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晓》即墨亦琪

10、丫鬟（3） 原来一个拥

　　镜中的我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心里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愤怒。但一回想到他刚刚甩开我的情景，眼泪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但马上就被我止住了。

　　长这么大，哭鼻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洗了把脸，收敛好情绪才敢出厕所。本想回教室拿书包，犹豫了半天，便坐在楼梯处等他们彩排完。

　　彦晨许是出来透透气，见我蹲着楼梯口，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紧挨着我坐下，我瞥了他一眼，迅速往旁边挪了挪。

　　他不是有洁癖吗？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紧贴着地面的臀部，眉头越皱越深，我对他的这番行为百般不解。

　　“生气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问非问。

　　我忙将脸偏向一边，并不想跟他说话。脾气好并不代表我好欺负。

　　“你哭了？”

　　他强行摁住我的头，逼着我与他面对面，他凑近来，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刚强忍下去酸楚不知为何又瞬间蜂拥而至，我觉得委屈，又难过，难道哭一场也不行吗？

　　挣扎不开他的禁锢，我所幸闭眼不回答，但感觉到那道炽热的目光紧紧缠绕着自己不放，心里是又委屈又害怕。

　　良久，一双结实的手臂环过我肩膀，我始料未及，猛然一头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彦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我脑子瞬间清醒，我睁开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只见他眉目悲怆，脸色似乎比我还差。

　　怎么搞得，他好像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你神经病啊！”我火气大得很，才不管他是悲伤还是凄楚，便发疯似地推他，但换来的却是他逐渐颤抖地相拥。

　　被困于一臂之地，我的体力消耗殆尽，挣脱不开，我也便安静下来。这时，便更能真切地感觉到他按着我后脑勺的手是确确实实在抖，我感觉他在压制，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反反复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刚刚说的话都不是真心话，对不起。”那温热的气息缓缓从我的耳垂吹过，又酥又痒。

　　而后他手臂一紧，仿佛要将我融入他身体一般，挤的我胸闷气短，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是来道歉还是来谋杀的？”

　　闻言，他这才缓缓松开我，抬头与我平视，眉眼间一番犹豫，越凑越近，对我的呵斥置之不理。额间相抵，我慌张地往后靠，他便再进一步，直到我无路可退。

　　“你要干嘛？”虽然之前我偶尔会对他有些非分之想，但我也就想想，从不敢实践。现在突然这般亲密，我立马就怂了。

　　他蹭了蹭我额头，像个讨糖吃的小屁孩，低声撒娇：“要怎样才肯消气。”

　　我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见我呆若木鸡，他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在我还未做出反应之前，他又紧了紧双臂，跟我鼻尖相抵，那滚烫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一下接一下，烧得我的脸蛋逐渐滚烫。

　　他一手捆着我，一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我一时忘记了反抗。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马上就要亲上来了。说实话，心中竟然还有点小期待。

　　艹，我是不是有点犯贱。我发狠地咬住下嘴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扭过脖子，他的脸便紧贴着我的侧脸，薄凉的唇落在了我的脸颊上，软绵绵的。

　　一瞬间，大脑空白，停止了运行。

　　“你快放开我，再这样，再这样我就饶不了你。”心中像揣有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砰砰”跳个不停。血液直冲冲地往上顶，脸颊估摸着已经热得能煎两个鸡蛋了。我实在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羞还是恼，只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个臭流氓。

　　“反正左右你都不会饶了我，你说你原谅我了我便放手。”

　　听这语气，我TM不原谅你，你还不放手啦！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心怎能如此腹黑，简直人面兽心。

　　我眼角抽了抽，心下又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先服个软：“行吧，我原谅你了，快放手。”

　　我挣扎了两下，他还乖乖放开了。害怕他又发疯，我心有余悸地退到后边坐下。待调整好呼吸，依旧满脸绯红。借着走廊微弱的光，便瞧见他的耳垂红得像抹了胭脂似的，直接蔓延到了脖颈处。切！我还以为他恬不知羞呢！

　　气氛颇为尴尬，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也是沉默不语，整个走廊静得瘆人。

　　“话说你今天可是没少吃我豆腐。”我没好气地说。

　　与其说他刚刚的所作所为是认真的，我更愿意相信他只是吃错了药。

　　他回头从头到脚审视了我一番，挑眉，嬉皮笑脸道： “你有啥豆腐可以吃，明明是你占了我便宜。”

　　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早对他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我还真会大跌眼镜，谁会想到众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其实就是个地痞无赖呢！

　　“你好样的，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看我不......”

　　他瞬间握住我指着他的手指，身子突然前倾，俯身在我耳边柔声说道：“你就怎样？”

　　天啦，赤裸裸地挑衅！

　　我用力抽回，目光闪躲，不敢直视他。并非是因为害怕，而且此刻他那双黑眸异常明亮，我只是担心被美色所误。

　　“我就...我就一辈子缠着你，要你对我负责。”一紧张。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我磕磕巴巴道。

　　此话一说，不仅我惊呆了，彦晨也愣在了原地，脸颊的火热愈烧愈盛。

　　简直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但秉着不能失了面子的原则，我还继续放狠话：“你可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若再动手动脚，我就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扔到街头去卖艺。”

　　彦晨依旧眉眼含笑，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大红脸，看得我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弱，话刚说完，他抬手重重地在我额头弹了一下，人间瞬间清醒。

　　“傻瓜。”

　　“你丫的下手不能轻点吗？我好歹是个女生。”要是肿了怎么见人。

　　“你若像个女的，我当然会轻点。”

