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手自虐三十题》OYii3

1、Question.1 此刻我怀中

　　暑假又来了。
　　炎炎夏日，蓝天碧海。
　　旅舍门前的购物街，人声鼎沸，身姿高挑的男孩穿着泳衣，看起来纤细而柔软。
　　“前辈，这里，”小明朝李华挥了挥手，“大家已经进去了。”
　　沙滩，大海，年轻人的旅行。
　　“知道了，这就来了。”李华对小明笑了笑，将买来的浴巾拿在手中，快步走了过去。
　　将手中的浴巾抖开后，李华将它披在了小明的身上。轻握了握小明的手腕，又很快放手。
　　小明跟在李华的身边，有些开心地摸了摸粉红色的浴巾。
　　他喜欢前辈。这个人如此温柔，总是细心得关怀着他，好像闪闪发光的宝石，让他贪恋地挪不开双眼。
　　“前辈，老板之前发了条信息给我，说是出了点意外情况，原订的房间有变动，”旅舍内的空调风有些凉，小明扯了扯身上的浴巾，朝李华笑了笑，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比较复杂，今天可能要委屈前辈一下，和我睡一张床了。”
　　李华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小明。
　　走到电梯门前，小明按下按钮。
　　两人站在电梯外等待它从高层落下。
　　在电梯回来之前，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一部分，她们是个泳装女孩的小集体。
　　她们嘻嘻哈哈得笑着推攘着彼此，时不时目光扫过并肩而站的两人。在等待的众人中，略显吵闹。
　　“那个...打扰一下，”过了一会，这些女孩中选出了一个人作为代表，她走到李华和小明身边，脸上挂着有些腼腆的笑。
　　“请问，两位哥哥...是情侣吗？”女孩有些紧张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轻声问道。
　　小明诧异得眼睛稍稍睁大了些，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向李华。
　　这是第一次，在他们成年后，被人问及这样的问题。
　　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在众人面前保持同性之间合理的距离。不拥抱，不牵手，每一步走在阴影中，彼此支撑。
　　小时候，两个人走在阴影中，是恐惧世人，同类看待异类的眼光。
　　长大后，两个人依旧走在阴影中，那是习惯性的坚持。
　　可两人早已不再是少年。
　　小明扪心自问，内心深处，他如此渴望着，渴望听到前辈肯定两人关系的话语，渴望牵手，渴望拥抱，渴望与前辈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亲吻。
　　也许是过分的渴望导致出现了幻听吧。
　　“是的，”他似乎听见前辈以极平稳的语气这样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女孩连忙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没有别的问题了，祝两位幸福美满鸭！”
　　说完这样祝福的话语，她退了几步回到小集体，小声和姐妹们讨论着，一群人笑得很开心。
　　有一些无措，有一些激动，小明伸出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有点疼，是真的！
　　李华看着小家伙傻傻掐自己的模样，有些好笑，有些不爽，又有些心疼。
　　于是李华伸出手把人捞进怀中，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头。
　　电梯门开了，李华和小明像连体婴儿一样挪进了电梯。女孩们笑着紧跟其后。
　　小明背靠着李华的胸膛，能够清晰地听见那人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他看了看笑着的女孩们，又抬头看了看前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这时刚刚的女生和她的朋友们突然靠近了两人。
　　“两位哥哥你们好呀，”有的女孩挥手示意问好，有的女孩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站在两人四周。
　　“请问我能得到你们二位的联系方式吗？”
　　一个女孩子明亮的声音突兀的闯进小明的耳朵。
　　真是个直率的女孩，小明这样想到。
　　“不可以，”李华的手臂微微用力，笑着回答道，“我胆子比较小，小家伙那么单纯，要是被你骗走了，我找谁哭去啊？”
　　哦，这里还有个幼稚鬼。小明心情愉悦得有些想笑，勾起了唇角。
　　“诶？好遗憾啊，”那个女孩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失落，“那大哥哥能证明小哥哥是你的另一半吗？”
