心钻入崖晓心灵深处。崖晓讶异地望着手中的笛子,这玉笛,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崖晓表情微变的样子,思栀疑惑地问:“怎么了?”
微微摇摇头,崖晓将玉笛凑近朱唇,就着夜色,雨声,流畅动人的乐音在四周跳动着。一边的思栀静静地聆听着,那淡雅的乐声在自己的心灵间游荡着,看着身际那熟悉的容颜,思栀的思绪回到了以信,回到了那与慕尘一同在外踏青,于青山绿水间奏乐的日子。
直直的望着身际人儿,直直地望进那一双淡泊宁定的双眼,思栀恍过神来,抬眼,视线越过朦胧的雨丝,望着那深幽的天空,他记忆中的那人早已不复存在了。这个人,不是她,可是他却眷恋着她身上那有点熟悉的感觉。
点滴梨花雨,散入风,钻入心。风透纱窗引清新,闲想绿竹缀雨露,燕啼娇怯系丝情。
飞絮飘缈,春山翠,魂归何岸?纵是风景如画,诗情画意,又与何人同?蝶绕香海是归梦,魂漂春江许多愁。
惟,思尘!
葱白手指细细抚摸着手中玉笛,低语:“相思豆,你思的那个人叫慕尘?”手中那微突出的是刻着这样的一样名字。
身体微颤着,思栀呆愣地望着崖晓低垂着的脸,“那一颗颗的相思豆,你想赠予的人是慕尘。”简单的一句话,直击入思栀心底,扒开他表皮欲合的心,崖晓抬首淡漠地望着神情痛苦的思栀,她厌恶任何欲摆布自己的人,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苦笑一声,思栀拿出怀里的手帕轻拭着崖晓微湿的黑发,轩亮的头发在手中滑动着,收好手帕思栀开口:“慕尘是我最爱的女子。”
“你被她抛弃了!”他现在是一个人,那肯定是被那个叫慕尘的女子给抛弃了。
“你说话真直接!”最初还以为她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想不到一开口就如此犀利,“可是不是,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的人是我。”如果可以,倒真希望是慕尘背叛了他,这样,慕尘就不会受苦了。话题一开,思栀就停不下下,多年来心中的哀痛与愧疚终于找到了可倾诉的出口,面对着这一张熟悉的有,思栀的心事就无法再用一张冷漠的脸来掩饰。
从最初认识慕尘时为她的才华与善心而倾心,到最后的相恋;从慕家的一再阻拦他俩的情事,到他们彼此间的坚持到底;从慕家家主对自己的威胁污辱,到师父灭了慕家;到,慕尘伤心欲绝地落下悬崖!思栀的脸颊挂着两行清泪,而诉说着的人却不自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边的崖晓递出手中纯白的手绢,看着那条洁净无比的手绢,思栀笑笑地用袖子抹了抹脸,“雨变大的,你进屋去吧!”在女孩子面前落泪,他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起身背对着崖晓,“让你费神听我罗嗦,真是抱歉!”嘶哑的声音见证了他刚情绪的波动。欲离开,身后却传来一抹素雅的声音:“逝去的永远回不来,心,若是沉沦于过去中,那将永远处于黑暗中!”转回身来,眼前掠过一抹身影,崖晓的身影已处于楼阁中与他遥遥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