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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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
莫绫发觉对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疑惑。
大师姐意味深长地抬头，一双轮廓微微锋锐的眼睛直径同莫绫对视。
她的眼睛同常人不同，有一只是纯黑的，折射不出光来。莫绫记忆中，依稀记得这是因为大师姐曾经外出试炼，被鬼怪袭击，一边的眼睛被寄宿。
正常人被鬼怪寄宿，都会产生大量的幻觉，鬼怪也趁此机会进一步侵蚀，身边如果没有旁侧刺激意识，十有八九会被幻觉沦陷。
而大师姐被寄宿后，毫不犹豫地拔刀刺向自己的眼珠，将其生生挖出来。
对于她这个狼灭行为，是原主佩服她的主要原因，当然莫绫本人也挺佩服的，挖眼珠什么的听上去就很疼。
这么多年来，她的眼睛和面上的伤口早已修复好，但眼珠都被挖了怎么可能视物？好在宗门有一些冷门的法子，给她用秘术装了一只义眼，这只义眼视力很弱，还不太能见光，但能清晰看到察觉鬼怪。
自此以后，大师姐的能力更胜一层，但义眼终归是义眼，细细观看还是能发觉同正常眼珠不对劲。
“你最近，同什么人接触过？”大师姐缓缓道。
莫绫知道大师姐过分敏感，很多时候会莫名奇怪问一些问题，也没当回事：“没有同其他人接触，都是平时认识的那些人。”
“是吗。”大师姐握住腰侧的刀，“这几日若有异样情况发生，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大师姐。”莫绫起身，走向门外。
等待他走了，大师姐拿过桌子上的书，唇角保持了原本客气又疏远的微笑，眼中却若有所思。
“这次的任务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水神’的手伸的够远啊……”
…
莫绫骑着鹤回来的时候，白秋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他倒好了茶水给他解渴后，像鼓足勇气一般说：
“林师兄，你外出的试炼任务是有关水神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莫绫疑惑。
白秋奇道：“门派任务榜上有写啊。”
莫绫毕竟不是原主，记忆有些遗忘，尴尬地咳了两声：“哦哦，说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秋说：“我想要去这次任务，这次试炼的要求是练气八段以上，但我去接的时候人已经满了，所以想要请求师兄。”
这也难怪，水神的实力水平不明，大几率不是攻击性的鬼怪，对付起来没那么麻烦。除了所在的村里的人生死不明外，只有些许斩鬼的修真者死于她的手下，名气却比一些所到之处鸡狗不存的暴虐者大，任务自然早被内部消化了。
不过，“水神”的任务虽好，却也不是白秋这个实力非要完成的，他还在练气期，跟过去很危险。
莫绫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这个任务？”
白秋敛眸，额边发丝微微发颤：“师兄有所不知，十年前，我的父母……就是死于‘水神’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茶杯内的水一饮而尽，薄唇抿得死死的。
莫绫愕然，紧接着就心疼起对方来，说：“抱歉问了你的伤心事，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
莫绫第二天去找了大师姐商讨这件事，意外的是，大师姐果断答应了。
又过了三日，试炼正式开始启程，莫绫将实力提升到“筑基中期”，在这次试炼的人中，算是中上游。
带头的大师姐已经是金丹期，有她带队其余人都很轻松，一路上都在谈笑，仿佛是出去郊游，甚至还有一对情侣小声商讨这次试炼后去哪幽会。
莫绫在内心叹息：那边俩个死秀恩爱的啊，知不知道立flag死的快啊。
当然莫绫的吐槽自然不会有什么作用，两个情侣依旧在飞车的一边恩爱着，而他蹲在车的另一边，拉开了车帘。 没错，虽然是修真世界，但因为实力太低，试炼的人只能坐在一辆朴素的马车上。 莫绫摩挲着手上剑柄的纹路，满心惆怅，好不容易来到修真世界却不能御剑飞行，简直是一种浪费！ 但大师姐并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甚至莫绫在同她讨论的时候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个菜鸡御剑飞行能维持几分钟？别以为我不知道，乖乖坐马车吧。 于是他满脸憋屈的到了马车上，不亏是修真人士，一个马车大的像房间，要不是走官道，车轮子不知得陷进旁侧多少次。 白秋作为他的跟班，也是他需要担保相处的对象，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水，身腰挺直，微微低头时衣服勾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而莫绫，因为实在被马车颠簸的烦，姿态逐渐不雅，最后直接扒住车窗睡着了。 