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师1 ...
-
盛鸽知道自己死了。
人之将死，冥冥之中会有感觉的。
之前下了好几天的雨，那一天终于放晴。
她习惯在中午的时候小憩一会儿，这天她就这样安稳地在睡梦中去了。
她陷入了一片再无知觉的黑暗。
……
但是，她居然能再次睁开眼睛？！
是的，盛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睁开了眼睛。
哪怕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她还是知道她活着睁开眼了。
因为在模糊之间，盛鸽还是能明白如今所处的空间不是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家，躺着的也不是自己休息了几十年的床。
——我没有死？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鸽醒来后躺在只有一人身长那么大的地上。
她刚才趴着摸索过，仅仅往外爬了一步，往前伸的手就没有了着力点，前后左右皆是如此。
横向探索完后，她慢慢地站起身，头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再伸手四探，所处空间的上部很高，至少要高出她一只手臂的长度，身周也很空旷，手伸出去没有碰到任何壁垒。
盛鸽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地狱？
——地狱原来是这样的吗？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判官、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没有彼岸花？
盛鸽不敢轻易挪动位置，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不能随意走动。
她尝试着静下心来，屏息侧耳倾听。
没有！
没有一丝声响！
仿佛陷入了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世界。
盛鸽又尝试着发出一声大叫。
有回音？
——按照回音来看，所处的空间不是很大，上下深长、身周倒是平均？跟刚才用手摸后反馈的信息吻合。
——看来我是处在了一个地方的中心部位，上下左右都是空的。
盛鸽庆幸刚才没有再胡乱动弹，不然若是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不知道到时候会掉到哪个更古怪的地方去。
她又慢慢地平躺回地上，睁眼看着眼前这个根本看不清楚的空间，心绪纷乱。
说来奇怪，到了这个空间之后，除了自己原本的记忆还保留着，其余庞杂的情感仿佛被洗涤过了一样。
原本进入暮年，总会不可避免地有些老人的死气与浑浊之感，盛鸽现在却感到浑身轻盈、气息纯澈、耳清目明，仿佛回到了身体素质最佳的青年时代。
想到这，盛鸽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已经起皱的脸皮现在却满是胶原蛋白，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胳膊和腿，没有老人的枯瘦干瘪，手下明显是充满弹性的触感。
她顿时又有些细微的恐慌，对于超出自己已知领域的未知的恐慌。
随着时间的流淌，她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一天……恐慌逐渐变成了淡然。
盛鸽躺着静静地琢磨，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人来接引，还是自己会正式进入死亡的状态，亦或是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待在这个世界里了。
还没等她从小时候的经历回忆到青年时候的紧迫再回忆到晚年时候的闲适，没等她发散思维到一个人在缺水缺食物的情况下能坚持几天……她的脑子突然一阵抽痛。
四周仍然寂静，依旧黑暗。
盛鸽蜷着身，紧闭着眼，强忍着钻脑般的疼痛，想熬过这一阵去。
好不容易等疼痛平息，再一睁眼，她却不在那个黑暗的世界了。
***
盛鸽望着眼前清澈的溪水映出的倒影，约莫是她十岁时候的模样。
长相一样，发型却跟以前不同，倒影中小姑娘的头发整齐地一把束在脑后，一根红色的发带混在头发中，随着她俯身的动作从一旁垂下来。
她刚才猛一回神，差点没一头倒栽进小溪里。
盛鸽面上不显，内心却惊诧不已：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鸽子，别看了！”一个带有轻笑意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对着溪水都照这么长时间，被自己美呆了？”
盛鸽闻声转头看去，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倚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在光下隐隐有暗纹显现，袖口和裤脚束起，双手环胸，身形流畅，脸上带笑，是个朗朗的少年形象。
他见着盛鸽面无表情的样儿，以为她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又笑着打趣：“嘿，你还在气啊，生气会变丑，再气下去你这东林门第一美女的名头可是会不保啊。”
生气？
东林门？
盛鸽捕捉到两个重要名词。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她说话的少年又是谁，因此只能闭口不言，期待着少年吐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少年见盛鸽一直板着脸不开口，就继续说：“好了好了，秀秀这么说是她不对。你也知道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你作为东林掌门的女儿，武学天赋确实不佳，比不得你父母，但你不是一直没有放弃地在努力练习吗？现在不是也练得挺好？”
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方式？！
盛鸽心中暗想：如果她真的是那什么“小鸽子”，恐怕要被安慰得更生气了。
但从这少年的话中她可以得知几个讯息：
一、有个没在现场的名叫“秀秀”的人说了什么惹了她生气，估计是 “武学天赋”的事儿；
二、东林门是个门派，而她是东林掌门的女儿；
三、她的武学天赋不佳，至少没有自己父母好；
四、其实门内的人常常在私下探讨她；
五、“小鸽子”是个心性很强大的孩子，尽管知道自己天赋不佳，门内闲话多，还是坚持练习，并且效果不错。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这个“秀秀”到底是男是女，听上去像个女孩子的名字，还有，东林门到底是练什么武的门派。
盛鸽依旧没有说话，轻轻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少年的话。
少年见状，又扬起笑：“这就对了嘛！我看你前几天的进度应该是到四级了？已经很不错了。”
少年高声称赞了一声，又压下声音轻说：“你也知道你秀秀姐的性格，单纯得很，没有坏心，就是嘴巴快，这嘴真的是……”
少年叹息着摇摇头，秀秀迟早要因为嘴快这毛病得罪人，她人又这么单纯，得亏这次是小鸽子，下次要是在历练途中遇到心眼小的人可怎么办。
“好啊，大师兄，你又在讲我什么坏话？！我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大师1
