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见不到的》天地刍狗

5、巧合

　　“你的脸怎么了？”
　　“我说我在女厕所摔了一跤，你信么？”
　　“有人找你麻烦？”
　　“嗯，不过我也没吃亏。”
　　李思没说什么，开始去和周公约会了。我脸上的红印太过明显，所以班主任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看我，引得其他人也一直看我。
　　“韩冉，跟我过来一下。”
　　跟班主任去了她的办公室，我一路上很忐忑，虽然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但是如果被叫家长，我不希望我家人第一次来我的学校是因为这种事。
　　进了办公室，老师先给我拿了一袋冰棍敷在脸上，凉凉的触感传来，感觉疼痛缓解了不少。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老师说，受了委屈也可以和老师说，像冷成这种学生，我们多劝退一些也没关心。”
　　原来冷成是因为班主任的关系。
　　“谢谢老师。”
　　这一声道谢我发自肺腑，但是我如果自己不改变，还是会一直有这样的经历，我不可能每次都麻烦老师。
　　“为什么挨打？”
　　“不算是挨打，我没有站着被人打，还手了。”
　　班主任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又对我笑了笑。
　　“这样就对了，你要是太老实了，就会一直受欺负。”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打量我的新班主任，看起来年龄很小，班上的人也都说她刚刚研究生毕业，和她老公是高中同学，从高中走到结婚，这样的感情真的让人羡慕了。
　　“你先回去吧，这个冰棍直接吃了吧。”
　　我回到教室，手里拎着一根冰棍。很多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听的人心生烦躁。
　　“没事吧。”
　　“没事。”
　　我咬了一口冰棍。
　　“这都十一月了，教室也没什么供暖，你吃这干什么？”
　　“老师给我敷脸的，不能浪费。”
　　李思犹豫了一下，才问出了口。
　　“今天找你麻烦的是不是李娜娜？”
　　“是她，不过这姑娘的智商看着不怎么样，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了，我会有点鄙视你。”
　　“那个神经病，最近越来越疯了。”
　　我知道李思说的什么意思，李娜娜出现在我们班级的频率越来越高，除了送早餐，还会等李思一起放学，连下午的大课间都不放过。
　　原来的大课间李思都是出去打篮球的，现在被李娜娜搞得只敢假装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大课间也不出去，因为没人陪我玩，但是趁着大家都出去了，我还是会在教室里走一走，稍微活动一下，想到李思那个幽怨的趴在桌子上的脸就觉得好笑。
　　“那你明确拒绝她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没拒绝过么？我都拒绝了千八百次了，可是她锲而不舍啊。”
　　行吧，这种甜蜜的负担我也无法理解。
　　“你跟沈静心为什么分手？”
　　李思十分诧异，也不怪他诧异，估计除了他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之外，没有别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过？”
　　“在我跟你同桌的第一天，沈静心跑来跟我说的。”
　　我看着李思，不躲不避。
　　“她觉得我会威胁到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好笑么？”
　　李思明显也觉得不可能，他对我，连朋友都说不上，虽然偶尔会聊聊心事，但那也只是他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她还挺正常的，没想到也疯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
　　“她不适合我，沈静心长得很像她，但是性格差太多了。”
　　“那你给她的分手理由呢？”
　　“能有什么理由，学业为重。”
　　说着拿出了英语书，装模作样的指着一道完形填空问我。
　　“你看这个怎么做。”
　　我翻了个白眼。
　　“选A。”
　　李思是个暖男没错，深情也没错，但是渣也是真的。因为所有的深情都给了一个人，所以对剩下的人都很渣。
　　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我有再多的话还是憋在了肚子里。我只是担心，今天李娜娜或者沈静心还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她们要是能对打一场是最好了。
　　“李思，李娜娜也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能找到这么多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朋友。”
　　“有钱呗，随便漏下来点，都够你一个月生活费了。”
　　我一个月除了房租，其实生活费只有两百块钱。好在每天都有穿校服，校服质量又很好，还发了四套。
　　“李娜娜没有惹过什么事么？冷成都被劝退了。”
　　冷成这个名字，虽然我每天都在心里诅咒千万遍，但是这样念出来，还是让我觉得一阵恶心和难过。
　　“没有冷成下手那么狠，毕竟也是个女生。不过听说她初中的时候，曾经特别讨厌一个女生，所以拍了很多不太好的照片，后来那个女生也退学了。”
　　这个，倒是比打一顿更过分了。
　　“你见过那个女生么？”
　　“没有，我们不在一个初中，但是听说是一个挺娇小的女生，平时大气都不敢喘，李娜娜就讨厌人家。”
