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觉得我是天道之子》杞竹

63、第 63 章

　　到达了修真界人人都想攀登的高度，其实也无甚成就感，白无俦飞升那天来了很多人，他已经尽量去往蛮荒之地渡劫，却依旧挡不住来往的脚步。他是继斩月真人之后第一个飞升的修士，即便是他的师尊。师祖，也都未能飞升。哪怕是斩月的亲传弟子清辉和清泽二位真人也未到达飞升的门槛。

　　可飞升对于白无俦来说，却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接下了八十一道天雷，已经是精疲力尽，体内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这和每一次渡劫之后并没有什么差异。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刚想转头去看一眼祁元，眼前一花，便来到了一片陌生之地。

　　这似乎是处于云层中间，白无俦头顶脚下俱是灰色的劫云，隐隐还能看见滚动的电光。白无俦谨慎地握住自己的灵剑，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九九雷劫已过，尔天资卓越，特赐以问天资格，吾乃……”

　　白无处眼前凝出一团气云，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从其中发出，随着话语的渐渐成型，那气云也满满显现出了真实模样，变成了一个青衣道者，那道者转过头来，却在见到白无俦的时候顿住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白无俦，你缘何飞升？”

　　白无俦也是知道文天之境的，自然也知道文天之境所见应当就是天道，顿时又警惕了几分。

　　“既是问天，某是否可向阁下询问些事情。”白无俦没有回答天道，而是自顾自问道，在他看来和天道多说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他们吃了太多天道的亏，如今面对面在气势的绝对压迫下，他没办法精准判断什么，所以还是赶快过了问天，直接飞升才好。这么想着，白无俦已经暗自运转起了体内的混沌力量，估算着自己若是和对方硬碰硬之后活下去的几率。

　　“自然可以。”天道也收回了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他将周围的劫云聚拢成一把椅子，一撩道袍便坐了下来，“问天所维一刻钟中，尔可向吾提任何问题，吾亦会替你解答。但从此之后尔不得干预人间事。问天所知也不可为他人所得。现在，尔可以问出心中所惑了。”

　　“你前世选中我，今生又选中子峥，究竟所为何事？”天道话音刚落，白无俦便毫不犹豫开口，这种情况之前他和祁元已经有过料想，自然也把要问的问题预想好了，至于问天所知不可为人所得虽然难办，但也在意料之中。

　　天道听到他的话面上愣了一下，竟显现出了些许挣扎之色，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从云椅上站起，宽大的袖袍在云中一拂，一道幽黑的通道便展现在了二人面前，天道说道：“你同我来。”

　　说罢天道抬步踏进那个通道里，之后，白无俦没多少犹豫也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去才看清，这里并不像外面所见时的那般幽黑，准确来说，周围的颜色更偏红一点，因为这红色过于重了，夹杂在一起，便显得像是黑色。白无俦跟着天道的步伐，越向前走，眼前的亮度就越大，直到后来已经可以不借助神识只凭肉眼就看清周围的事物了。白无俦此时正走在一条散发着微光的小径上面，小径两旁间或有着几棵枯树，越走，白无俦越觉得眼前的布置分外熟悉，可答案虽然呼之欲出但偏偏想不明白。

　　“我们所走的地方本应是一条河流，河流中间种满了各色的花。”直到天道的声音传来，白无俦脑子里才“轰”地一下，犹如炸开一般明晓了，脚下的小径，分明就是之前见过几次的花|径。他还在惊讶之中，天道那边便接着说道，“那些花，每一朵都承载着一个生魂，花开之日，便是他们轮回的时候。”

　　“你是说……此处是轮回之地？”白无俦问道。

　　“没错，此处便是掌管世间轮回的地方，有了这里才有了轮回，这个世界才算是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天道说道。“可如今这里缺少了看护者，轮回的系统几近崩溃。若是再没有看护者，这里过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说话间，一个生魂从二人中间穿过，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这边还有这两个人一样，浑浑噩噩沿着小径向前走去。天道带着白无俦跟上了那生魂的脚步，一起沿着小径不知疲倦地走下去。

　　天道指着前面的生魂说道：“如今轮回之花崩溃，无人看守，生灵的轮回都走向了极端。”

　　只见那生魂已经走到了小径尽头，小径尽头是一处峭壁，下面则是万丈深渊，那生魂竟然是直直地走了过去，没有停留便跌入了高耸的悬崖之间。

　　“轮回之花丧失之后，这便是生灵新的轮回方式。”天道指着刚刚由崖底升上来的光点说道，“那便是刚刚那只生魂的轮回了。先将魂灵撕裂，而后再去实现轮回。这样的方式，不仅仅神魂因为磋磨而紧紧团抱在一起而不会发生变化，气运也是被锁在了体内，前世今生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情境下，轮回便只成了生灵的一次又一次起点，这是不对的。真正的轮回是要将生灵们的神魂气运再进行分配。”

　　“像你和祁子峥的情况便是走了一个错误的轮回。”

　　“轮回的意义在于将每个生灵一视同仁，从轮回之花里攫取气运，或多或少都与之前不尽相同，以此来形成不一样的生命。否则轮回不变，轮回便没了意义。在真正的轮回下，每个人其实都只有一世的光阴，转世之后在各个意义上都是一个全新的人了。全新的生命背后才是大千世界。”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和子峥便是那看护者？”白无俦问道。

　　“准确来说，只有你是看护者。”天道说道，“前世你承气运而生，仙道坦途，一世走过风光无两。而与这些风光做交换的，便是在飞升之后成为看护者。这便是每一个气运之子所要承受的命运。天下气运只有那些，你得的多了，其实也不过是轮回之前在轮回花那里抢夺的多，这些东西当然是要还回来的。”

　　白无俦暗自点了点头，天道所说确实是在理，而且世间因果如此，也便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点：“那子峥为何也会被卷进来。你如今怎么又选了他……”

　　“是他自己找到我，说要成为这一世的天道之子，轮回看护者这样的差事自然是选择自愿的人比较好一些。而且我也发现了有趣的一点。”天道含笑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白无俦立时问道，他预感这其中是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情。

　　“不巧。”熟料天道却笑着说道，“一刻钟时间已经过了，你的问天时间到了。”

　　说罢二人身处的幻境瞬间发生了变化，之后便是之前身处的云层之地了。白无俦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灵，周身灵气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眼前的天道越来越模糊，传来的声音也有些不真实：“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就飞升了呢？日后牵制祁子峥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说罢白无俦便觉得之前那股轻灵的感觉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身子反而是越来越沉，不住地下坠。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白无俦想减缓一下下坠的速度，却是根本提不起一丝灵气，他还能隐约听到天道的声音：“把你送回去怕是祁子峥也很高兴，这般也不算是我违了约定。”

　　白无俦还想再问问他究竟因为什么找上的祁元，但声音堵在喉咙里，被封了个严严实实，他只能看着天边的云离自己越来越远，猛地跌在了尘埃里面。

　　周身剧痛，白无俦只来得及听清祁元惶急的呼喊便再无意识。

　　这一天，修真界哗然，千年以来第一个飞升的修士，破天荒到达了问天境之后又在一刻钟的时间被打回了修真界，经脉俱断，再无自主修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