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不过人间惊鸿客

6、chapter six

　　“陛下，明日大婚的仪式以及物件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亲自鉴赏。”一位身着红锦衣袍的女子毕敬毕恭沉声道。在她的身后有好几十位身着同样服饰的女子托着不同的金银首饰及衣锦布匹默默的站立着。
　　索斯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切长长地叹了口气。就在刚刚索斯躺倒在床上时，以前的事情又再次跑出来扰乱着索斯的思绪，索斯甚至无法分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状。这种情况打从索斯谋划王位起便早已出现。
　　索斯看着一件件华丽的衣裳，伸手一抚，如初生婴儿般滑嫩的触感让索斯不禁想象着艾欧尼雅穿上大红服饰大婚的样子，原本冷漠的眼中透露出了一些光亮色彩。“这些用具和服饰就定于明日宴会上用，其他的你们自行决定便好。都出去吧，本王想歇息。”索斯笑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到座椅上坐下。
　　“是，陛下！”众多女官齐声答应随后走了出去。

　　——————————————————索斯———————————————————
　　明日我就要迎娶她了，迎娶我的天使——艾欧尼雅。
　　打从小时候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了。我的生命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容下其他人。
　　她是属于我的，也只能够属于我。
　　艾欧尼雅是那样的美，她的身上永远充满着花的气息香味，她那银白色的长发像极了传说中的银河，在夜晚时分闪闪发亮，一如引领着我前行，带领我找到她的明灯般。
　　可我知道的，她，是孤独的。
　　因为她的美，让所有人敬而远之，也因为她的“能力”，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将她视为“邪恶”的存在。
　　艾欧尼雅就像是忽然在这个世上出现一般，就这样被途径雪地的我的父上拾了回去。原本的她和我一样被父上所宠爱，将她当做宝贝般疼爱，可惜这种幸福也仅仅只能维持到她“能力”暴露的那天为止。
　　是的，艾欧尼雅是神之子。她有着预言未来的能力，能看见事物发展的方向并清楚的预知。也正是这种能力让她一夜间一无所有，从此被“特别”保护了起来。
　　而我能看见她的日子也慢慢的减少，以至于无。
　　我只依稀记得那日——我偷偷的站在塔下看着艾欧尼雅，她已经长大成人处在豆蔻年华。可在那日回去之时，我只记得她那双眼，那双布满憔悴与毫无生气可言的碧蓝珠子。

　　索斯扫视着重新又回归寂静的宫殿，冷清的环境让索斯的思绪开始变得不稳定，索斯兀然发现他现在所坐着的座椅便是卢西亚斯之前抱着他玩耍时所坐的座椅，索斯的思绪就这样暴走了，毫无预兆。
　　索斯双手疯狂地挥舞着，拍打着，撞击着。索斯的身子仿佛那摇摇欲坠的枯萎的黄叶，只需轻轻的一丝外力便可以摧毁般。现在的索斯失去了往日的风度，像个疯子般怒吼着“父上，不要怪我….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艾欧尼雅！！”“我才是泰弗索的王，我才是！！你们什么都不是！”“母上，母上，求你原谅索斯！”索斯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语，嘴角已经被他自己咬破却不自知。
　　“啊啊啊！！！~~~~”索斯双手抱住了脑袋，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索斯身上的道道伤疤在这一瞬间仿佛全部都破裂了一般，尤其是索斯身后那长长的鞭痕——那是索斯的母上莉莉丝留给他的。这些伤痕开始破开流血，染红了索斯大片衣裳。

