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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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祁元这次回来在看到白无俦他是有一些百感交集的，虽说飞升之前他便已经恢复了记忆，但那时他方融合碎片完毕，只来得及匆匆和对方说上几句话就去见了天道。这次回来却是彻底宁静了下来，师尊上一世是极其厌恶他的，身为人徒，他不但悖伦对师尊产生了旖旎的想法，还险些做出了无可转圜的错事，更何况，他的冲动不慎撞开了师尊藏在心底的阴影，这这些加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无可饶恕罪大恶极的了。而在白言尘飞升之后他们二人更是已经有千年未见，之后在轮回那里重逢，对方也是浑浑噩噩状态，更别说流亡外界的那段日子了。说好听点是相依为命，说的凄惨就是他抱着个神魂加气运的苦日子。
那段漫长且奔波的的时间，白言尘也是和他无交流的。几千年的沉寂和单相思却在一世轻飘飘的得到，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胸口的情绪该叫做什么滋味，也有些手足无措。但这些都被他压在了心底，努力和平时一样同白无俦相处着，他知道白无俦其实是不喜欢将现在同前世联系在一起的，因为他几乎没有之前的记忆，祁元越是回顾过去，他越会醋意横生，仿佛祁元心中有着另一个人一样。但不论祁元怎样克制自己，每一次靠近白无俦他还是会难以抑制兴奋地颤抖，几千年的求不得终于得偿所愿，他恨不得时时热泪盈眶祈求这不是个虚幻的梦境。
就这样怀着时时刻刻都会激动起来的心情，祁元匆匆休养了几天，把体内因为强行剥离混沌力量所造成的空缺填补成功之后，祁元根据之前天道给他留下的空间坐标，自行斩开了空间去往那所谓的轮回之地，当然，手边还是牵着白无俦的。
这两日白无俦苦于平常的修行太慢，对祁元是百般勾引，生生拖拽着祁元连续五天五夜不间断双修，硬是将自己的修为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后期，期间还经历了一论不大不小的雷劫，中规中矩，让白无俦甚是不习惯。
几近被榨|干的祁元死里逃生，如今看到这荒芜的轮回之地都甚是感觉欣慰。
眼前的景色是荒凉的，祁元也挺白无俦描述过之前飞升所见的景象，但真实看来确实是有着冲击的。他虽然厌恶这片曾经秋困白言尘的地方，但如今见此般荒凉心中还是有些悲叹的，这是这个世界的轮回之地，世界的运转之所，曾经折损了无数代气运之子来维持运转的地方如今竟是变得如此破败，他有幸见证过这里郁葱的景象，虽然仇恨但是却能感受到这里繁茂的生机，每一朵花的一次盛开都是一个生灵的转世。
如今那孕育花朵的河流干涸，让他的心底涌上了无尽的悲伤。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当初白言尘所做的地方，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注入到脚下的泥土里。
“祁元！你做什么！”在白无俦的吼声中，祁元身体猛地一抖，只看到白无俦慌忙替自己手腕止血，但自己如今修为早己经接近神人，白无俦才不过金但修为，自然是无法止住不断涌出的血液，手忙脚乱跪坐在泥土里，一双眼眶都红了起来。
祁元这才回神，觉醒方才自己思想的荒谬，忙自己止住了血液，他将白无俦拉倒怀里：“是我疏忽了，没料到天道竟还是没死心。别哭了……这次多亏了莫愁我才能回神。”
祁元搂着白无俦抬眼间却见周遭的环境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景色一改之前的破败，周遭的各色各样的花朵都再次含苞待放起来，就连祁元身后的枯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着新枝，方才还有些晦涩的暗红色此刻越发娇艳了起来，空气中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气运流动的痕迹。祁元似有所感，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流出的血液，这才发现那血液一落地便无限扩展延伸出去，浸润着眼前花|径里的每一株花的根茎。
在祁元的注视下，一株娇艳的牡丹花轻轻颤了颤，下一刻花瓣层层叠叠打开，一颗光亮的圆点从花蕊处飘出，慢慢向上，直到没入天际变成一颗细小的星辰。
