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觉得我是天道之子》杞竹

40、第 40 章

　　“你和他用？”云安皱着眉问道。

　　祁元转头看了白无俦一眼，对方的羞涩样子让他一时间心痒难耐：“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云安有些无奈，他之前就被武滕说过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敏感，看祁元这一副坦荡地样子还真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这下子好了，他讨厌的人扭成团了，脂膏还要他来出！

　　“没有。”云安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他决定还是回去好好陪徒弟，不管这些劳什子事情了。

　　“真人。”祁元再一次叫住云安，“前世我和莫愁就是道侣。”

　　祁元压低声音，这件事情是最近他才阴差阳错想起来的，还没同莫愁说过：“我是被他养大的，他是我师尊。”

　　这一句话真的算是击在了云安的心房，他震惊地看着祁元，对方真的是坦荡极了，明明是师徒相亲这么悖伦的事情，明明他和武滕忍耐地那么辛苦……

　　“真人，师徒悖伦也只不过是修真界大多数人的看法。师徒并不是父子，没有血脉的牵扯，就谈不上违背人伦，只不过是多数人没办法接受罢了，我们何必要为别人的目光负责呢。”祁元第一次对云安真人真诚的笑出来，脸上的神色都镀上了温柔的光彩，“我师尊曾经教导过我，无愧于心便是正道。”

　　“我爱他，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句话真的是深沉的击在了云安的心上，直到许多年以后他和武滕的恋情也行走在了阳光下，他还是会不住地品味。其实这样的话武滕也和他说过，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在他眼里武滕始终是一个孩子，无论什么修为，多大年岁都改变不了这个形象，他还记得武滕劝他的时候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幼稚”就什么都没有听下去。

　　他忽然就有些想念武滕了，他怔怔地草草点头就忍不住要赶回去。可是袖子再一次受到了阻力，让他不得不回过头来。

　　“脂膏。”祁元无奈地笑道。

　　云安不再和他纠缠，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就塞到了祁元的怀里，回头三步并两步地走了。

　　祁元看着云安远去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一个颇为欣慰的笑容，心里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事。

　　“解心结，确实是顶厉害的事。”白无俦走过来和他并肩，也一样望向天边，叹息一般地说道。

　　云安这个人待人十分里九分是假，表面上如沐春风暗地里却是阴晴不定，同在天璇门久了白无俦也不止一次看见对方狠狠处罚武滕，直看得人胆寒，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二人是亲密道侣的关系。但是后来他才发现其实云安和他一样是一个极其孤独的人，这种孤独和人所处的环境以及他的交际无关，而是一种刻在了骨子里的难堪，明明周围都是熟识、亲人，但还是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寒凉。白无俦就是这样的人，总觉得天地茫茫无处可去，而他知道云安也是，他不禁就对他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也有些同情。

　　白无俦的孤独是时不时才会有的，而云安则是无时无刻都散发着这样的气息，他将自己关了起来，和外界彻彻底底隔绝，只除了武滕……云安也只有在和武滕在一起的时候才像活过来了一般，那种阴暗的感觉才暂时隐匿了，无论是高兴亦或是低落愤怒都充满了真实的气息。直到后来他不小心撞到了云安二人的情|事，他心里根深蒂固生发出了一种羡慕。

　　是啊，是羡慕，这两个人的感情是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纠缠，更是一种堪比活死人肉白骨灵药的源源活力，那份生机盎然的感情他也很想拥有。这也是为什么白无俦始终无法仇视云安二人的理由之一，他对他们只有恼却没有恨，更不想去破坏什么，在他眼里这美好的感情是要永久留存的，他不想和美好为敌。

　　不过还好，他现在有子峥。这么想着白无俦笑意温柔，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祁元，只要看到他的子峥，白无俦心里就会是格外平静的，像是秋日午后的一阵阵微风，将落叶打着旋吹出了一个慵懒的弧度再静悄悄地放下，如此熨贴，如此舒适。

　　“怎么这般看我？”祁元接收到白无俦的视线，心里头热热的，他忍不住抓住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没什么。”白无俦微笑着摇头，眼神温柔地像要掐出水来，“只是觉得好喜欢你。”

