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莫小贝是怎样成为赤焰狂魔的》泡椒小野

18、年节

　　赶在过年前，莫小贝回到了七侠镇。
　　同福客栈的门外架起了梯子，新来的杂役正贴着红艳艳的对联，风情万种的掌柜挥舞着披帛指挥：“左左左，哎呀，歪了歪了，往右，再往右。”她侧着头眯着眼，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白大哥一瞧她的神色，心领神会地叫杂役下来：“我来吧。”
　　等小杂役一下来，白大哥足尖一点，一纵身，两面的对联很快就贴好了。
　　嫂子偎在白大哥怀里，笑得温存：“还是我们展堂厉害。”
　　小杂役嘿嘿一笑，很有眼色地溜进了客栈里。
　　小贝站在巷子口，啧啧吸着凉气，捂着眼睛不忍直视：“哇，嫂子，你们俩就不嫌腻歪吗？”

　　湘玉听见这声音，身子一颤，眼泪不要钱似的就洒了出来，转头轻飘飘看她一眼，收回眼神，侧着身子擦擦眼睛，恨恨地抱怨：“走了连话都不给我留一句，你还回来干啥嘛？”
　　小贝蹭到嫂子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耍赖放娇：“我的好嫂子，你不让我回来，那我只能再回去找小郭姐姐过年啦。”
　　“给嫂子拜个早年，我走啦。”她装模作样的松开手，鞠个躬，转身走了一步两步，都不见她来拦自己。
　　正纳闷呢，又磨磨蹭蹭地走了三四步，湘玉扑过来，像护崽的母鸡一般，两只手搂住了她，箍得紧紧的，抱了好一会儿才撒开手打量她，心疼地问：“咋瘦了这么多嘛，是不是京城的饭菜不和胃口？等我让你大嘴叔给你做点好吃的。”

　　小贝笑嘻嘻的不说话，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任嫂子拉着自己进了客栈，倒了杯热茶给自己暖身子，又忙前忙后招呼大嘴叔赶紧炖只老母鸡来。只觉得心里缺着的一块，仿佛又被补了起来。浑身都暖洋洋的。
　　秀才和小郭不在，但几个人还是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除夕那天晚上，当完差的无双姐姐赶了过来和大伙吃了团圆饭，一起守岁，放了二踢脚和烟花。
　　小贝仰着头看绚烂的烟花升空，一面笑，一面禁不住想起小书生。这该是他第一次在外地过年，不知道和谁一起，开不开心。

　　节一过，很快，春天就到了。
　　秀才在京里参加会试的那天，也是嫂子和白大哥离开七侠镇的日子。
　　纠结了一整个冬天，嫂子最后还是决定带着敬祺回汉中，托他外爷给他找个好先生。
　　小贝不肯跟着一起去，和嫂子打了包票，保证一定不惹是生非，好好经营客栈，每个月都给她写信，湘玉才含着眼泪答应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她摸了水曲柳台面的桌子，又摸了摸百年老楼梯，哪里挪得动脚。
　　还是白大哥拉着她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上了马车还挥着帕子探头看小贝：“小贝——记得给嫂子写信——”
　　她那婉转的陕西腔随着车轮轱辘轱辘轧向前，渐行渐远了。
　　小贝朝着车尾使劲招手，耳畔只剩下了温和缱绻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