牡丹花的盛开似乎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各色的花都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的花瓣，无数光点争先恐后地飘了出来，攀上天际汇成了一道星河。
这时候祁元才觉得体内灵气运转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几个周天运转下来才渐渐消失。
“只方才那一点的时间，那一些微不足道的气运，你就点亮了这一整片的星河。”天道在他二人眼前显出身来，此时是一个僧人模样，他眼含悲悯地看着祁元二人，“你在这里一刻便会有如此多的生灵得以轮回。如此微量的流失你大可在这里和你的莫愁再厮守千年万年，又何必拒绝我呢？”
“那千年万前后呢？”祁元冷笑道，“气运消耗殆尽彻底湮灭亦或是被这轮回消耗得气息奄奄生不如死？我凭什么为这芸芸犹如蝼蚁一般的众生牺牲至如此？”
“你是这天地唯一的人魔混血。”天道平静的开口。“这是你该担下的责任。”
“生为混血，我便遭到两界的排挤，更是为父母所弃，我所爱的皆已不入轮回，我对这个世界还有着什么责任？”祁元赤红这一双眼睛，忿忿地瞪着天道。手心被一点温热攥住，是白无俦的手掌，祁元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自认为我愿意舍身去魔界便已经是在为众生牺牲。”
“去魔界太冒险了。你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谈何将两界合拢。”天道淡淡的说，“如今你体内的混沌力量已经被我剔除，你今天是无法离开这里的。祁子峥，你很强大，但可惜心智却是有些天真。”
祁元冷哼一声，在方才觉出不对劲的时候他便就料到了眼下的局面，他带着白无俦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天道：“只是未曾想过天道也会诓骗于人。”
“我并非天之道。”天道说道，“乃一生灵尔。”
祁元带着白无俦且战且退，不知不觉间便就已经到了□□的尽头，再向后便是断崖一样的深渊。
“莫要后退了。”天道出言提醒，“再下去便是强行轮回之地，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们一世的时间吗？”
祁元回头看着那处断崖，当初他带着白言尘的神魂气运回来，便是跳入断崖得到的轮回，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大的气劲，转眸充满恨意地看着天道：“你我之间的仇怨自是不会再拖到下一世。”
说着他向天道猛地扔过去一道攻击，带着白无俦纵身跳入深渊。立于崖上的天道还能听到祁元放肆的笑声，但也只得狠狠地捏着拳头。
这断崖不是轮回之地，或者说那里确实有着轮回的效力，但却不仅仅是个轮回的场所。这没有气运之子守护的几千年来，无数生灵正是从这里得到的轮回，包括祁子峥和白言尘二人。但这道断崖真实面目却是两界缝隙，魔界在修真界唯一的入口。
他之前同祁元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是假话，作为天道，哪怕是假的天道他也是不能说谎的，他是这世界第一股清气，第一股灵秀，他没有“说谎”这一项能力，在无尽的岁月里他学会了人类的狡诈，但充其量也只会避重就轻，今日将祁元堵截在这里也是临时起意，他之前确实是一心想着将对方送进魔界。
他是如此的“光明”与“正直”，哪怕这些是道貌岸然的假象，但这也决定了他无法进入魔界。若非如此，千年前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祁子峥跳进轮回而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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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已经下坠了许久，怀里的白无俦早就因为无法忍受这其间的罡风渐渐晕了过去，他将对方抱紧，以免稍有不慎失散。
站在崖上祁元便感受到了这里面若有似无的魔气，那一刻他便也知道了此地便是魔界的入口，匆忙间带着白无俦跳崖，如今却是不知该如何去往魔界，看着白无俦有些苍白的面孔，祁元心中不禁涌上慌乱。他已经用结界笼罩了白无俦以免受罡风的侵害，但即便如此，对方确实仍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甚至脸色都没有丝毫好转。
