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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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拥了一阵，杨纪堂起身做事，江渔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短锋羊毫在纸上翻飞，不知是在给谁写信，心里乱七八糟，像一团麻线缠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做了不少事，江渔却反而觉得清闲，一是有杨纪堂遮风挡雨，二是心思有了转变，关注点不再只是厨房一隅，看起来是很清闲的状态。
夺下魁首后，甚至有了点“功成身退”的念头。
她不是精于谋算的政客，也不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者，除了一身厨艺更没有所谓穿越者的金手指，不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选择融入这个时代，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影响一些人，改变一些风气。
若是没遇见杨纪堂，她肯定会想尽办法顶着重重压力在这个时代折腾出水花来，可现在，她可能面对的压力都被长公主轻易抹去，一般人哪来这种幸运。
没什么不好的，在跨越千年的时空交错、思维碰撞间，能遇见完全理解包容自己的人，江渔很乐于去享受这种幸运。
但当想做的事都近乎完成，回首种种往事时，江渔才蓦然发现，压力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旁人身上。初相识时，杨纪堂说过不愿再沾惹权力，现在却为了自己频频打破这条坚守。
目前还是一些小事，带来的只是给京城贵人塞牙缝都看不上的蝇头小利。但这样发展下去呢？皇帝会不会疑心长公主对下属官僚还有掌控力？会不会有野心家利用长公主操持权柄做文章？
虽然只是假想，而且照杨纪堂与皇上的感情来看，可能是永远不会发生的假想。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假想成真，杨纪堂与她都难以自保。
想必杨纪堂也心如明镜，比谁都清楚，才会在京城时从不会不与人交际，甚至不出门，把自己折腾得身娇体弱——这还是她们会熟识的原因之一。
江渔撇撇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会站在杨纪堂的角度、站在朝堂的高度思考，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回想纪堂与张九娘的对话，带来的除了感动，还有一丝愧疚，愧疚又化为更沉重的感动，以至于潜意识里不知如何补偿……才会一副弱受样任杨纪堂搓扁揉平。
不能这样下去了，江渔悠悠然侧躺在榻上，支着头揉着眉心问：“被你豢养后，我好像越来越懒了。这样不好，是吧？”
“豢养？怎么用这种词？”杨纪堂依然笔直端坐，姿势不改，面容发笑。
江渔别扭地说：“很形象啊……第一桶金是你的，吃穿用度也是你的。而且……我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曾经雄心壮志说要青史留名什么的，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谁知道你连这都记住了，还要帮我实现……嗯……这不叫豢养吗？”
一封长信恰巧写完，杨纪堂放下笔，将信纸折起，擦拭了手上的墨痕，才开口道：“算你说得有理，被我豢养不好吗？”
“很好，我只是……无以为报。唉，反正这样不好，我宁愿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来，而不是借助你的势力。”
杨纪堂走近，一边封信，一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确实变懒了，以前你可不会说丧气话。”
江渔眨眨眼：“对啊，江渔现在是个坐享其成的懒鬼。”
这话听起来很不安，好像是在小心试探什么，杨纪堂沉默片刻，转而问到：“不要想太多……我且问你，将来京城的百工教塾，你管不管？”
