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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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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医务室微凉,窗帘随着风飞扬,夕阳的余晖洒了进来。
莫绫给余心颜用微冷的湿毛巾擦了擦颈脖处,望着对方难耐地哼出生,忍不住扶住额头。
就在刚刚,受不住折腾的余心颜晕了,他本来体质就弱,还被教官罚跑,最后栽倒到了地上,莫绫连忙带他去医务室,听医生说是有些中暑了。
余心颜刚刚张嘴,却感觉到嘴边有水,吮吸片刻后他清醒过来,问:“我在哪……老师你怎么在,在这儿?”
“你中暑了,好好休息。”莫绫见他醒来就把水杯塞他手里。
余心颜支着胳膊起身,说:“是老师带我来医务室的吗,谢谢。”
“小事而已,”莫绫说,“说起来,也是我冲动害了你。”
“才,才没有!”余心颜突然提高了声,嗓子不堪地沙哑了几分,他连忙干咳了两声,捂着嘴低喘。
他脸上的红晕未消失,穿着的外套早被莫绫剥了,白洁的胳膊没有半点皮肤瑕疵,若不是纤瘦到骨骼分明,性别很容易模糊。
咳嗽完后,他又喝了两口水,长睫上沾了点生理盐水,小声开口道:“是我太差劲了,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不再麻烦老师了。”
莫绫心道努力个鬼,就这破学校,天天学个道德经,搞啥文艺复兴啊,就算把整本书全部背下来也没什么实用价值,还不如学点语数外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些所谓的教官一身流氓气质,分明是社会边缘的小混混,硬是靠暴力压制学生,而自己也不过新手教师,学校教育体系完全有问题。
与其说是学校教好了学生,不如说是学校打好了学生,可人的思维可不会因为被打就认错,到时候所有的压制最终都会爆发出来,而家长们短见,临时看不出。
偏偏眼前这孩子是死心眼的,傻傻的,莫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对症下药,问余心颜:“对了,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学校的?”
相比较与其他学生,余心颜完全是两种气质,别人是被压制的,眼里都带着股不满,而他不同,说话结巴,和叛逆出名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我的成绩不太好。”余心颜小声说,“是我不努力才变成这样的。”
莫绫恨铁不成钢:“成绩有时候跟努力关系不大。”这孩子鸡汤灌脑子了吧。
谁知道余心颜更悲伤了,眼泪直接流了下来:“果,果然是我太笨了吗,呜……”
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躺,莫绫都懵了,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也不跟天赋完全有关系,你别哭,有什么事情老师可以帮你想办法,别哭啊。”
老实说,莫绫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看见他抹了抹眼泪,说:“对不起老师,我有点忍不住,对不起,真的对,对不起。”
莫绫只能把声线放柔和点:“没事没事,你把你的事情说说看,说出来就舒服了。”
当然,这话只是托词,其实是莫绫想要稍微了解一下对方家庭背景,以及迫害对象。
但对方似乎脑子糊了,便没继续问。
…
莫绫没来及去图书馆,因为图书馆开放时间非常有限,明天他准备下午过去。
自己的宿舍空间很大,一侧还有个书架,莫绫买了一包糖一边吃一边写新的教案。
道德经明显不适用于学生们,所以他想把国语课稍稍改掉一点,将一些故事和历史融合在一起,或许就能让人提起兴趣。
莫绫从小就很喜欢看一些书,中学时候拿到新的历史书就先从头到尾看一遍。
外加上他当游戏主播,偶尔做一些系列视频,文案功底还是有的,拿着一支黑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下框架,慢慢往里面填充内容。
因为很久没有用手写字了,一开始速度有点慢,构思也不是很顺利,撕了好几页废稿才将想写的内容整理完毕。
天已经黑了下来,莫绫把先前买的饭往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完饭后做了一点补充,将纸夹进书中后便躺回床上。
又是一个奇怪的梦。
视线更加混乱起来,仿佛有一次次叠影在眼前,莫绫站在阶梯上,向永无止境的上方前进。
粘稠的血液从上空滴落,脚踩在血泊上发出腻人的声响,若有若无的倒吸在空中回荡,还有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黑暗生物在墙壁上,外表有一圈白色,宛如无数眼睛在看着他。
一步步踏向黑暗的前方,血已经淋湿了大半的身体,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黑暗中来来回回荡着。