　　“索斯，不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陛下会原谅你的！！”一声声惨痛的喊叫在索斯耳旁盘旋。可惜现在的索斯什么都听不进去，在索斯知道艾欧尼雅“神之力”是消耗生命力来换取的时候，在索斯知道卢西亚斯打算将艾欧尼雅的生命力“榨干”的时候，在索斯知道卢西亚斯就算再怎么欣赏他可是王位却要传给那没有出息的大哥皓斯的时候，索斯疯了，连带着托尼亚也疯了。
　　是啊，他们血洗了整个宫殿。索斯手持他的佩剑“斩宿”带领着他的军队从宫外一路杀进了宫内，索斯整个人都沐浴在血水里，犹如从地狱中爬起的恶魔见一个杀一个，而托尼亚也不甘示弱的将所有想要以命换取索斯性命的人一一斩于剑下。
　　两个人像是发狂般冲进了泰弗索的宫殿，索斯拿起剑直指卢西亚斯，索斯的眼中只有猩红的画面，索斯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只知道一味的杀戮。但当索斯被软鞭打中后背时，索斯才恍若清醒过来般，环顾着四周。托尼亚没办法阻止这一鞭，如果是其他人或者卢西亚斯的话托尼亚可以毫不犹豫一剑砍下去，可是对方是索斯的母上，是索斯除了艾欧尼雅外最珍视的人。
　　“索斯，我的儿，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他！！是泰弗索的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父上啊！回头吧，回头吧！索斯，母上会陪着你的！！会陪着你赎罪直至所有人原谅我们！！”莉莉丝对着面前沾满鲜血的索斯悲泣的喊道。莉莉丝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竟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莉莉丝也没有想到她竟可以狠狠的给索斯一鞭即便她的心在挥出的瞬间早已泣不成声。
　　卢西亚斯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幕发生，任凭卢西亚斯再如何英勇盖世他也无法预料到他最宠爱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女子而逼宫。卢西亚斯没有像莉莉丝那般嘶声力竭的痛喝，只是手持着“修祗”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卢西亚斯动了，没有任何预兆，卢西亚斯直接掠过挡在索斯身前的士兵直直冲向了索斯，手中的长剑早在他移动的时候高高的举起，现在只差那最后的雷霆一击而已。
　　索斯身受剧痛，背上的伤痕不断的提醒索斯他已经堕入了阎罗。当索斯听见莉莉丝的呐喊时索斯的心忽的一颤就像是被深深的刺痛般，索斯自长大成人以来就很少看见自己的母上，这也是秉承着王的女人不允许干政的王法，可另索斯讶异的是即便自己与母上好几年未见可母上却是如此深深的爱着他。索斯觉得世界好像静止了，觉得身旁的一切都静止了，索斯眼中只看见卢西亚斯——他的父上拿着圣剑朝他砍来，索斯忽然有种释然的轻松，来吧，砍吧，我的父上。索斯缓缓的闭上了他的双眼，不管身边的托尼亚如何呼喊。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索斯等了许久还没有等来裁决的一剑，只有睁开双眼。若果让索斯选择，他宁愿眼前的一切并未发生，宁愿倒下的人不是他的母上莉莉丝而是他。但是这也只能是如果，事实就是事实无法逃避，莉莉丝在卢西亚斯下定决心砍下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挡在了索斯的面前，令人难以想象一个母亲在拯救自己儿子时竟爆发出这般的潜力。莉莉丝的身躯被卢西亚斯手中的剑贯穿直至心脏，莉莉丝笑了，是那样的哀伤。
　　卢西亚斯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当他的剑扑哧的一声捅进莉莉丝心脏时，卢西亚斯那紧绷着的神经也在这时崩溃，卢西亚斯全身颤抖不已，颤抖的松开了“修祗”剑，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头颅不断颤抖着。索斯默默的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平静的一动不动。可是索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自己，索斯也像卢西亚斯般在莉莉丝死去时崩溃掉，崩溃到只剩下支持他站立的力气而无法伸手去扶起那倒在地上的母上。
　　托尼亚望着这一家三口的变化，看着索斯痛苦的表情。托尼亚举起了手中的剑，杀向了卢西亚斯。托尼亚明白，卢西亚斯必须死。
　　“不要！！”索斯注意到了托尼亚气息的变化，马上便了解了托尼亚的想法。“不要杀..他，将他..与其他王子一同捉起来..囚禁住就好了。就这样，可以了。”索斯颤抖的说完了一整句话，索斯的心还是没有办法立刻从刚刚的场景中抽离出去。
　　托尼亚点了点头，答应了索斯。
　　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草草被了结，整个宫殿仍旧蔓延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的气息，久久不散。索斯如愿的当上了泰弗索的王，即便计划中没有要杀掉自己的母上莉莉丝，可索斯还是成功的登上了王座。
　　索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在索斯登基的那日被拿来祭天，是索斯亲自下的命令由托尼亚执行。朝中但凡有异议的大臣也在那日被处决。只有卢西亚斯，托尼亚想要杀死可却不能杀，索斯答应了莉莉丝放过他的父上。就在莉莉丝帮索斯挡住致命一击的时候莉莉丝临死前的请求，这是索斯身为儿子唯一能为母上做的事情了。所以，卢西亚斯不能杀，可却一生都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索斯下令将艾欧尼雅从铁塔中放出，让艾欧尼雅住在更好地寝室中接受照顾。因为此时此刻的艾欧尼雅早就被卢西亚斯利用的只剩下不到三四年的性命了。索斯看着眼前憔悴到不似人形的人儿，只要将她与昔日比对便会发现艾欧尼雅她脸色愈加苍白，眼神变得毫无生气，整个身躯都仿佛有些佝偻。
　　“索斯，你不应该的。”艾欧尼雅对刚见面的索斯一开口便是这句话。
　　索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儿，本应该是喜悦的重逢竟在这句话的影响下变得无言。索斯怎么也没有想到艾欧尼雅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索斯好不容易从嘴里逼出这么一句话。
　　艾欧尼雅转过了身子不去看索斯，停顿了许久，发自内心的说出“我…活不久了，我是知道的。索斯，我不愿看见你这样，不愿看见你为了我成为整个王朝的罪人！！索斯，我喜欢你，我爱你！可我却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艾欧尼雅的身子在颤抖，在她还未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在颤抖了，艾欧尼雅害怕，害怕自己没有办法给索斯想要的爱情和生活，害怕自己看见索斯绝望的神情。
　　“….艾欧尼雅，如果我早些发现父..他这样对你的话，你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罪了。委屈你了，艾欧尼雅！我爱你！所以..嫁给我吧，成为我索斯唯一的妻子！！”索斯下了很大决定猛的说出这一番话。
　　艾欧尼雅只有缓缓的点头，艾欧尼雅是没有办法拒绝索斯的，就像托尼亚没有办法违逆索斯一样，因为他是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