　　我第一反应不是同情那个女生，而是有些庆幸自己的吨位，虽然打不过，但是也能勉强抗衡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我又默默地鄙视自己。
　　人大多如此，再碰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庆幸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对于袖手旁观的人，我都是有点感激的，至少没有推波助澜。
　　晚自习之前，李娜娜没有过来找李思，李思欢呼雀跃的去打篮球了。
　　沈静心跑过来
　　“韩冉，你跟李思在说什么？你跟李娜娜之间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可以尽量挑唆李娜娜来修理我，我也会每一件都如实告诉李思。毕竟李娜娜只是被人骗了，真正骗她的人才更可恶。”
　　“死肥猪，你怎么说话呢？”
　　我晃了晃李思的手机，他今天太开心了，所以把手机忘在了桌子里。
　　“他可能很快就会回来拿手机了。”
　　“你……”
　　沈静心转身就要走，但是没想到我一语成谶，李思正好站在班级门口。原来也有巧合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静心，你在干什么？”
　　李思语气挺平静的，虽然不像他平时或者温暖或者跳脱的语气，但是也没有发脾气。即使明显沈静心在为难我，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他也许会讨厌沈静心，但是绝对不会为我出头。
　　这，才是正常的。
　　“你为了她凶我？”
　　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我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这演技，考什么中戏北影应该都没问题。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跟柏文的感情很好。”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会甩了我啊？从小到大都是我甩了别人，为什么是你呢？”
　　李思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这场热闹虽然跟我有点关系，但真的不大，而且我也不好奇他们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
　　所以，我转身出去了。
　　站在走廊，我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其实我很难过，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李思对我的态度，我以为我们应该已经算朋友了，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也是，谁会愿意跟我做朋友呢。
　　我正在在怨天尤人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的巧合太多了，多的我很想笑。
　　因为李娜娜过来了，今天打架她虽然也动手了，但是自己保护的很好，没有任何伤痕，手上提着一份饭，应该是打算给李思送过来的。
　　像冷成对冯月月一样，不管对别人怎么恶劣，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真是很用心。
　　班级里沈静心哭哭啼啼的质问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李娜娜瞪了我一眼，就想推门进去。
　　我拉住她。
　　“你想被李思讨厌么？”
　　李思已经很讨厌她了，但是我现在只能拿这个当借口，阻止她进去。一来李思不希望有人进去打扰，二来，我很让她看看沈静心的样子。
　　李娜娜狠狠的甩开了我的手，有点疼，但是我不在意。因为她站在门口，一直努力的听着里面说什么，真的没有再进去。
　　李思的声音很小，在门外根本听不到，能听到只是偶尔沈静心歇斯底里的声音。
　　“李娜娜，你看看我，就像你们说的，我胖的跟头猪一样，你觉得李思会喜欢我么？不讨厌，已经是万幸了，连朋友都不可能做。”
　　李娜娜斜眼撇了我一下。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是啊，我当然有自知之明，毕竟被你们骂了那么久，我对自己还能没有点清晰的认知么。
　　“你看沈静心。”
　　不用我说，李娜娜也一直在盯着里面。沈静心此时的哭跟上午在厕所打架时候的神态不同，每一处都透着一股柔弱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平心而论，我如果不知道沈静心的真面目，看她在我面前哭，我也是有些心疼的。
　　长得好看，果然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李思看起来却有些不耐烦，想来是见了沈静心太多眼泪了，只是相似的皮囊，不能引起同样的喜欢。
　　李娜娜拳头攥的十分紧，愤恨的看着沈静心。
　　“李娜娜，这学期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下学期来，老师肯定会重新分坐，到时候我不可能再跟李思坐在一起。”
　　李娜娜狰狞的表情缓解了一下。
　　“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喜欢你，像猪一样，看着就让人讨厌。”
　　“我不和李思坐在一起，你就看不到我了，你就当看不到我，别找我麻烦就行了。”
　　李娜娜没说话，看向沈静心的眼神，就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
　　只不过，现在，里面多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