行走略来略困难,仿佛有看不起的丝线捆住了四肢,莫绫喘息着,眼前画面越来越乱,自己也将被黑暗吞噬。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向前进,只能拖着疲惫地身躯向前,依靠着旁侧的栏杆。
莫绫来到最上方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了,他抵达上方才发现最上方也是黑的,只有一双双眼睛模样的不明生物爬着。
一个面上打满红叉的人站在栏杆上,莫绫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体像被什么撕裂着,黑线外出,诡异的像动态抽象画。
像是忍受不住痛苦,这个人终于从上方跳下,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但跳楼的人不只他一个,一个又一个不分前后地往下涌,高楼中的空洞像望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莫绫往下看见的时候好像还有看见有一点点绿勾的比划,像一个个脸上带有绿勾的人正在仰着头。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站在一侧正准备做什么,突然被一个楼上的人撞飞,他的身躯分裂开来,裹挟着自己从栏杆下坠。
天旋地转,感觉到下落感消失时自己已经站在一扇门前,门前的挂着“急症室”的牌子,正在一闪一闪。
不知过了多久,牌子停止闪烁,门被推开,一堆堆已经看不清人形的黑色线条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满意了吗?”充满憎恶的声音问道,简笔画五官还有红叉和黑色线条扭曲在一起。
莫绫张了张口,突然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黑色线条已经刺破他的喉咙口,连带着身体也被对方撕裂,就像自己变成了一张纸,红色的线条喷涌而出。
…
“这是什么破梦,也太诡异了。”
莫绫揉了揉胳膊,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和之前一样,自己能感受到一种共情的感觉,最后被黑色线条撕裂的时候甚至内心也能感觉到愉悦感,仿佛自己撕了自己一样。
以前看电视剧觉得手撕鬼子好笑,但真的感觉到自己被撕是两码事,下颚被卸下,疼痛带着麻痒,那些黑色的线条搅动着身体的器官,又毫不留情地分离,明明应该死了,脑子却能将所有的感觉完全呈现出来。
越想莫绫越想吐,他感觉耳膜又想起了那些诡异的声音,赶紧跑到卫生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当然即便洗过脸,莫绫还是不太好受,早饭也吃不下两口,直径来到了教室。
时间还早,教室没有多少人,莫绫巩固了一下自己要讲的东西。
即便是道德经也有很多典故故事,以及运用它们的人,莫绫列举了一些小故事,教室里的气氛太闷,不能像以前写文案怎么能让人逗笑怎么来,稍稍有些兴趣点即可。
嗯,主要是怕有人笑出声后被教官拖出去了。
手指摩挲了一下书页,莫绫等到上课铃响起后,发现后面有一个座位空了。
思考了一下,莫绫决定上完课再问一下。
这一次他讲课填充的内容多了一点,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死鱼眼,但还是有人兴趣的。
没办法,这些人都习惯性的厌恶上课,他没法以一举之力改变对方的想法,有些成效总归是好。
几节课很快结束,下面还有课,莫绫想了想问了一下空位置旁边的女生:“请问一下,这个空位置上的人为什么没来?”
女生还挺喜欢他的课,回复道:“好像是昨天晚上逃学,被教官关了禁闭了。”
禁闭?这个词勾起不好的回忆。
莫绫想了想,还是准备去看一下对方,好歹是自己学生,闲着也是闲着。
禁闭室略有所闻,应当是在宿舍区的负层,只有通过特定的电梯才能抵达,莫绫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进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管这方面的人要了一下限权,自己是关系户,倒没有太大阻拦。
地下通道明亮,但禁闭室的区域却是昏暗的,莫绫打探了一下四周。
熟悉的劣质油漆味,一个走廊的铁门,他遇见了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是四周围没有了抽象画的人,只有三三两两个人被关押在这儿站着,莫绫很快找到了缺自己课的那个女学生。
她看见莫绫来了,有些紧张急促地喊了一声老师,手扒住栏杆,眼神中带着一份求助。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莫绫看她脸色发白。
女学生腿夹紧了在发抖,咬了咬牙小声说:“老师,能不能让我去上一次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