江渔怔了怔，眯起眼回答：“管。”
“为师者能否担此重任，须有人评核，或者会得罪很多人，你评不评？”
“评。”
“入学的流民资质不齐，甚至……如那天我们所见的灾民，品行不端，难以管教，你教不教？”
没有犹豫：“教。”
“厨师一道，你是否还想扫其陋习，发扬传承？”
江渔的目光逐渐坚定：“……当然。”她明白了杨纪堂的意思，释然般笑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多事可做。”
杨纪堂握着她的手，自上而下低头道：“ 所以啊……你还是那个江渔。”
江渔心中一松。
“这么一说，好像又斗志昂扬了。”
“嗯。”杨纪堂补充道：“你不用觉得感激，毕竟你我……”她想说其实你我不用分彼此，却没能说出口。
“好啦，我知道了。”江渔也觉得说出来有点羞耻，心领神会就行了，美滋滋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在写什么？”
“一封……给秋罗的信。”
江渔才想起独孤秋罗自那日追出驿舍后再没回来过，好奇挑眉道：“秋罗是去追崔玄宰了吧？是不是……要成了？”
“她追上后……将崔公子拒了，真是不知所谓。”说到此事，杨纪堂头疼地摇摇头，那日秋罗分明认清了自己心意，否则莫名其妙追出门做什么，却不知为何，将崔玄宰数落一通后又跑掉了……
江渔也挠头，小霸王是叛逆期了啊，还激发了傲娇属性，有点意思。
“劝不了的，我看你写信也是白劝。”叛逆期的小孩哪有这么好管，要江渔说的话，还不如取消婚约，卸下家族联姻的皮面，让他们自由恋爱去。不是叛逆吗？现在联姻取消了，看你还怎么叛逆。不过也是想想罢了，门阀家族的联姻怎能说取消就取消。
“嗯，”杨纪堂还是命人将信投了出去：“试试吧，秋罗不是不懂事的人。”
“那我懂事吗？”江渔眨巴着眼卖萌。
杨纪堂意味深长地回答：“你可以更懂事。”
“更懂事是什么意思？”江渔一时没明白她话中的深意，一脸懵逼，无辜地瞪大眼。
这幅呆呆的样子很有诱惑力，杨纪堂垂着眼：“更懂事……就是懂事啊。”
“昂？”这话说得像论禅一样，江渔被更懂事就是懂事的逻辑绕得一片糊涂，只能木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熟悉的香气丝丝入鼻，很醉人。
杨纪堂默默攥手，又放松，反复几次，才哑着声线道：“意思就是，今夜不用换房睡了。”
“什……什么？！”脑子稀里糊涂，又被香气熏得迷迷糊糊的江渔陡然惊醒，小脸一下刷白。
昨日赌气时，杨纪堂说要换房睡，其实是将她赶回了自己屋内，说是赌气，未尝不是怕擦枪走火。
谁知今天会听到这种话……难道……
这是在主动求欢吗？！真的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吗？！
江渔倒吸一口冷气，她还没来得及补生理卫生课，依然是只理论小白，约等于不举，岂不是会被博览群书的杨纪堂嫌弃至死。
“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只是睡觉而已。”杨纪堂说完那句话后，就意识到太不妥当，连忙眸光一凝，皱着眉盯紧了江渔。
表情好凶哦……可那眸含春水，双颊绯红……
见她一脸不信，杨纪堂咬牙，犹豫要用什么遮挡这恼人的目光，左看右看没有合适的物件，唯一合适的枕头被江渔压在身下……她干脆放弃这种掩耳盗铃的操作，直接拎着江渔的衣领“提”出门。
“喂喂喂！”江渔伸手虚抓，什么都没抓住，就被赶了出去。房门合上，江渔只想吐血，明明是你主动撩拨，面子挂不住了就赶我走，哪有仗着身份就这么欺负人的，她伸手扒着门缝：“这才未时呢！”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回答她的是门板合拢，门匣滑动的声音。
确认杨纪堂是真的“赶人”，江渔觉得自己好惨，明明是她主动的……
不过心里还是有一点暗喜。
人都有七情六欲，她不是圣人，也起过那种心思，只是从未表露过。
这是世间最独一无二，最高贵无暇的人，互许心意后何尝没想过一亲芳泽。
但问题是——她没有理论知识，难道现在去青楼看活春宫？
还是洗白白主动送上门被推倒？江渔喉头一紧，一阵风从她背后刮过，卷走几片落叶，萧瑟得恰到好处，像极了悲剧故事的背景板。
四巡的守卫见她久站不动，还当是被长公主罚站，啧啧着摇头——当长公主的私宠也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