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
白无俦顺着祁元的目光看去，这块山门他上次来也见过，但不只是为何，也许是祁元将这里称之为家，白无俦总感觉那一笔一划的“玄邈宗”三个字都柔和了许多。
祁元带着白无俦一路进去，他们没有御剑，反而是徒步上山。这对于入门弟子来说遥不可及的九千多级台阶，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稍远了一些的平常路罢了。
“我自小便在玄邈宗了，我是师尊捡来的，也就顺其自然拜在了他的门下。”祁元拉着白无俦的手，唠家常一般说着，“我还从没走过着山门前的通天阶。”
这山门前的通天阶是新弟子入门试炼之用，平日里修士上山下山，其实也根本不必走这里，祁元没走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今日怎么走了这里？”白无俦问道。
“早就听大家说通天阶这边景色甚是不错，平日里不甚在意，今日你来了，便总想着带你过来一同看看。”祁元答道。
这通天阶是连接凡尘和修真仙山的所在，景色缥缈却也有着几番红尘味道，看在眼里更是别有一番味道。只可惜当初走在这通天阶上的人应当是无暇观赏这等景色了。
二人不一会儿便将这通天阶走过，看守弟子看来着是祁元脸上不由诧异。
一面相憨厚的弟子问道 ：“祁元师叔怎么从通天阶过来了？我等还以为是有人来拜师呢。”
祁元牵着白无俦的手，示意：“随便逛逛，蒋全，我师尊现在何处啊？”
名唤蒋全的弟子听他问道清辉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师叔你是不知道，真人自打上次从天璇门出来就一直闭关修炼，门派上上下下都交给掌门处理。这可苦了我们这些人。”
“这有什么苦的，平日里不也是清辉师叔处理事务，我师尊什么也帮不上忙。”祁元笑道。
“师叔此言差矣。”另一个弟子名为蒋峰，这时候开口说道，“清辉真人平日在的时候咱这宗门还有点儿热乎气儿，如今只剩掌门大家都要被冻死了。”
“前日黛鸢师叔刚收的小徒听说还被掌门吓哭了呢。”蒋全一脸神秘地说道。
祁元忍笑看着他们两人，等二人说完了才像模像样对着二人身后行了一礼：“师叔。”
那二人面色却是并未有什么改变，蒋全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师叔你别逗我们了，这些伎俩几十年前你就用腻了。真见着掌门你可不见得行礼。”
白无俦看着二人身后的清辉真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又看了一眼对自己判断信心满满的两个小弟子，便也跟着祁元规矩行礼：“天璇门白无俦，见过清泽真人。”
这时那二人才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僵着脸回头，见到清泽真人赶忙低下头行礼：“掌门。”两个人脸上都是悔不当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清泽真人点点头——虽然这点头行着礼的四个人谁都没有看见就是了——“祁元，白小友，你们跟我来。”
祁元拉着白无俦跟上清泽真人，期间还不忘对着那两个小弟子眨了眨眼，真是一点儿身为师叔的尊严都没有。
“师叔，我师尊闭关了？”祁元追上清泽问道。“难道是之前的伤还没好吗？”
“伤早便好了。”清泽真人说道，“只不过……”
看清泽真人吞吞吐吐的样子，祁元不禁疑惑：“只不过什么？”
“清辉师叔不愿出关是因为他老人家说自己的徒儿跟着别人跑了，他自己伤心欲绝了。”一个声音自传来，祁元抬头，正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蒋文杰。他看了祁元二人一眼，对清泽行礼：“师尊。”
清泽点点头，轻咳一声：“师弟是这般说的……”
拐走别人徒儿的白无俦：“……”
祁元倒是没在意这些，他拉过蒋文杰，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才算是放下心来：“看到师兄恢复我也算是安心了。”
“其实本没有大碍。”蒋文杰说道。“当日虽说是灵根受损，但那震伤我的灵气残留在我的体内，却是在帮我修复着我的伤势，再加上你们找回来的混沌元草，如今不仅恢复原状，修为也是有了一部分精进。”
祁元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蒋文杰真的没有大碍终于是安心了些。
“你个孽障，还知道回来！”几人眼见着走到了议事厅前，正说话间，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响起，祁元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师尊。”
下一刻一个人影落在他们身前，真是清辉真人。
“师叔。”
“天璇门白无俦见过清辉真人。”
清辉真人拿着一把折扇敲祁元的脑袋：“你跟我近来。”
说着转身走到身后的议事厅里。祁元哪敢不从急忙跟上。
“我师弟向来脾气急躁，白小友莫怪。”清泽真人看着二人进去，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白无俦拱手行礼：“岂敢，真人性情磊落，值得敬佩。”
“你也一同进来吧。”清泽真人说道。
白无俦跟着清泽真人入内，便看到祁元跪在议事厅中央，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愤。清泽真人似乎是早就知道什么，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没多少诧异，绕过祁元，直接坐到上首清辉真人的身旁。
白无俦只能静观其变，和蒋文杰一同站立在一边。按理说他来到玄邈宗即为客，没道理这般站在一旁，但在座的都是他的长辈，他也断不能直接坐下便是。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又陆陆续续来了三个人，看样子应当就是玄邈宗另三位长老了。白无俦心中更是惊异，子峥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五大长老全部到场？电光火石间，白无俦这才想到祁元早已经走火入魔的事情……他们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无法回去天璇门的。当初子峥提议来玄邈宗时候他没有细想，只以为这玄邈宗前身便是魔宗，对这些东西应当是比较宽容，不然祁元也不会在那时提出来了。所以也一直没有在意。只是这如今开来……情况似乎是有些严峻啊……