　　“......”这话说的……

　　直到学姐走过来，我俩才结束斗嘴。见我俩和好如初，她也是欣慰一笑。彦晨出来时间有些长了，大家都等着他回去排练。

　　“你先回去吧！”他站起来弯下腰揉了揉我头发，眉眼间满是温柔与不舍。我瞥了眼他身后正黯然神伤的学姐，心中了然。

　　“知道了，你好好排舞吧!”乖巧地点点头，还是努力配合他。若他与学姐又闹得不快，那遭殃的不还是我。

　　显然我演技还是可以的，他转身离开前，还颇为满意地捏了捏我的肉脸，恶心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林澄在门口同我招手，我冲他感激一笑，便只身离开了。

　　回到教室，才想起忘在了舞蹈室的书包，不过彦晨应该会记得帮我拿回来吧！

　　至那后，彦晨就再没叫我去过舞蹈室，我乐得清闲，每天跟袁娇织围巾，与龙子昂斗斗嘴，日子过得充实自在。他每天教室舞蹈室两头跑，看得出来，他很疲倦，但也乐在其中。毕竟能每天跟喜欢的人耳鬓厮磨，能有不开心的道理吗？

　　我胡思乱想之际，袁娇一把从我手中夺过零食，问道：“小晓，你这几天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这围巾也快织好了，还没想好送谁。”我苦笑，若是之前，我还有勇气送给他，现在，怕是难咯！

　　经过上次那件事，现在我每次一碰到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我的心也越来越慌。

　　对于我俩的关系，连我自己一直都没搞清楚。而他的一些极端行为，也一直困扰着我。

　　“那就自己留着用呗！”

　　“看来只能如此了，对了，你的真的要送给欧阳老师吗？”

　　“嗯，那是当然。”

　　看着她那幅斩钉截铁，首当其冲的样子，我不由担心。

　　“他要是不收怎么办。而且，毕竟他是我们老师。”

　　袁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没关系，他不收我便自己留着用，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但就是想试试，不然怕我以后后悔。”

　　唉，你送了，我觉得你也会后悔。

　　但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件事情看得如此明白，反倒是我，一直犹犹豫豫，狐疑不决。

　　“你有这么喜欢他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我一直以来非常好奇的事。

　　“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觉得他是我遇见的最温柔的男子。”她说完捧着脸趴在桌上忸怩到没眼看，这孩子原来喜欢的是这一款。

　　眼看着圣诞节就要到了，围巾也已经编好。而彦晨却变得更加忙碌，有时候便是一下午到晚上都瞧不见人影。龙子昂还跟我们讲彦晨这几晚睡着都开始打呼噜了，边说边模仿，逗得我们捧腹大笑。当然，这件事也就我们几人知晓，他那么好面子，若是知道别人拿他这事取乐，还不得大发雷霆，灭了我们。

　　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回到教室，难得见到彦大忙人竟坐在座位上，走近一看，便瞧见他正在把玩我那条围巾。

　　我伸手去夺，顺便问道：“今晚不用彩排？”

　　“今晚休息。” 他迅速躲开，双目凝视着我，目光深邃，继续说：“最近天气挺冷。”

　　我不明所以，瞧了瞧窗外，树上已经结了冰霜，确实是挺冷，不以为然道：“嗯，那你多穿点。”

　　“晚上更冷。”

　　这语气似在撒娇，如此相似的场景，我忙退后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他委屈着一张脸，眼巴巴瞅着我不放，心里还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你每天晚上要练舞，应该还好吧！不然你晚上出门再多穿一点？”

　　他表情一滞，凑近一点，还是继续装可怜： “脖子最冷。”

　　额，我似乎瞬间秒懂了，提议道：“不然那条围巾你先拿着用，只要你不嫌它丑。”

　　“那就不客气了。”某人舒心一笑，脸变得极快。

　　我眼角一抽，这人何时跟我客气过。

　　然后，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围巾戴于空荡荡的脖颈上，对着窗户左瞧右瞧，嘴角疯狂上扬，看起来是相当的满意。

　　我刚想借此夸夸自己心灵手巧，而某人却抢先一步，硬生生让我将想说的那番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唉！不错，主要是人帅。”

　　我扶额，突然有些后悔把围巾就这样给他了。

　　袁娇和子昂见彦晨戴着我那条围巾时，一个笑得不怀好意，一个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我扶了扶袁娇的下巴，终是让她闭上了嘴，以免她下巴脱臼。

　　“某人前几天还说围巾没人送呢～”听着她那故作腻死人的语调，我瞧见身后那俩人跟我一样浑身抖了抖，估计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闭嘴。”

　　我直接将棒棒糖塞进了她嘴里。

　　之后虽然跟他俩解释了一番，但无丝毫作用。彦贱人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每天戴着那条围巾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条围巾是别人送给他的，这种感觉就像我那四岁小表妹总是拿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去跟其他小朋友献宝似的，幼稚又可爱。

　　不过最后围巾是机缘巧合送出去了，而我却被身边的流言蜚语烦了好长一阵子，甚是郁闷。

　　小时光：

　　张三：“你们听说了没，是那个张小晓倒追的彦晨。”

　　李四：“这个我知道，听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你见到彦晨前几日一直戴的那条围巾不，听说就是张小晓亲手织的，彦晨被她的诚心所感动，才答应了她。”

　　王五：“不会吧，彦晨这么好追吗？我可听说彦晨跟李亚离学姐才是一对呢!这张小晓又是哪号人物。”

　　张三：“什么鬼？李亚离学姐不是和木洋学长在谈恋爱吗？”

　　李四：“难道张小晓是小三，插足进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有可能，有可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某某张嘴角一抽，心想，真TM能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