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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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感到天光已经大亮，祁元呢喃着睁开眼睛，却恰好对上白无俦睁开的毫无睡意的眸子：“唔……早啊，莫愁。”
“早啊。”祁元的声音有着还没睡醒的沙哑和迷糊，白无俦的声音却是清醒的很，一丝睡意也无，也不知是醒了多久。这两个字忽的就把祁元所有的瞌睡都赶跑了。他猛地坐起来，动作之大不小心就撞上了床榻边垂下来的帷帘，引起了床榻不大不小的震动。
“你醒了。”白无俦看着对方有些惊慌的脸平静地说道。
“嗯，嗯。”祁元连忙点头，后又心想莫愁昏迷了许久，这句“醒了”本应是自己说给他的，不成想如今却是让他关心了自己，顿时就有些羞愧难当，当时就红了面皮。连忙问候对方，“你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并无大碍。”白无俦看着祁元，眼睛里有笑意一闪而过，“只除了被子峥压得肩膀有些麻了。”
祁元脑子轰的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莫愁房间睡觉被人家发现的尴尬，而且自己竟然还是躺在了莫愁的身上，他连忙解释：“我昨晚…来看你……恰巧睡在了这里……躺在你肩膀上应该是……应该是……呃……不慎为之……”
他解释着，眼看就有愈说愈乱的趋势，逗得白无俦又是一笑。
祁元自觉被他看了笑话，也不恼——他还在慌乱里没回过神来呢。他被自己的思绪搅扰的不得平静，索性下了床，就赤着脚，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平礼：“莫愁莫要怪罪……他日子峥叫你压回来便是。”说罢才发觉自己说了孟浪话，心底大呼不妥，只觉得自己说多错多，立时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那边白无俦已经自行坐了起来，看着祁元站在一旁慌乱的样子，颇觉有趣，连年来被天道针对的阴翳心情都化开了不少。
“不打紧，子峥莫要自责了。”白无俦说道，“还要谢过子峥来看我，以及之前雷劫相助之恩。”
说罢白无俦又看着祁元，不动声色地向床榻里侧移了移身体：“快来床上坐，地上凉，你如今失了修为经脉脆弱的很，莫要着凉。”
祁元点头应是，从善如流地坐回了白无俦的床榻：“多谢莫愁关心。”
“你谢我作甚。”白无俦很是愧疚，自己醒来约摸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早已经将祁元身体的情况看了个彻底，祁元身体虽说是被混沌力量修复了许多，但毕竟还有暗伤。况且当时他虽然因为渡劫脱力昏迷，但也是迷迷糊糊留了些意识，再加上眼前的情况，哪里不清楚是自己将人家的修为从元婴生生拖到了练气，“你变成如今这样还不是被我拖累的。无俦心里很是羞愧。”
“莫要说这些。”祁元一见白无俦难过心里就是说不上的不痛快，他连忙出声止住了对方的话头，“一切皆是某自愿为之，谈不上拖累，莫愁你放宽心。再说我本来基础便就不怎么扎实，如今正好从头来过。”
白无俦看着对方故作不在意的脸孔，一时竟然有些鼻头发酸，自己父母早亡，在他三岁的时候便就住在舅舅家，寄人篱下，又因为天生气感难免遭人排挤。偏他又守礼，心里记得母亲将他送至舅舅家时候的嘱托，一味忍气吞声。便就被欺负的更加厉害了。就这样长到了七岁，方才因为机缘巧合被凌霄真人带入天璇门，自此他便有了个疼他爱他的好师尊。可是凌霄真人虽然心里是极喜欢他的，但师尊痴迷修炼，经常闭关就是三年五载，他也就被放养了。天璇门很大，很豪华。但就是因为这仙界第一宗门太大了，它阳光下隐藏的黑暗也很庞大，无孔不入。白无俦的资质绝佳，又怎么会不惹人嫉恨，这时候的他也已经不是小时候忍气吞声的性子了——可以说他本来也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只是他感念舅舅的收留的恩德，是以才多番忍让。在天璇门再遭到排挤甚至是虚情假意的时候，他便学会了与人周旋，整日面上戴着彬彬有礼的面具与旁人打太极，实在是疲累麻木非常。
这么些年，祁元真的算时他遇到的最无微不至并且不求回报的温暖了，这个温暖真的是太过盛大了。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子峥……”白无俦喃喃地唤祁元，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祁元。
“嗯，我在。”祁元感受到白无俦的视线，一时只觉得被对方看过的地方都像被火烧了一般，泛着滚烫的蒸汽。
白无俦忽然坐起身一把抱住了祁元，将下巴抵在祁元的肩膀上，祁元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又有些手忙脚乱，一时语无伦次起来：“莫愁，莫愁你……快躺下……不不……莫愁啊……”白无俦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祁元只感受到对方胸腔震动，自己颈侧一股热风拂过，顿时就泛起了不可言说的瘙痒，那感觉直接传到心里，他下意识地就将白无俦拥紧了，贪婪地却又不动声色地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清莲的味道。
白无俦和祁元拥抱着，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和自己躯体相贴的这具身子，强韧有力，透露着无尽的生机和令他无限向往的温暖。子峥的身上是干净的感觉，是那种看透世事却不被其吞噬的干净。而自己从来没有那种干净。
干净、爽快，就像是雨后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祁元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这几乎是他梦中的场景了，他的心意已经几乎要溢出来了。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理所应到到来的欣喜若狂，反而是感到了没来由的有一些悲伤和心底一点一丝透出来的苦涩，这些异样的情绪虽说不强烈，却是久久不散。
“子峥啊……”祁元听见在自己耳边传来白无俦的声音，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莫愁那呢喃叹息的语调揉碎了，连同着胸腔里的心脏一起，一瞬间就化成了一汪春水，很是荡漾。
