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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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俦像是没注意到祁元的异常一般，打开门之后便径直走了进去，期间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也没有分给祁元。祁元想叫住他，但是张开口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等到白无俦彻底走进了那屋子，祁元才感觉喉咙一松，紧接着眼前便晃出一个人影。
男子黑袍，墨发上一只翠玉发簪，瑞丰眼中自带三分笑意。手里拿着的是一柄黑亮的折扇，下坠着一块剔透的白玉，上书“铮”。
和念尘一般无二的长相，祁元心头一跳下一刻便明白这人应当也是气运碎片之一，但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却不相识念尘那般亲厚和舒适。祁元不禁有些暗自防备。
这是那人便开口了：“祁元是吧。你可真是教人羡慕。”
说完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缪青的屋子，又看了祁元一眼，补充道：“各种意义上的。”
祁元如今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那人一点点逼近，祁元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可膝盖却是使不上力气。这样徒劳地挣扎被那男人看在眼里，换来一声短促的嗤笑。
“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归附于你。”男人脸上写满了自嘲，他蹲下身来和祁元视线平齐，“你现在身上的气运加起来也不过和我不分伯仲，你我同样算是斩月的一部分，只不过你占据了他的魂灵和转世的肉|体罢了。我为何不能取而代之呢。”
祁元倒是没什么畏惧，这样的事情看在眼里他只觉得莫名的好笑，如今迫在眉睫，他确实要先同自己的气运来分个胜负了。
“你大可来试试。”祁元看着那人，眼里满是嘲讽，“我脑子里有一些来自念尘——他和你一样是气运碎片之一——的记忆，虽然不是完整，但确实有这么一句话让我尝尝夜不成寐。”
“常说时间可以解决一切，而我们忘记询问的是，是否有足够的时间。”
祁元注意到男人听到他的话瞳孔猛地收缩，显然也是对这句话有所印象的。紧接着男人便犹如丧失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红得仿佛是要滴出血来。许久，那人才有些脱力一般地说道：“这话是斩月流亡其他世界是看到的……他确实……我确实……没有料到……”
说罢他转头看着大开的门扉以及隐约能看到端坐在书桌前的那个白衣人影，眉目间满是痛苦：“我们当初都没能料到确实是没有时间让我们去解决什么。”
毕竟同属一体，祁元不可能不被感染，他此时也能感受到强烈的窒息一般的痛苦，越是想探清苦楚的根源便越是难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又想到之前打开茗柳山结界时候自己的灵气遭受的排斥，以及如今他跪在这里，心里不断有着一种自己罪大恶极的感觉。
“斩月当初是做错了什么事吗？他们二人不是道侣吗？何至于此啊？”祁元忍不住开口询问，他与眼前的男人都属于斩月的一部分，二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心灵相通，他虽是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时，但是却能切切实实感受得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简直就像是斩月背叛了缪青一样严重。
“你在开什么玩笑。”男人的声音将祁元拉回现实，他一抬头便看见男人仿佛再看一个弱智一样的眼神，仿佛他刚说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样，让他所有的消化不良都展示在了脸上。
“怎么……”祁元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强烈的预感更是呼之欲出。
“他们可从来不是道侣。”男人眼含悲悯地看着他，“你觉得仙道第一人和魔族能有什么爱恨情仇？”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过庞大，祁元的脑海里顿时就炸起了翁鸣，他甚至都已经渐渐无法思考各种关碍，只是有些无力地小声试图辩驳：“念尘说过……”
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被男人无情打断了：“念尘不过是一块小碎片，记忆混乱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男人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想和缪青结为道侣，这是斩月孜孜以求的东西，成为执念在所难免……”
“够了，住嘴。”男人还要接着将无情的话说下去，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祁元也在这声音响起后犹如当头棒喝一般，冷静了下来。他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便见着白无俦在那间屋子的门口逆光而立，祁元一颗在胸口慌乱着的心，顿时便安顿了下去。