　　“能啊，我当然能。”小明看到前辈挑了挑眉，眼中满满的自信。
　　难得这个超级成熟的前辈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看好了啊，不许眨眼睛。”李华这样对女孩们说着，他垂下头，牵住了小家伙的双手。
　　“不眨眼不眨眼，绝对不眨眼。”女孩们这样说着，像是要隔绝谁的视线一样默契地围成一个圈。
　　“眼睛闭上，小傻蛋。”
　　像羽毛一样轻的声音划过耳畔。
　　“我不傻...”小明抿了抿唇，小声反抗道，可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在电梯里拥吻，真刺激。
　　小明的睫毛微颤暴露了他激荡波澜的心情。
　　上一次亲吻是在什么时候了？似乎还是过年的时候。
　　半年已经过去了啊，时间真快。
　　想的事情杂七杂八，脑海中波荡不平，可真当那柔软落在唇边，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一个他。
　　这一个几秒的吻，仿佛长过了一个世纪。
　　临结束，小明还吧咂吧咂嘴，意犹未尽得舔了舔。
　　李华伸出手掐了掐小明也有点婴儿肥的脸，凑到耳侧不解恨的轻咬了一口。

　　伴随着“awsl”的感叹，两人到了住处所在的楼层。
　　与女孩们告别，两人走出了电梯，进入了旅舍老板安排的房间。
　　夕阳暖黄色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入房间，行李箱被随意的放在角落。晚风带着大海的味道偷偷留在旅人的身上。
　　“前辈...”两个人前后走入房间，李华这头刚刚将门反锁，小明便一个冲刺扑了上来，“爱死您啦！”
　　“干嘛啊这是？”李华急忙伸出手接住小家伙，把人抱在怀里，“这架势，打算长在我的身上了？”
　　“嗯，请务必让我这样。”小明把脸埋在男人颈间，蹭了蹭，舒服得半眯起眸子，像是说悄悄话似的吹起了风。
　　“白天的时候人太多啦。”小明这样说道，“我想多抱抱您。”
　　人太多了，我不敢扑到你的身上。
　　明明是难得的旅行。
　　“前辈，今天当着好多人的面亲我了呢。”男孩的脑袋拱了拱李华的肩。
　　“怎么，你不满意？”李华轻笑了一声，一手托着人，一手揉了揉某人通红的耳尖。
　　“没有的事，”小明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好奇，前辈在那个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你亲亲我，亲我，我就告诉你。”
　　这样说着，他托着小明走进浴室，把人抵在墙上。打开水龙头的开关，温水撒下，落在两人未着一丝的上身，溅起水滴。
　　来自沙滩，迷恋□□的沙子被无情的水流带走，也携走了汗珠。
　　那些粗糙合着水流游走，自上而下。有些痛，有些痒。
　　小明的双手环着李华的脖子，自脖颈向上，落下细细的吻。
　　“这样可以吗？前辈？”
　　男孩带着笑意的在李华耳边嘟囔着，像是撒娇，像是恶作剧得逞后得意的笑。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李华的手稍许用力，把人往上托了些。小明前胸与那人相贴近，后背靠着浴室微凉的墙壁，一凉一热，身体打了个颤。李华用一只手抚上他脸颊，手指蹭了蹭那柔软的唇角，“小妖精。”
　　那只手轻轻滑动，五指插入男孩微长的黑发。
　　此刻的两人，一如许多年前那笨拙的少年。
　　笨拙的亲吻，横冲直撞的相爱，温柔的抚摸着男孩的手掌，紧紧相拥时男孩微凉的身体，覆水难收的渴望。
　　我们密不可分，我们水乳交融。
　　吻落在耳边，落在唇角，落在纤细的脖颈。
　　小明微仰起头，那喷洒而出的水来势汹汹，滴落在男孩微红的眼角，顺着轮廓流下，流入口中。
　　分不清是泪，是汗，还是单纯的一滴水。
　　那不仅咸的苦涩，那也甜的浓稠。
　　长长的吻过去，两人额头相抵，水声夹带着喘息声零零碎碎砸落在瓷砖上。

　　李华托着腰酸腿软的小明，把人放进浴缸，拧动开关，看着液体缓缓流出。
　　“前辈，我们一起洗好不好？”小明眼睛微微眯着，伸出手环着那人脖子，尾音上扬，像个撒娇要糖的孩子，“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洗过澡了。”
　　“明天还有集体活动，乖乖泡澡，”李华单膝跪地，伸出手捧着男孩微红的双颊，揉了揉，“刚刚不是抱过你了嘛，听话。”
　　“可是您还没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呢，”男孩不肯撒手，那气鼓鼓的样子显着十足的可爱，“言而无信，不是君子。”
　　“我可没说过我是君子这样的话，”大海的味道缠绕不散，让李华的心有些微燥。
　　“我不管，今天前辈不告诉我的话，”小明的声音顿了顿，瞄了一眼前辈的长腿，又试探般瞄了一眼那双好看的眸子，有点心虚的继续说道，“我就...我就不洗澡啦！”