白秋看来对方几眼，确认他睡着了，才露出轻笑，随手将他搂住。 莫绫睡得迷迷糊糊，身子一歪，直接睡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旁边的小情侣围观到了这一幕，刚想要惊叹八卦，就被白秋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止住了，安静如鸡。 … 一众人来到了水神所在村落旁的小城里。 按理说，水神这种温和性的鬼怪影响不会太大，可能落魄萧条一点，但绝对没有莫绫眼前这么严重。 陈旧的街道上，没有半分热闹可言，只有固定的几个小铺子，明明天空没有炽热的太阳，行人却像干瘪一样。 因为情况超出想象，大师姐决定先不去城主府禀报，而是询问刺探情报。 众人先找到一个客栈，换上了朴素简洁的布衣后，两人一组去各处寻访。 莫绫带着白秋一起外出了，两人先到了客栈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内，准备看看普通人家是否有水神的踪迹。 不亏是水神涉及的小城，这里空气含水量比正常地方都要高，感觉到处都湿哒哒的，常年无法光照的砖瓦上青苔遍布，又绿又黑。 正在张望着环境，拐角处一道黑影闪过，试图摸他的钱包。 莫绫很快反应过来他剑也没拔，直接就着剑鞘横劈一下，抢劫的女人就惨叫一声倒下了。 他觉得自己出手好像有点重了，这女人非常干瘦，面容全是沟壑，看上去又老又憔悴，一双因为消瘦面颊尤为凸出的眼睛满是血丝。 莫绫给对方喂了点随身带的水，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骨折啥的我可不负责。 女人干咳了好几声，才小声说：“谢……谢谢。” 莫绫问：“我们初次来到调查，请问你能帮助我们了解一些事吗？” 莫绫这具皮囊声音很好听，如泉水潺潺般，使人心定安宁，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答应他。 这里的人平时似乎很少出门，做事都在家做，女人不懂莫绫为何要以德报怨，但心里还是感激且不好意思的，缓缓说出了小城内的情况。 “这座城以前不是这样的，”女人在追忆，“至少二十年前还是很热闹的样子，只是来了一位苛刻城主，一切都变了。” “起初，只是加赋税，直到十年前的大干旱，那场干旱蒸的河没了，井水里也打不到什么水，城外的稻子都枯死了。天煞的商人压粮价，不少人都卖女卖妻子，甚至还有割人血喝的。” “那……为什么说因为城主让一切变了？”莫绫奇道。 女人咬牙切齿，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最可恨的就是城主，他不仅扣押了上头的粮食，还将发粮食的大善人给杀了，我苟活到今天，全是因为……全是因为我的女儿！” “她被城主抢走了，她为了我委曲求全了一个月，最后跳枯井跳死了……死到连骨头都拿不会来了……呜……” 莫绫握紧拳头，看着眼前满是脏污的女人心中愤怒，白秋却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你们这样的富贵相的人，肯来这个破地方定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吧，我只求您们能为我的女儿伸冤，为十年前城内死去的无数人伸冤。”她将脑袋重重一磕，动作毫不犹豫。 莫绫无话可说，他沉默了一下，说：“您先起来吧。” 女人抬头，眼中全是绝望的泪水：“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不起来就不起来吧，师兄，这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插手。”白秋望着女人，嘴角笑容略有些轻蔑。 莫绫望了白秋一眼，转瞬间他的轻蔑无影无踪，表情变动，似乎面色很凝重的样子，又似乎含着什么话要说。 莫绫给了女人一点干粮就被白秋拉着走了。 等到两人回到客栈房间时，他才道：“林师兄，要我说，那女人的话不能全信，我听说水神臭名昭著，极为阴险狡诈，最爱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说不定会搅乱我们的思路。” 莫绫欣慰地说：“也对，是我心软了，不过城主也确实可能有问题，到时候跟大师姐说一说这件事吧。” 闻言，白秋软声地说：“她也看上去很可怜，只是在我心里师兄更重要一点，师兄不会怪我心硬吧？” 莫绫果断摇头：“怎么会，白师弟为我的安危着想，又怎么能怪你。” 两人表演了一场堪称经典的白莲情节，又聊了片刻才睡下。 大师姐站在屋檐上窃听了片刻，又感应了一下附近的鬼气，面色不佳地呢喃：“难道是我猜错了？” 被鬼物蛊惑的人会不自觉地神化对方形象，并且很难改变对对方的态度，绝对无法做到用恶劣的词形容对方。 林澄身上若有似无的鬼气也慢慢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来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