“莫愁。”祁元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疲惫。
白无俦走过来跪在祁元的身前，轻轻地搂着他，手掌心化出少许灵力，一点点安抚着祁元有些躁动的魔气。手掌顺着祁元的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白无俦叹了一口气说道：“前世不是道侣又如何，我如今整个人都在你的怀里，你还在怕什么。”
祁元似乎是被安抚了，魔气也渐渐归于平静，安下心来回想自己确实是没有必要让心境如此动摇，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透露着少见的脆弱：“我以为我们是那种话本里的神仙眷侣，相携相守了两个人世……”
白无俦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子峥原来这么……娇气。软着声音接着哄道：“子峥，其实仔细想想，如今这样也是很好，我们今生的感情不是上辈子的牵扯，不是缪青真人和斩月真人，是我白无俦和我的子峥啊。”
“我不喜欢前世这个话题，听起来就像是你和前一任道侣的故事一样，我们虽然是他们的延续，但也并非使他们意志的继承，我们不会走他们的老路，我们也不是被他们所支配的。”
“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子峥，前世种种你我皆还未知，但无论发生过什么，浓情蜜意也好，痛彻心扉也罢，亦或是抱憾而终，那都是过去的故事了，而且也不是我们的事。”
“我不是缪青，你也不是斩月。我们背负着他们没能逃脱的命运，但我们却是新的轮回。”
“我想，这也是当初，斩月选择入轮回的原因。”
白无俦以一种平缓温和的语气说着，祁元的心灵也渐渐平复，他感受着自头顶传来的声音的震动，和抚在后背一下又一下的那个温柔的手掌，终于是从方才那种犯了癔症一般的状态中旅走了出来。他还对此颇感到羞愧难当。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不受控制地就悲哀了起来……”祁元小幅度地蹭着白无俦的脖颈，声如蚊蚋。
“也怪不得你，方才那方碎片似乎是过于强大，你被他的情绪影响了。”
说着白无俦看着另一边自他出言制止就立刻诚惶诚恐闭上嘴，还一副犯了错的样子端端正正跪好。此时看到白无俦投过来的视线，那人眼圈立时泛红，颤着声音吐了一句：“师尊……”
话音还没散开，那人身影一淡，竟是直接消失了去。
白无俦显然是有些震惊的，不是因为对方落荒而逃，而是因为那个称呼。师尊吗……原来斩月便是当年缪青唯一的亲传？
“这只有去找他问个清楚了。”祁元缓过神来说道，他冷静下来回想，也终于注意到了那人口中的“魔族”，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当年的事也得从他那里得知。”
看到白无俦再次投过来的担忧的眼神，祁元忙道：“莫愁放心，方才是一时大意才会如此……念尘和他两人莫衷一是，我还是想搞清楚，但是却再不会失陷其中了。”
白无俦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皱了眉头：“方才我也已经查探了缪青的住处，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讯息，也没察觉到真人留下的什么痕迹。看来如今的办法只有去找那人了。可方才听他话中的意思，他应当是比念尘还要大的碎片，念尘当时的实力便恐怖如斯了，如今他的实力只怕是不是你我可以相抗的。”
“这峰顶只有两间屋子，当年也只有师徒二人，那人定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祁元说道，“至于实力问题……我相信莫愁绝对可以镇得住他。”
祁元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人从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转变为泫然欲泣的乖巧模样……现在内心说不上的复杂。
白无俦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二人对视了一下，便直接毫不犹豫去另一个屋子了。其他的祁元不敢说，但那人和他为同一体，他知道无论怎样那人都是不可能伤害莫愁的。
那人果然是在那间屋子里，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床榻上一张脸都写满了惶恐，看到进来的白无俦，眼睛里闪过欣喜如狂，但却又在一瞬间寂静了下去。祁元注意到他的变化，也没说破，只是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二人之间，将对方有些火热的视线隔绝。他也不转弯抹角，直接拉着白无俦做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走到那人的面前。
“同我们说说当年的事吧。”
那人看着祁元，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白无俦，眼神晦明变化了几番，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斩月是天生魔修……”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