　　“······”
　　沉默，继续沉默。
　　小明没有听到前辈回答他的话，觉得自己也许有些咄咄逼人，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他的手臂缓缓的缩回，小心翼翼地让人心疼。
　　“唉。”
　　男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脱了衣服，迈入浴缸。
　　大手穿过男孩的手臂，把人抱了起来跪坐在自己身上，与他十指相扣。
　　“说你傻还不信，”那双手掐着男孩纤细的腰肢，温热的感觉像是发烫，“明天爬不起来可别怪我。”
　　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
　　“我想用原形和你做，”李华的手上开始逐渐出现蛇鳞。他的牙齿变得更加尖锐，那双明亮的眼像是褪了色，化作蛇一般的眸子，犀利而充满攻击力，“配合我好不好？宝贝。”
　　小明打了个冷颤。
　　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不得了的坑。
　　前辈的原形，体型大，攻击力强。每次原形显露，做的时候，前辈都会很凶。
　　这样想着，小明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的原形只是一条白色的小水蛇，刚修炼成人几十年，无法控制自己的体型。而前辈则是神话传说中未走水的火蛟，几个呼吸间便化回原形。
　　在浴室的光下，小明的蛇鳞反射出可爱的粉红色。而李华所化的黑蛟则半眯着眸子，控制着大小，在浴缸中翻滚。
　　黑蛟游动，盘绕上小明化形未全的未半人半蛇的身躯，头上的角蹭了蹭男孩的小腹，显得亲密无比。
　　火蛟性热，水蛇体寒。
　　水火不容？不，恰恰相反。
　　它们保存着生物的本能，缠绕在一起。
　　浴缸中的水从不同的角度喷出，打在两具躯干上，上下浮动，动物不安的直觉让它们缠绕得更紧。
　　在浴缸中翻涌，那水的推力如同化人时彼此安抚的手，在身体的每一寸轻轻揉动。
　　它们彼此纠缠，一抹粉红若隐若现。水面浪高又浪小，在哗哗水声下，细听似乎还有些液体受到挤压时发出的菇滋菇滋的响动和蛇类动物吐舌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那些四面八方的水浸透鳞片，大海的腥味慢慢散发出来，又融入浴缸。
　　不知过了多久，海腥味不再变浓，水面也渐渐平静。他们又重新化作人形。
　　小明白皙的身上布上些许粉嫩的划痕，他闭着眼，脸上带着一抹红霞般的颜色。过度的劳累，让他的意识陷在半模糊的状态中。
　　李华垂着头，爱惜地把人圈在怀里，用公主抱的方式，把男孩抱出浴缸。
　　用干净的浴巾把人裹起来，放到床上。全程听着男孩在耳边嘟囔着那些早有答案的问题。
　　“前辈，我好喜欢您呀…”
　　“嗯。”
　　“前辈…你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
　　“前辈前辈，我是您的小可爱吗？”
　　“……不是。”
　　小明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瞪向给他擦身体的男人。想要坐起来捶人，却因为腰酸背痛，只能用力地磨了磨牙，以恶狠狠地语气又问了一遍，
　　“前辈，我是不是你的小可爱？！”
　　李华用认真的语气再次回答了“不是”两个字。他认真的将小明擦干净后，把人塞进了被窝，自己也跟了进去。并把人圈进了怀中。
　　两人的脸面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正是群星闪烁。
　　月亮的光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这个角度看去，浪漫而美丽。
　　“小家伙，你还想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小明用沉默表达不满的情绪。
　　男人握住男孩比自己略小一些的手，下把抵在男孩的发顶，轻轻的摩擦着。
　　“你不是小可爱了，”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笑意，“修炼了几百年的蛇精，能叫小可爱吗？那是给年轻人用的词汇。”
　　男孩没接话，还是很生气，这个解释他可一点都不满意。他比男人小了几千岁呢，他就应该是男人的小可爱。
　　“你不是我的小可爱，但是你有另一个身份。”
　　“很久以前，我就在这样想，”李华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性感，那双手的温度热的惊人，“每当我拥抱你，亲吻你时，我是如此的确信着，”
　　“此刻我怀中拥抱着的，是冰凉的，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