　　祁元心头巨震，一时间真的是飘飘然如冯虚御风，他只觉得手里的小瓷瓶发出了惊人的温度，灼着他的掌心，撩拨他的心弦。

　　他想今晚就将这些东西用尽，溺死在莫愁的温柔中。

　　当然，祁元的脂膏就像他之前多次的心怀不轨一样，都悄悄夭折了，白无俦依旧是沉迷在了对混沌力量的不停领悟之中，整个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弄得祁元也禁不住一起紧张了起来。

　　但祁元终究还是个懒散的人，又和白无俦憋了几个月就彻底对修炼失去了兴趣，整日无所事事游走在天璇门内，偶尔遇到云安还会颇为熟络地过去打个招呼，空得一个白眼。

　　这日，祁元又不知游荡到了何处，一抬眼之间周围景色甚是熟悉。祁元不禁露出了笑意，这里不正是他当时撞到云安和武滕的地方吗？他又走到当初藏身的那块大石后面，脑海里依稀还有着当日的情景，甚至清晰地仿佛再一次听到了难耐的喘息。

　　祁元身体一震，那不是仿佛，是那大石后面真的传来了喘息声音，祁元满头黑线只觉得他的运气似乎也是太好了些，怎么每次出来都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立时便转身欲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极为难耐的低呼。

　　“子峥……”

　　祁元身体顿时僵在了那里，那声音黏腻非常，透露出满满的情|欲，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声音熟悉非常，更何况那个称呼……

　　祁元还是凑了过去，悄悄打量着大石后面的情况。

　　这处的林子也不是只怎么的，长得格外茂盛，现在又是黄昏傍晚，那石头后面的光景居然隐隐绰绰地看不分明，只看到是一个白衣男子蜷缩在那里，不时传来喘息的声音。

　　祁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对方似乎是被他的动静惊扰到了，也正好抬头看向祁元的方向。祁元却正好看见对方的脸。

　　“沈万汀？”祁元惊讶出声。

　　沈万汀看见是祁元显然是长舒了一口气，抬起的头又无力的吹了下去，剧烈的呼吸却是愈发严重了。

　　“发生什么事了？”祁元过去将人扶起，那种诡异的熟悉感愈发严重，祁元心跳地飞快，“你怎么在这里？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复，沈万汀此时看上去已经有些迷乱了，他伸出一只葱白的手去抓祁元，祁元下意识向后躲闪，但毕竟心中震惊占了上风，行动难免迟缓，不慎被对方勾到了衣带，这一碰，被祁元整日像亲儿子一样爱护的那瓶脂膏直接掉到了地上，正巧滚到了沈万汀的脚边。

　　祁元暗骂了一声，急忙弯腰去捡，身子才低伏下去，便闻到了一股极其甜腻的香味，那香味极其霸道，刚一闻到祁元脑子就泛了昏，眼前晕上了黑雾。祁元立刻屏息凝神，清静经咒几番下来还是没有任何好转。那香味顺着他的鼻孔，笔直侵入了他的识海，不住地霸占着他的意识。不消片刻，祁元就几乎失尽了清明。

　　“子峥，帮帮我。”旁边的人再一次出声，祁元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哪成想视线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在那里躺着的有哪里是沈万汀，分明是白言尘的面容。那张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苍白面容，现在这般近距离看过去和白无俦果真有几分相像。可祁元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竟然觉得这面容也有几分沈万汀的影子。

　　“白言尘？”祁元不记得自己前世时候自己是怎么称呼他的，但毕竟这算是第一次见面，他总怕自己称呼得不妥当唐突了去。“你可是白无俦？”

　　“子峥！”地上的人挣扎着撑起身子，“你认出我了？”

　　祁元这次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怀里的身子是滚烫的，一时间祁元整个人也滚烫了起来：“你……怎么回事沈万汀。”

　　“我这一世一直都是沈万汀。”沈万汀看着祁元，一双眼眸里都是水光，他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抓住祁元的衣领，嘴唇都是不住颤抖的，“你不识得我，你不识得我……我来找你，你依旧不识得我……子峥啊，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我……”祁元看着对方一颗又一颗滚落下来的泪珠，一时间手足无措，他只觉得对方额的眼睛是红色的，唇瓣更是艳红色，颤抖着更是显现出来一阵水光。他脑子还是有些愚钝，觉得总有什么被他遗忘了，如今却是惫懒得不想去想。他现在只能想到一句诗：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