“子峥，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子峥。”
这一句话说出，真是狠狠地砸在了祁元的心上，瞬间他便觉得下腹涌过一丝热流，眸色顿时就暗了暗，难以自抑地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腰上。脸颊也轻轻蹭了蹭对方的发顶。
“莫愁，我……”
白无俦听见了祁元的声音，自己的情绪也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顺势，他放开了拥着的祁元，与他错开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祁元，语气也更是温柔：“怎么了？”
祁元看着白无俦的眼睛，这样的眼神，他只觉得撞进了满天的星光里，整个世界都是摧残的光芒，他怔了怔才算是回过神来，刚刚他险些就脱口而出自己对莫愁的觊觎，幸好及时醒悟，他可不想贸贸然地说出去，万一莫愁不喜欢男人或是不喜欢他，倒是平白闹得不愉快，而且他预想的对莫愁的告白也不应该是这般仓促。
他看着白无俦清澈的眸子，一时觉得自己颇为龌龊，有些无地自容。
“没，没什么。”支支吾吾地说着，祁元就站起身来，“时，时辰不早了……莫愁你好好歇息，我须得回去泡药浴……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祁元就脚步略显惶急地出去了，白无俦看着对方故作淡定的背影，只觉得有趣极了，真不知道这么大个人了在怕些什么，难不成自己是凶神恶煞不成？等到祁元关门出去，白无俦才收回视线，目光触及一旁屏风上搭着的祁元的外衣，白无俦的唇角再次抑制不住地弯起。
祁元离开白无俦的房间便就直接往自己房中走去，一路上都觉得脚步很是轻快，整个人也是极其轻快的，只感觉这几日压在心口的重负统统都卸了下去，回忆起方才莫愁对他的依赖模样他只觉得被吸干多少次都值得。不知不觉就又笑了起来。
回到房中，祁元便看见清泽真人调制好药浴，正等他回来，才想到自己已经三天未归，师伯怕是担心了，便连忙走过去告罪：“师伯赎罪，前两日弟子有事耽搁了，竟让师伯在此等待数日……”
“无碍。”清泽真人挥挥手示意他不要介意，“三天前我算到你有大机缘，便也没有在这边等你，算出今日你要回来，这才过来。”
清泽真人说着，弹出灵力探了探祁元的经脉，看到他恢复的程度，也有些惊讶。祁元之前的情况可以说是经脉干涸龟裂，内府受伤严重，经脉瘀堵致使周年运行不畅。可如今的情况虽然还算是有“重伤”再身，但和之前比真的说是恢复了大半。
“看来你此次的机缘很大。”清泽真人点头称赞道。
“确实……”祁元得了夸奖心下快活，不免就漏出些得意之色，不过这在清泽真人面前倒是没什么大不了。
清泽真人摸了摸祁元的头顶：“你去过白无俦那里了吗？”
“今晨刚去过。”祁元可不敢说自己都在人家那里住了两夜，之前还俨然一副鸠占鹊巢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他也知道现在莫愁被天道针对，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自己和莫愁亲厚恐怕是给师门造成烦恼了。
“他如今情况如何？”清泽真人没有清辉真人那么大的脾气，和婆婆妈妈的啰嗦性格，只轻飘飘的落下这么一句话，使得已经准备好接受来自师伯的爱的教育的祁元陡然间有些不适应与惊异。
“今晨已经醒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祁元如实回答，末了又抬起头看着清泽真人问道，“师伯你不怪我吗？”
清泽真人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忽然间祁元就觉得他周身的气势变得很是浩大凌厉：“怪你什么？怪你交了一个朋友？怪你朋友有难挺身而出？”
祁元闻言一下子跪了下去，入道这么多年，也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名门正派人士，但他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真真正正的浩然之气。往日他与这个冷面的掌门师伯的接触并不多，也只知道师伯性子虽然清冷不喜交际，却奇迹般地将门派治理的很好，现在看来，师伯在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恐怕正是借助自身这股浑然天成的气质震慑他人，才保得昔日弱小的玄邈宗一步步壮大。他来救莫愁，连师尊都怪他，责备他不应该和白无俦牵扯太多，可师伯却看得很是剔透。
他恭恭敬敬地给清泽真人行了礼：“谢师伯。”
“快起来吧。”清泽真人摸了摸祁元的头，说，“我要怪也只怪你不能量力而为，行事莽撞。”
“是，弟子受教了。”祁元直觉得自己已经六十多岁，在凡间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被长辈摸了头，真是有些羞人。
“还是快些泡药浴吧，早些养好身体。”清泽真人闻言点点头，“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师伯，”祁元忙唤转身就要走的清泽真人，“师伯等等。”
清泽这人转过身来看着他：“还有何事？”
“弟子想说的是若是师伯急着回师门，调制药浴这等小事，将这制药浴的方法和配药交于弟子便可。”
“如此不妥。”清泽这人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就拒绝了祁元，“一来是这药浴的调制需要灵气，二来放你自己在这里终就是不放心。”
“师伯，弟子可以照顾好自己，如今伤势也几经好了大半，师伯应该是有事要忙，不然之前也不会命大师兄来着天璇门了。”
“不必多说。”清泽真人抬了抬手制止了祁元的话语，“你若是可以照顾好自己如今也不会是这等凄惨的境况。何况虽然你师兄来确实是门派之间的事情，但也并不是如何紧急。”
“敢问师伯，是所为何事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一处元婴秘境三个月后就要开启了，文杰前来商议此事。”清泽真人看了一眼祁元，发现他没有异常神色才接着说下去：“此秘境似乎只开这一次，本来以为你赶不上，便让你师兄来天璇门给你争取低境界名额，但后来没成想你竟然是直接突破到了元婴，只如今你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