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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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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院墙处传来一阵砖石碎落的声音,江渔一个灵醒,浑身紧绷。
“有贼?”她与杨纪堂对望。
“没事,裴一刀在。”杨纪堂捂住她的唇,以免被贼人听见动静。
门被推开——
“贼子看招!”江渔拿起桌案上的方砚扔了出去。
“啊——”砚台砸歪在地,泼出一张浓墨山水图,独孤秋罗一点墨汁都没沾到,站在门口尖叫。
祸不单行,远处更有将将惊忧的声音传来:“六小姐!娘子怎么了!”
独孤秋罗不敢置信地盯着屋内二人,江渔的衣带散乱而不自知,姐姐与她的手交握在一起,矮几上还放着《素女经》,简直就是有奸情的铁证。
将将小跑着赶来,吓得江渔催她“关门啊!”,独孤秋罗这才回了点神,走进屋回身道:“没事!”
怕被将将发现端倪,砰的一声闭上房门。
将将已经赶到,在外面敲着门,着急得不行。杨纪堂道:“没事,方才误把秋罗当成贼人,吓到她了。”
“哦。”小丫头这才放心下来,又高声道:“江姑娘呢?她托我的事已经办好了。”
江渔应道:“好,辛苦你了。”
待将将走后,独孤秋罗才像看到什么宝贝一样绕着二人走来走去,仔细地观察着,包括至今还缠在一起的手——不是江渔不想放,是杨纪堂抓太紧不让。
“看够没有?”杨纪堂无奈地问。
“姐姐!你们玩真的啊!”独孤秋罗杏眼圆瞪,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可不是玩。”江渔横她一眼,认真地纠正。
独孤秋罗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眼里全是狡黠:“还没到你呢,等下再来审讯你!”
我又不是囚犯……江渔在心里悲愤,好不容易有机会卿卿我我,居然被秋罗抓了正着,之前纪堂还说合适时可以告知秋罗,现在这合适吗?
相较之下,杨纪堂淡定多了,除非站在她身后,才能看见脖颈至耳根处的绯红。
她睫毛连闪,避开这个问题:“你被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怕崔玄宰还在这里吗?”
独孤秋罗皱鼻道:“我翻墙进来的!他要是还敢守在门口,我就再翻出去——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回不回答已不重要,光是二人至今还握在一起的手就说明了一切,独孤秋罗只是想通过她的口得到确切答案而已。
想到这里,杨纪堂坦然道:“如你所见。”
江渔觉得抓住自己那只手又紧了些,因此笑道 :“正是如此。”
这算什么,一唱一和吗?原本有一肚子问题,有一百句不可思议要说的独孤秋罗忽然失语,不过柿子就挑软的捏,不敢追问长公主,追问江渔总可以吧。
她揪住江渔衣领道:“你自己交代还是我逼供?”
江渔无奈:“交代什么?京中那些流言是真的,可以了吗?”
“谁要听这个了!”独孤秋罗还想揪得更紧,在杨纪堂冷如冰锐如刃的眼神下,松手道:“说!你瞒着我多久了!”
江渔不经意往她身后望了眼,惊喜道:“崔公子,你来得正好!秋罗在这儿!”
“不是我不是我!”独孤秋罗一边惨叫一边往屋内蹿,躲来躲去只有一张床能藏,她鞋袜未脱,掀起被子就往里面钻。
江渔赶紧指向窗边:“还不翻墙出去?”
“哦!”独孤秋罗咻一下就窜了个没影,只剩洞开的木窗在来回扇动……
“这就跑了?”江渔愕然,崔玄宰有这么吓人吗?
跑了正好,杨纪堂合上门窗,替江渔束好衣带,又在她额上浅浅一吻,道:“等下秋罗回来,你什么都别说,我会处理好。”
穿衣系带这种动作都被长公主代劳,江渔觉得自己有越来越废的趋势,点头道:“好,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还没半刻钟功夫,答案就揭晓,裴一刀将翻墙而逃的独孤秋罗“请”了回来,看样子是根本没跑远。
独孤秋罗觉得被抓住这事很丢脸,低着头不说话,杨纪堂挥退裴一刀,问她:“以为躲在隔壁我就不知道了?驿舍的墙是给你翻着玩的吗?”
