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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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滑瓢还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夏目贵志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大多数妖怪普通人都可以看见，有些能够隐藏身形的、或者不愿意被看见的妖怪除外。只不过妖怪一般并不会在人类面前出现罢了……怎么了，小子，看你一脸惊讶的表情，老夫还以为你知道不少呢。”
“但是，我所知道的是，一般人不能看见妖怪的啊……”夏目贵志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那样的话，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奴良滑瓢被夏目贵志的话引起了兴趣，“你身上确实是有妖力存在，老夫一开始还以为陆生那小子又弄了个什么阴阳师回家来……”
“陆生？老爷爷和奴良君是……”
“他是老夫的孙子。”
“奴良君的爷爷？等等，如果您是妖怪的话，奴良君他……”
“你觉得呢？”奴良滑瓢露出神秘的微笑，却在夏目贵志还想要问更多的时候起身离开了温泉池。
“老夫先走了，小孩子不可以泡太久温泉，你也早点出来吧！”
“哦对了，”奴良滑瓢突然一回头，“你的事情……嘛，算了，一会去问陆生好了。”
说罢便摆摆手，身形渐渐消失在走廊中。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谁在叫“总大将”，也许是指刚才的奴良老爷子。
夏目贵志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赶忙擦净身体，穿好衣服出来。
只是奴良滑瓢走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只能说不愧是妖怪吗，都是这样飘忽不定的。
路过和室，奴良若菜刚好被厨房组的妖怪们“请”出来，便帮夏目贵志身上的一些擦伤上了药，和奴良陆生与冰丽一起前往餐厅。
饭后，奴良若菜笑眯眯的和其他妖怪一起收拾离开，只留下知情者奴良滑瓢、奴良陆生和冰丽开始对夏目贵志的事情展开讨论。
“什么？爷爷，你怎么把妖怪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啊！”奴良陆生一把揽过他家老爷子，转过身来悄声问道。对还不了解底细的人，爷爷居然也什么都说……以往他不是最小心的那个人吗！
奴良滑瓢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陆生，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老夫看人的眼光还不至于这么差。况且……老夫有一个猜想，与这个少年身上的事情有关……”
“那也不用暴露也没关系吧？”
“总而言之，”奴良滑瓢突然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相当凝重，“不管你最初是什么样的心态，这个少年的事情我们是一定要插一手的。”
夏目贵志不明所以的看着秘密商讨着什么的祖孙二人，一旁的冰丽冲他露出抱歉的微笑。
冰丽不知不觉换下了原先的校服，穿着一袭白色中振袖和服，带着一条米色长围巾，袖尾和衣尾处有灰色方形图案，像冰片一样。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发色似乎从上到下由浅蓝逐渐加深，眸色也从刚才的蓝色变为黄色，越来越不像一般的人类——更像是妖怪。
这也是啊，毕竟刚才奴良的爷爷说他们是妖怪，那样的话家里人都是妖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之前的那位清十字君也说过，这里被称作“妖怪宅邸”。
那么……这里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妖怪呢？夏目贵志已经不敢再深入去想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不想与妖怪打交道。
“那个，抱歉啊，夏目君，让你久等了。”奴良陆生最终和爷爷达成一致，“我们进入正题吧。你之前说你失忆了，那么你还记得那些事情呢？”
夏目贵志并没有草率回答，他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自己应该是某天放学后，我为了躲避一只石狮子化成的妖怪的追赶，来到了一间神社，实在太过疲惫，我就在神社的木板上睡着了。然后再醒来……就看见奴良君和你的同学们。”
“我们发现你的神社，莫非不是你最开始进入的神社？”
夏目贵志点点头。他进入的是在一个小山坡上，距离马路很近的一个神社，这里山路复杂多变，样子也不太一样，很明显不是。
奴良陆生看向爷爷，奴良滑瓢正巧也看向他，两人对视，内心均是一惊。
“那你之前说，你并不认识浮世绘町，你原本应该在什么地方？”
“……”夏目贵志说出一个地名，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连气音都无法发出，仿佛被谁按下静音键。
“我……”夏目贵志试图说出那个地名的时候，声音如何也发不出来，其他的好像没问题。
“夏目君？”奴良陆生担心的看着他，“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出来吗……”奴良滑瓢此时深刻感受到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这也许是一种类似‘言灵’的咒术，通过语言进行操作。他也许是被谁下了禁制，不能吐露那个地方的名字。”
