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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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掉了多久，众人终于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也真是如念尘所说，众人虽是狼狈，但大多都是在下落途中被冷风吹的，又没有灵气护体，难免凌乱。
众人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昏暗，以修者的目力也只能看见几尺以内的光景，空气中似乎还有着细小的灰色的颗粒，打在脸上有着些微的凉意。祁元摸着脸，指尖也沾染上了一点湿润：“这是雾气？”
“不知。”白无俦摇了摇头，不知为何，自从落下，脚踏实地之后，他的胸中就有些不知名的憋闷，顿时又觉得和周围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的排斥感，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子峥。”白无俦拉了拉祁元的衣袖，轻轻唤他，“我有些不舒服。”
对于自己是不是就窜出来的“厌世”小情绪白无俦同祁元明明白白讲过，在二人相处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有发生过一次，祁元在他极其烦闷并将自己封闭住的时候以极大的耐心和包容温暖了他。
祁元听到白无俦说他自己不舒服，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急慌慌地去抓对方的手腕，想探查一下，却是直接被白无俦挥开了。看着对方满脸的不耐，祁元也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规规矩矩挪远了一些，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白无俦是极其讨厌别人的碰触的，尤其是手臂，小臂还好一些，大臂却是一定碰不得的。按说白无俦的“病情”发作的这么频繁早就因当被旁人发觉的，但偏偏他忍耐力非常，在外人面前是丝毫不动声色的。
看着白无俦突然任性起来，即使对方脸上是厌恶和不耐烦，他也觉得有些小小的愉悦，毕竟对方对自己是极其严格的，这种“马脚”从来是不会让别人看见的，但如今就这么堂而皇之坦然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感叹一声何其有幸。不是他喜欢这样的对待，他只是觉得莫愁能在他身上发泄出这份不耐，真的挺好的。
“对不起。”祁元低声在白无俦耳边说，“不会再贸然碰你了，你别气。”
回应祁元的是白无俦皱着眉的冷脸，祁元宠溺地有些讨好地对着白无俦笑笑，他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给白无俦的“威胁”感，降到最小才不会让对方奋力将他也排斥了出去，对方才会听之任之让他留在他的身边。
在白无俦上一次发病的时候他也是手足无措了好一阵，还是念尘给他出了主意，那时的念尘还没有变得奇怪，经过白无俦的同意，这件事情自然也没有刻意去瞒着他。他还记得那时候念尘和他分析的，他说这并不是病症，而是前世的遗留，说莫愁应当是前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封闭，才会导致今生这么古怪的毛病。
他也问过念尘，这所谓的“自我封闭”是什么？
“很可能是长期禁锢引起的，那种自我意识完全被封闭住的禁锢。”念尘说不出来所以然，但是确实言之凿凿极其肯定。
——自我意识完全被封闭的长期禁锢。
白无俦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么一个症状，而且已经严重到了脸轮回都不能治愈，这一份前世的痛苦，穿越时光，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狠狠地缠着他，而且……如今都有这般威力，还真不知这排斥一切的病情在前世是个什么光景……祁元其实不敢去想莫愁的病症和他上一世夺了对方的气运有什么关系，仿佛这样就能彻底逃避开来似的。
“怎么了？”感受到这边气氛的怪异，余扈走了过来，他眼神从白无俦身上划过转向了祁元，稍作停留又转了回去。“小白，发生了什么？”
祁元和白无俦离得比较近，察觉到对方瞬间下抿的嘴角，立刻就上前一步挡在了余扈前面，完美的隔开了二人之间的正面联系。
“莫愁有些头晕。”祁元说道， “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便可。”
“朋友。”余扈将嘴里的草叶吐了出来，抬手搭在了祁元的肩上，侧着头对祁元说道，“你可别趁咱们不注意欺负小白。”余扈入道前就是一方侠者，亦正亦邪，此时眯着眼睛打量着祁元，纵然是没了灵力也很有威势。
祁元看着对方的胡茬，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他知道这位余扈是莫愁几位要好并敬重的朋友，自己实在是不能得罪:“我哪里能欺负莫愁……”
余扈又看了祁元身后的白无俦几眼，见对方垂着头沉默的样子，也反应过来这应当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自己实在是没有插手的余地。见白无俦在这人身后也没有太多的抵抗情绪，不解地瞥了祁元一眼终究还是离开了。
祁元回过身来，正好和白无俦明亮的眼睛对视上，祁元再这样的目光中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觉得那其中的光亮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房，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血液的流动。
“莫愁？”祁元回过神来，试探性地呼唤道，这一声也把白无俦惊醒，他皱了皱眉头，别开了脸去。
祁元看着白无俦的侧脸，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自己暗搓搓地红了脸。
白无俦情况不对，祁元也没办法离开这边，隔空和黛鸢等人喊了几句，一堆人就都聚到了这边——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的黑暗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祁元只能尽量将白无俦好好地护在身后的同时还要和对方保持着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任谁来看都觉得祁元做得有些太过了，毕竟就算他此时不在这里，白无俦也不过是皱皱眉便能很好地周旋过去，祁元如今像一个里程碑一样直戳戳站在这里，白无俦被他小心翼翼护在了身后，真是一丝一毫委屈自己的心思都没有，行为也是愈发任性了，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叛逆的小孩子一般。这样一来倒是显现出了白无俦的异常，这些祁元也心知肚明，但是档在这里的脚就是移不开分毫，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莫愁宠坏吧，把莫愁宠坏吧……
一行人整理地七七八八，便还是要前进的，要出去来路肯定是走不通了，他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便就只能自行去探索。祁元拿出了夜明珠——在大家灵力全失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唯一的照明工具了。夜明珠在昏暗的环境里发出淡淡地光晕，映出了众人面面相觑的脸，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青白，猛然看上去倒教人有些毛骨悚然。
“走吧。”祁元说着，和白无俦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夜明珠在黑暗中泛出的微光，不知怎么祁元感受到的些微的暖意，他下意识地去抓白无俦的手，却在碰触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什么惹人厌烦的事情，急慌慌就松开了手，对着白无俦讪讪地笑笑。
可能是因为在场的人很多，白无俦没有表现出来明显的抗拒，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祁元看了顿时知道自己是被彻彻底底讨厌了，他轻声地，略含歉意地说道：“以后不会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白无俦了，方才还算平静的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祁元，眉头都几乎要拧在了一起，终于在祁元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白无俦轻轻地啧了一声。
“烦。”
轻飘飘极其不耐烦地落下一个字后，白无俦就走到了祁元前面，只给祁元留下了一个沉浸在黑暗中的背影，甚是孤单。白无俦越走越快，显然是真真烦闷极了，眼见着人就要融入到了黑暗之中，祁元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悲痛，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出手不管不顾地就拉住了对方：“等等，莫愁……”
白无俦回头，祁元没有看见更加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撞见了对方微红的眼眶，祁元也不知道是打通了哪一处关窍，忽然福至心灵说道：“我以后都拉着你好不好……”
白无俦没说话，只是这次他没有甩开祁元的手，皱着的眉头也得到了舒展。
——这次其实也是白无俦在“发病”时候第一次和祁元说话，虽然只有零落的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