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不过人间惊鸿客

4、chapter four

　　“艾欧尼雅，明日伊丽娜的大军会从哪边袭击而来？”卢西亚斯双手交叉摆在背后，面无表情的对着艾欧尼雅冷淡的说着。
　　“…………..”回答卢西亚斯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与无言。
　　“艾欧尼雅，你是知道的。不说的下场…”卢西亚斯威胁着瞪道。
　　“……..西南边”艾欧尼雅毫无生气的说着，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卢西亚斯低沉的嘶吼着“给我说的详细些！！”那声音像极了一头正在猎食的雄狮，极具攻击性。
　　艾欧尼雅缓缓的抬起了头，紧紧的盯着卢西亚斯。空洞的眼中在一瞬之间闪过一丝仇恨，那白如冰霜的柳唇轻启，动听却又冰冷的话语一个个从艾欧尼雅的口中蹦出“西南边的同若木关隘…”旋即一切又重归沉默。
　　卢西亚斯离开了，离开了那座让他感觉压抑沉闷的地方，离开了那个“囚禁”住艾欧尼雅的塔中。
　　“艾欧尼雅阁下，是时候吃药了。”绿衣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你把药放下出去吧…..我过一会就吃。”艾欧尼雅冷淡的回答着。随即只见艾欧尼雅从床边坐了起来走向那唯一的窗口，艾欧尼雅俯视着塔下的一切风光，将那远处的丛林、小溪、以及在更远的村庄尽收眼底。曾几何时，艾欧尼雅也拥有着她如今所渴望的东西——自由！
　　艾欧尼雅低下眼帘，憔悴的脸庞中布满了寂寞与哀伤。

　　“父上，我想去看望艾欧尼雅！”索斯跪在卢西亚斯的面前倔强的喊道。
　　卢西亚斯看着身前的人儿，忍不住在心中轻轻的叹息“真是个痴情子，也不知是像了谁。”
　　“索斯，我说过了，任何人都不许去丘之塔靠近“笼中鸟”，你难道忘了吗？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上，有我这个泰弗索的王吗？！！”卢西亚斯语气强硬愤怒的痛斥道。
　　“父上，她是艾欧尼雅！不是什么“笼中鸟”！！”索斯猛的起身神情严肃，两道如皎月般的剑眉紧紧皱起，脸色苍白宛若将死之人。
　　卢西亚斯原本握紧拳头的双手忽的一下松开了，身体的血液也在这一瞬间流到那原本无法流入的手中恢复其血色。卢西亚斯双眼紧盯着索斯，仿佛要将索斯的一切看穿一般，那犹如鹰一般的眼神使得索斯原本就已疲劳不堪的身影变得更加急躁紧张以及摇摆不定。
　　“来人，将三王子索斯带回他自己的宫殿中好好休息，再叫医沐所派人替三王子检查身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索斯他迈出自己宫殿一步，明白了吗？！！”卢西亚斯摆了摆手喊道，无视眼前索斯呼喊挣扎着的身影，一直注视着索斯被近卫狠狠的拖下去直至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莉莉丝从一旁的偏殿中走了出来，怜惜的看着索斯那渐去的身影。
　　卢西亚斯仍旧望着宫殿大门，仿佛这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旋即，冷清的宫殿中响起了卢西亚斯嘶哑的声音“…你在怪我，对吗？”
　　莉莉丝半弯腰低下头，恭敬的答道：“陛下是泰弗索的王，是绝对的存在。”
　　卢西亚斯听着莉莉丝那敷衍的答话，自嘲的笑了笑拂袖而去。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已过半百的男人、看着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看着这个为了整个国家而两鬓霜白的男人，他的背影是如此的萧瑟凄凉。
　　莉莉丝上前抱住卢西亚斯，紧紧地用力以至于双臂稍显苍白之色，仿佛这拥抱便倾尽自身所有的气力。莉莉丝将她的脸紧贴在卢西亚斯的背后，脸颊上早已布满了泪痕，只管哽咽着却不言一语。
　　卢西亚斯感受着莉莉丝的情感，只见卢西亚斯转身反手一抱，让莉莉丝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不知何时，卢西亚斯的泪水也溢满了眼眶奔泻而出，这位从不轻易展露自己的泰弗索的王就这样…睡着了。