可是这种事情，又有谁能办得到呢？
“在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事？”
“没有……非要说的话，我应该是枕着我的书包，但是书包并不在身边。”
这样听起来，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冰丽有点想到最近人类比较流行的穿越异世界小说之类的，只是这个想法一瞬间就被她抛弃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奴良滑瓢深思熟虑一番，将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想说了出来：“老夫这些天不时会遇到一种奇怪的力量，十分不稳定，却又异常的强大。”
“而且都是在发生事端的奴良组妖怪附近发现的。”
奴良陆生一脸不赞同，“爷爷，这些地方您还都去了啊！鸦天狗怎么也不拦着您！”现在组内不太平，虽然总大将的身手不需要他们过多担心，但是连个护卫也没有也是不行的！
“老夫还没有到隐退的年龄！”奴良组总大将无所畏惧，“倒是你，陆生，白天的你力量不足，还是多加几个护卫比较好！”
奴良陆生无力反抗。
“也许你是被妖怪之间的斗争波及，不小心失去了特定一段时间的记忆——和那个妖怪有关的部分。既然身负强大的妖力，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久就可以想起来的，毕竟你的记忆也许和我们奴良组有不小的关系。”组内的事情奴良滑瓢不想多说，又将话题引回到夏目贵志的身上。
“妖力？我的身上存在着……妖力？”夏目贵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可以看见那些妖怪，是因为他拥有妖力吗？
拥有妖力的他，还是一个……人吗？
“你自身并不知道吗？”奴良滑瓢惊讶道，他还以为这个孩子也是什么阴阳师家族的人，或者是与生俱来拥有一定力量的人。没想到本人居然不知情。
夏目贵志摇摇头，“请问，这种力量，可以被转移或者消除吗？”
“什么？你不想要？”这真是三人听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样庞大而精纯的力量，会引来多少人的垂涎，面前的少年居然一句轻飘飘的“不想要”。
“我……在我生活的地方，一直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别的人似乎看不到，我以为那就是妖怪吧。也因此，我常常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在其他人眼里，我应该很奇怪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这种力量带来的话，那么我希望摆脱它，让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屋内一时静默无语。
“很遗憾。”奴良滑瓢感叹一句，“这份力量既是你的幸，亦是你的不幸。”
夏目少年露出失望的神色。
奴良陆生想要安慰他一下，“不过，既然无法改变的话，我们也只有适应了啊！”
“你看我，我其实也并不想当什么妖怪头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就像是一群做坏事的头头一样。”
“但其实不是的。我爱奴良组里的妖怪们，爱我的家人，我的同学，为了保护我在意的人，我就要担起这份责任，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才能约束好奴良组，才能有用我理想的未来。”
奴良陆生越说越发沉稳，颇具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气质。
“你也是一样的，夏目君。这个力量也许给你带来了困扰，让你孤独和难过。但是，它也让你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妖怪的世界。这份力量真的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吗？”
“拥有这份力量的你有需要做的事，只有你能做的事。也许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需要这份力量，才能保护你在意的人，关心你的人——即便这也许是一条十分艰辛的路。”
“所以，请不要再说什么丧气话了，不要轻易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
奴良陆生紧紧看着夏目贵志的眼睛，看着他从迷茫，到犹豫，再到沉思。
夏目贵志不能完全认同这番话，但不得不说，他被打动了。
过往的他，没有遇到过能给他指点的人，没有人对他说过能够看见妖怪是不是一件好事。从他经历过的这些遭遇来看，并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他一直知道，与其他人无关，只是他自己的问题罢了。所以他总是尽力躲着别人，拒绝接受他人的善意……
可是，他也会累，会寂寞的啊。
这样的力量，还是不要的好。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时候，那个曾经伪装成人类想要和他说话的妖怪，那个曾经每天缠着他，笨拙地安慰他的妖怪……这些回忆突然闪现在他的眼前，如同一颗一颗闪耀着微弱光芒的星星，逐渐照亮了他幽暗的夜空，让他的夜晚不再冰冷孤独。
如果再也看不到的话，也会寂寞的吧。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注意到了，那些与妖怪们的相遇，”无论苦涩与甘甜。
“我并不想忘记它们。”因为是他藏宝箱中最珍贵的碎片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