“还不是怪姐姐!谁让你告诉崔造我来扬州了!”独孤秋罗羞恼之下,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她早知道能第一时间通知崔玄宰来扬州的,除了长公主没有他人。
“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躲在隔壁偷看?”杨纪堂直指锋芒。
“我……我……”独孤秋罗说不出话,她就是想看崔玄宰走没走,但这个理由真的成立吗?
这时的江渔脑子转得极快,独孤秋罗这扫把星居然害羞了,看来很有戏。想想崔玄宰也挺惨,追了几千里却连面都没见上,顿时同情心大起,助攻道:“我今天见他外袍和马靴上都是泥印,多半是追了一路,衣服都没换就来关心你是否安全。也不知他是否连夜赶来,觉也没睡,饭也没吃,也没落脚的地方……堂堂一个世家公子,搞得像流浪一样。”
说完这话,江渔仔细观察独孤秋罗的表情,果然,红了红了,眼眶红了,杨纪堂适时补充道:“他连夜赶来,暂在长乐客栈落脚,今夜就回陇西。”
“从陇西到京城,又从京城到这里,他有好好休息过吗?”江渔又添了一把柴。
独孤秋罗跃然而起,再不犹豫,愤然离去前还留下一句:“我替你们保守秘密!不准把我的事说出去!”
没说是什么事,但江渔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待独孤秋罗离去,江渔满怀深意地盯着杨纪堂笑:“是你把崔玄宰叫来扬州的?怎么当起红娘了?”
“什么红娘?”杨纪堂刮了刮她的鼻头,“我只告诉他,扬州有瘟疫,而秋罗要来扬州,至于他会怎么做,我亦不知。只觉得他们明明彼此心悦,错过会很可惜。”
被宠溺的感觉太好,江渔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嘴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都怎么看出秋罗喜欢他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纪堂可没忘将将还在院里,将她扶正坐好,解释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秋罗真是讨厌他的话,怎么会连见面都不敢?”
江渔很疑惑:“书上还有这个?那秋罗追过去了,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好不容易能报复一下这个电灯泡,江渔可不想错过,杨纪堂却不认同这个提议:“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要去栖灵寺。”
去栖灵寺是有缘由的,寺中有高九层的栖灵塔,塔中供奉高僧佛骨,听闻是当初隋文帝所建,江渔理所应当认为纪堂是去拜见先祖之物。
扬州城东郊,蜀冈如卧龙般蜿蜒绵亘,栖灵寺就雄踞于峰间,在万株松栝遮蔽下只能看见一角飞檐。
今日出行未带随从,也就没有坐马车,二人步行而上,在古木青苍中缓行。
正是扬州城一片凋敝惊慌之时,栖灵寺的香火也就格外的旺,经常能看见携家带口的一大群香客,通向栖灵寺的路乃是青石铺就而成,却另有一条坎坷的黄土路转向另一边,看样子能绕到栖灵寺后。
走到两条路分叉口时,前面一阵骚动,一个脏兮兮皱巴巴的老妇人拦下几名香客,要他们买下自己手中的带壳菱角,几名香客自是不买。
其中一人说道:“你这菱角也不知卖了多久,都发臭了,当我们傻吗!”
那老妇人就不停嘟囔着,拉着人不放,说什么佛祖在前,现在不积攒功德,来世就没有福报。
杨纪堂对江渔道:“你想看看吗?”
江渔本来起了善心,又觉得老妇人嘴太恶毒,摇头道:“还是走吧。”
“嗯。”杨纪堂也不多话,倒是江渔又多看了老妇两眼。
果然,杨纪堂此来目的便是拜祭栖灵塔,二人郑重拜过后,纪堂布施了不少钱财,出手之阔绰让闭目打坐的老和尚都忍不住睁眼看了看。
江渔看着大雄宝殿内肚大腰圆的弥勒佛,又看着寺内瘦得像竹竿的沙弥比丘,觉得和后世的寺院大有不同,有些奇怪地问道:“栖灵寺的香火还不够旺吗?怎么个个和尚都面黄肌瘦,像吃不饱似的?”
杨纪堂刚烧过两炷香,闻言轻轻斥责她:“佛祖面前不可妄言,寺里都是得道高僧,怎会执着于口腹之事。”
话虽这么说,当寺中住持提出要她二人留下用斋饭时,杨纪堂表示了拒绝,江渔这才怀疑长公主殿下前来栖灵寺的目的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