　　莉莉丝用手拨开卢西亚斯的头发，轻轻的按着他的太阳穴及其他穴位。“陛下，不要生索斯的气，他还小，不知道陛下您的难处。”莉莉丝轻缓的说着，似是在开解着卢西亚斯又像是开解着自身一般。
　　“我没有生索斯的气，像他这般年纪也该是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瞧着索斯那倔样，还真有点我当年的风范。”说完后干笑了几声又陷入了沉默。
　　一想起方才自己在莉莉丝面前失声痛哭而后又睡倒在她的怀里，卢西亚斯觉得自己的脸都是滚烫的。
　　在一阵无言的沉默中，躺在床上的卢西亚斯终于决定要改变这窘迫的局面。
　　“你等会便去看看索斯，他都已经连续跪了将近两三日的时间，你去看看他身体是否安好。”
　　“…..不要提及我的事情，知道吗？” 卢西亚斯低沉的说着。
　　“还有….你记得开解开解他，莫要让他做了傻事，他是我卢西亚斯最看好的王子，若是这点挫折都无法忍受，将来的王朝该如何是好？”
　　“…..索斯也不小了，你不要老是惯着他，让他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还有….索斯的剑术老师古勒卿明日大宴，你让索斯好好收拾再去拜见，古勒卿可是王朝中数一数二的剑术大家，索斯若能得到他的指点，他日又可有另外一番成就….”
　　“还有啊….”
　　莉莉丝听着卢西亚斯喋喋不休的话语，嘴角悄悄的扬起了一些笑容。
　　“陛下终归还是索斯的父上，还是关心索斯的...”莉莉丝看着卢西亚斯宽广的后背，是他用这看不出任何爆发力的肩骨扛起了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国还是家。莉莉丝轻抚着卢西亚斯两鬓的发丝，这原先乌黑的浓发早已被时间所侵蚀，化成了一缕缕的风霜。
　　卢西亚斯终归还是太累了，为了这偌大的王朝。

　　索斯被卢西亚斯下令困在了自己的宫殿之中。在一开始。他除了不断的拍打着大门和破坏屋里的东西之外便再也没有做过其他事情，直到索斯全身脱力累倒在地上之时，他的眼也不忘死死的盯着那紧闭的大门，祈求它能打开。
　　大门打开了，是真的打开了。托尼亚走了进来，却发现索斯已经晕倒在地上，伴随在索斯身旁的除了满地的碎片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托尼亚的心忽的一紧，迅速的将索斯抱了起来放在床上，颤巍巍的手伸向索斯的脖颈直到他感受到那仍旧跳动的脉搏时方才松了口气。
　　托尼亚怜惜的看着如今满脸沧桑、双唇毫无血色的索斯，心中原本放下一半的大石瞬间又再次提起。托尼亚如今的心中除了对索斯的痛惜剩余的便是对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卢西亚斯无止尽的恨意。
　　没错，托尼亚恨着卢西亚斯，恨着他的亲生父亲。是卢西亚斯毁掉了他的母上，而如今，卢西亚斯却又打算毁掉他重新生活的意义——索斯。
　　当年若不是卢西亚斯一声令下将艾欧尼雅关进那犹如无尽深渊般的铁塔之中，又怎么将索斯伤害成如今这幅模样。

　　——————————————————艾欧尼雅—————————————————
　　如今的我算是什么？圣女？“笼中鸟”？还是….其实我一直都是艾欧尼雅。
　　我知道的。
　　我是被索斯的父上——泰弗索的王——卢西亚斯收养的养女而已，我那狠心的亲生父母早在我出生的时候便将我丢弃在那无人之地。若不是索斯和他的父上卢西亚斯恰巧经过并发现了我，恐怕我早就已经为Nevious*（这个世界的创始之主，被称为“灭”的神）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就算我不曾信仰过它。
　　所以，我应该恨抑或是….不恨？
　　呵呵，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我该怎么去面对现在的一切。
　　如果….假如我没有这该死的能力，假如我这能力没有被发现，或许现在的一切又会大不一样吧。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所以我只能呆在这塔中，成为王国的“工具”。
　　索斯，你还好吗？
　　我想你了，你知道吗？
　　……….
　　可惜，你不知道……

　　索斯蓦地一下从床上起身，看着依旧熟悉的屋里，想起了刚才梦见艾欧尼雅的身影，不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醒啦，索斯？”托尼亚双手端着热汤走向索斯的床边。
　　“你的身子刚刚才好了一些，现在还是先不要下床。”托尼亚着急的将手中的热汤放在一旁连忙上前阻止打算下床的索斯。
　　“不行，我要去找艾欧尼雅，我要见她！！”索斯坚定的说着。
　　托尼亚的身形一滞，随即冷起了眼，看着索斯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你若想要艾欧尼雅早点死，你便去，我不拦你。”托尼亚看着索斯的背影冷冷地说着。
　　索斯停住了正要前行的步伐，转身。“……为何？”索斯嘶哑的说着。
　　“艾欧尼雅如今的地位是泰弗索的圣女，她只属于泰弗索的王。若是你的父上下令杀她没有人会阻止，而能救艾欧尼雅的人，只有你，索斯。你好好想想清楚，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托尼亚说完后没有一丝犹豫便出门，留下索斯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