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戒封缄》鬼庭樱

8、天下大同

　　客厅的桌旁站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侍女，头低着看不清脸。不知道她在心里已经把我这个“凶神”骂了多少遍了呢，真是有趣。我走过去，低下头——她很矮，个子还不到我的肩膀——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仍然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凯尔雅。”
　　“凯尔雅，恩。美丽的凯尔雅小姐，能否有幸让区区在下一睹您的芳容？难道在下在精灵族的传说中被描述为半夜上树偷窃精灵宝宝的小贼？”
　　小姑娘憋不住地轻笑出声，终于把脸抬了起来。很清秀稚嫩的一张小脸，虽然比不上暗界第一美女埃丝特妖艳风韵并且也比不上那些精灵贵族漂亮。不过，看了让人很舒服。
　　“殿下……那个……这个……呃……”
　　这丫头话都说不清楚了，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好了凯尔雅，我先去一下卧室，等会儿叫你的时候再进来，好么？”
　　“呃……那个……”凯尔雅的声音像蚂蚁哼一样。
　　我故意严肃起来，一脸专注得看着她。
　　小蚂蚁的脸红了，语言又止，但仍用她那特纯洁特无邪的眼神盯住我。
　　鉴定完毕：精灵族的可爱程度和年龄绝对成反比。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温柔，再堆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蔼可亲地俯身向小蚂蚁道：“凯尔雅是不是想吃糖？洛基亚，就是那个胖哥哥，是暗界第一糕点师（洛基亚：我该高兴还该伤心？）等会儿让他弄点上好的甜品给你哦，一定是你没吃过的。”
　　“呃，殿下，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小蚂蚁果然经不住甜食的诱惑，我暗自得意。
　　于是我爽快地答道：“没问题，凯尔雅是不是想听暗族的故事？罗丝，就是那边那个漂亮姐姐，使我们暗界第一童话姐姐（罗丝：我……童话姐姐？），有什么想听的有趣故事都可以问她哦。”
　　“……”小蚂蚁陶醉了。
　　“其实殿下，我不想吃糕点也不想听童话，我只是想知道殿下到底喜欢不喜欢梅尔克？我只是想知道殿下和梅尔克那些纠结缠绵的爱情故事是不是真的？我只是想知道殿下这次出使冈多林，是不是和梅尔克吵架后携新宠洛基亚私奔？”
　　石化，彻底石化。
　　我感觉到罗丝敲了敲我，然后带着洛基亚和众人默然离开。

　　为什么这个精灵小女孩会觉得……？好吧，这样也就算了，耽美里面不是都应该是英俊潇洒又强大的小攻拐带了身世悲惨楚楚可怜的小受私奔的吗？啊，我承认我很符合小攻的形象，但哪个精灵无良作者给我配了个这么“一言难尽”的受？至于梅尔克更囧，但她的口气似乎也不像空穴来风，难道……不过梅尔克和伊路维塔才是官配吗？
　　我一定石化了很久很久，不过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凯尔雅仍然眼睛闪亮地看着我。
　　“啊哈……这个嘛，你能不能先说你所听过故事的版本？”
　　我努力按捺住激回流荡的好奇心，低调，小声，神秘地问道。
　　凯尔雅一听，激动了，因为她找到了……知音……
　　“难道殿下也是同人女，呃，不，同人男？”
　　一针见血。
　　精灵的IQ还不算低。
　　我乖乖承认：“可以算是，所以故事我也可以听吧。”
　　凯尔雅的话匣子终于打开，滔滔不绝，看来精灵都有八卦的天赋。
　　“恩，在我们最经典的轻喜剧风格梅索文《那年冬天的菠菜》中，索伦自幼痴恋梅尔克，但是梅尔克对他不理不睬。。你猜为什么？因为，他们是父子！”
　　“呃，对不起，我雷父子文，请换一篇。”我语气平淡。
　　“好可惜啊，那么殿下大概会喜欢虐文吧？在著名的虐文《魔之左手》中，您是魔域大将军，但在与联盟之战中被梅尔克失手杀死，恩，其实不能算误杀，因为前面有各种误会——到了真相大白之时梅尔克才追悔莫及，最后自责而疯……”
　　“我还没死呢！！！”
　　“呃，也是。那么，穿越文《金杯》中，你们穿越到了几千年后的东方，然后……”
　　“架空穿越换个人名都一样，太无聊了……”我开始打哈欠。
　　“我知道了！殿下原来喜欢，恶搞文！”凯尔雅又激动了。
　　“好吧。”我开始梦游ing。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梅尔克……”
　　……省略10000字。

　　我终于把凯尔雅打发走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冈多林的黄昏很奇怪。树林会变成金色的，灼灼地让人不能相信如斯华丽光辉代表着终结。所有的平凡与微不足道，如树叶、砾石、精灵平民的面容，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似乎是就是这将近终了的日光在竭尽全力地将微末的希望赐予它的生灵。可惜，这已是一日的末了。
　　我不喜欢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我在怀念暗界的黄昏，虽然它并不止降临在傍晚。
　　明天要见芬罗德，估计得讨论贸易的问题。真是活见鬼，所有人都知道露西安是个借口，我们来这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谈生意？政治嘛就是这样，该打仗打仗，不打仗了再考虑民生问题，无论战争与否，钱都是最重要的因素——不仅能让鬼推磨，还能让磨推鬼。
　　不知道冰山美人小芬罗德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一定不可爱，确切地说，政治让每个人都很不可爱。
　　妖精打造的首饰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啊，可以适当提高价格，还有各种“邪恶”的魔法用品，看来可以赚一笔了。从小商品下手的优势就是，在对方的不知不觉中，贸易状况就被我们完全改变了。

　　天，黑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困。废话，前阵子都是上午九点睡，下午五点起，要倒时差倒时差。
　　我逼迫自己躺在床上，闭眼，积蓄睡意。但还是睡不着。
　　精灵对暗族这次来访显然花了不少功夫，表面上不动声色，还派出麦格林那个粗鲁冒失的草包接待我们，目的显然只有一个：诱骗我们轻敌。
　　当暗族认为精灵的美名与智慧也不过如此便放松警备时，他们便乘隙给予沉重一击。另外，精灵所自恃的可不仅仅是技巧和实力，他们还持有一张王牌：伊路维塔。
　　真高明，真巧妙，芬罗德，我期待明天与你的会面。

　　刚有些睡意，便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洛基亚衣冠不整、醉醺醺地扶着门框，向我傻笑着。
　　我皱皱眉，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洛基亚？”
　　“殿下……”洛基亚张口就是一阵浓烈的酒气。
　　这家伙在暗界就喜欢偷地窖里酒喝，现在到了美酒一大产地冈多林，自然老毛病又犯了。
　　我捂住鼻子，连忙一躲，道：“明天就是与芬罗德的会面了，快回去清醒点，不要给暗族丢脸。”显然这节骨眼，我不想发火。暗族的内讧，这是精灵最想看到的东西之一。
　　“明天，我能不能不去？”洛基亚继续傻笑。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但看着洛基亚的邋遢样子，显然明天去了也没什么好事，便道：““可以啊，反正你是厨子，和罗丝去说，让她当副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