长老们都已经入座，这时其中一个长相文雅，气质古典的女修看着跪在中央的祁元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让掌门和师叔如此大动肝火？”
清辉和清泽端坐上首，没有答话——其实这倒不是二人架子大之类的，这位黛鸯真人本就是清泽的弟子，在辈分上差了一辈。她这一问自然不可能是问两位长辈的，只能是下方的祁元。
祁元端正地跪着：“弟子不慎入魔，特来领罚。”
白无俦心道果然如此，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现在想来应该是玄邈宗本就是由魔门转变而来，瓜田李下，恨不得和魔修永远划清界线，门内对弟子入魔处置起来只能是更严厉。
“你且说说入魔缘由。”代令真人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开口说道。
“是。”祁元低垂着头，一副知错认错的样子，将那日入魔场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不过这里将白无俦直接用“心爱之人”代替了过去。
“心性居然差到如此地步，真是不配为我玄邈宗的弟子。”这边祁元刚说完，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辉真人便暴怒开口，手中之前拿着还有些风雅意味的折扇直接甩了下来，正好砸在了祁元的身上。
白无俦见此情景，刚要冲上去，便被身旁的蒋文杰一把拉住，白无俦转过头去，就见到对方对自己轻轻地笑着，似乎是让他稍安勿躁。白无俦有些冷静了下来，却是，清辉真人怎么处置都是玄邈宗的家事，他此时上去掺和确实是不妙，只好稍稍定心，静观其变。但白无俦心里却是时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不去。
“弟子知错，弟子愿意以死谢罪。但请师尊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祁元跪在地上，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声音中还有着一丝颤抖。
“想得美！”清辉真人显然已经暴怒，“门规如此你即便是死了也要从我玄邈宗之中剔除。”
祁元显然是受了打击一样，他膝行两步，将目光对准清泽真人：“掌门师叔，弟子虽然入魔但手中未有无辜之血腥，恳请掌门劝劝师尊，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
“阿元啊……”清泽真人面上很是隐忍，他转头看了清辉真人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门规如此，师叔也是无能为力。”
这边话音刚落，白无俦就感到旁边的蒋文杰走了出去，站在祁元身旁，求情道：“师尊，师叔，各位长老，师弟此番也是自己主动回宗门领罚，弟子斗胆，可否请各位长老看在这一点上全了师弟这一心愿。”
白无俦听言也想立刻冲出去说些什么，但刚要有动作，却发现身体根本是无法动弹丝毫，张口也是一点声音也无。
“文杰你不必多说。”清辉真人的情绪已经有了些平复，但态度还是不容转圜的，“斩月真人当年立下门规便是如此，不得更改，也不会有通融。”
“师叔，师尊，各位长老。”蒋文杰也跪了下来，“门规所言，走火入魔遁入魔道心怀恶意者，当诛，并除名。但师弟心思纯正，也从未害人，如今更是甘愿受罚，也并非没有转圜之地。”
清辉真人显然是被他说动了，语气也有了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心中自然也是不忍的，便转头看向清泽：“师兄，你觉得如何。”
清泽真人微微思索：“文杰说的也算是在理，但也可以说是强词夺理，不知在座各位有何想法？”
首先发言的是黛鸯真人，她的神色自始至终也没什么动容，显得兴致缺缺，：“师尊，弟子觉得，应当按门规处理，玄邈宗确实是容不得一个已经入魔的名字。”
黛鸯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她平日里为人惯是刚直，加上和祁元也没什么私交，如今这些也不过是公事公办。但代令真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这人为人圆滑，很懂得审时度势，眼前清辉清泽显然都是一副不忍心的样子，他也就直接做了个顺水人情：“师妹还是过于刻板了，我觉得祁元师弟确实是可以饶恕，毕竟人已经主动回来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如今修真界也没有他入魔的消息，我们门派内部大可将此事消化。师弟一条性命，便已经足够了。”
最后就是一直也没开口的玉玄真人了，他在这中间辈分最小，虽然已经入门三百多年，修为也已经合体后期了，但是在座的毕竟都是他的长辈，就连祁元他也是要叫一声小师叔的。故此他也不好开口去质问，训斥什么。如今要是让他做一个判定的话，他也是要跟着自己师尊——代令真人的。倒不是什么附和，眼前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若清辉真人真的忍心，也不会开这个会议，只怕四下里直接一剑就结果了祁元，如今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有转圜，实际上是在等着大家给他个台阶。这台阶黛鸯师叔看不出来没给也就算了，他这里是一定要给的。
“小师叔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其心性如何我们也都明晓，倒也是不必逐出师门。”
这话说下去，果然看到上面二位真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玉玄心道果然如此。
清辉清泽这边又进行了几番讨论，最后祁元总算是勉勉强强留在了玄邈宗，祁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由清辉真人亲自散了他的修为，送他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