祁元伸手摸上了白无俦的面庞，可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却是散发着淡淡的光亮，进而挥散出无数的明亮的圆点——这像极了从□□中涌上天河的星子。祁元心中猛地一沉，终于明白了这魔界的入口为何能作为轮回的替代之处。
轮回的意义本就是调和阴阳，这里身为两界交界可谓是整个修真界阴阳最为调和的地方了，这里遍布魔气，魔气对人类来说本来是杀伤性的存在，沾染上一点儿便会被急速腐蚀，这里的魔气可能是因为和修真界的气息融合，有没有魔族恶意控制，腐蚀的作用只剩下一丝半点。投入于此的生灵皆是被这魔气一点点侵蚀掉魂灵与□□的联系，之后只留光秃秃的神魂和气运转世而生。祁元为人魔混血，这魔气自然是对他没有伤害，可白无俦却是受不了，再晚一点儿发现的话，白无俦或许就乘着星子转世投胎了。这也是为什么前世二人一同进入轮回，而祁子峥却是没有轮回的缘故，他只是将身体缩小，再让清辉清泽彻底改变了他的面容。
祁元不再耽搁，用周身魔气包裹住白无俦，二人本就为双修道侣，祁元的魔气自然不会伤害到对方，同时又能有效阻挡外界的魔气。果然被祁元的魔气包裹后不消片刻，白无俦就醒了过来。
祁元大致同他说了此间的处境，话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用我的魔气包裹虽可解燃眉之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之后还要进入魔界，终究不是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一法子，但还需莫愁配合。”
“你何时同我也这般客套，有话直说便是。”白无俦有些不习惯地皱眉。
祁元闻言轻咳了几声：“这法子便是结双修大契，你我气息相交，这魔气自然便不会再伤害你。本想着双修契约是大事，需得等到尘埃落定才好，但如今情况紧急……”
“我道是子峥也彬彬有礼了起来，还身为不习惯，但没料想到原来此前怪异竟是害羞了。”白无俦调侃道。
“……”祁元只觉得脸上发热，反驳的话也是极其小声，“哪里是什么害羞……”
“好了。”白无俦不再揶揄他，“开始吧。”
如今祁元的修为高，这个契约自然也就是他来引导，双修契约的契印虽然繁琐，但是这两辈子他都仔仔细细研究过，如今事到临头也不算是慌乱，默念着双修契约的口诀，手中快速翻飞着复杂的手诀，不消片刻，自祁元额头便漫出来一条细微的红线，那红线是由祁元神魂凝结出来的，红线起初是极细的，但随着祁元手诀的继续不断加粗，延伸，直到抵达白无俦的眉心。
“莫愁，准备好了吗？”下一刻便是引导着神魂进入白无俦的上灵台，进而和对方神魂彻底融合，过了这一步，二人便是彻彻底底同生死的道侣了，祁元不禁有些紧张。
“可以了。”白无俦语气平静道。
祁元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将神魂探进去，手诀一刻也不曾停歇，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白皙的眉心，耳边都是自己宛如擂鼓的心跳声。眼前这一步，无异于人间新郎揭开新娘盖头一样意义重大，令人不由得呼吸加速，也让祁元忍不住更为紧张。
他和莫愁什么都做过了，但唯独没有揭过盖头……
等到二人神魂终于交融，眉心连接的红线颜色慢慢淡了下去，渐渐隐藏不见，只在二人额头上留下了一处犹如花钿一般的红色印记。这花钿是可以消除的，但此时他们谁都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消失，二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抹去这结契留下的印记。
下一刻，祁元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唇轻轻点在白无俦的唇上。
他们曾经幻想过许多种结契时候的场景，但却是未曾料到，这期盼已久的契约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二人还在处于不断下落的过程中就缔结成功。
在这一处满是黑暗，却充斥着修真界的希望的地方，在生死轮回之间，经历了千年的分别，两世的奔波后，他们终于永远连接在了一起。
死生契阔，决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